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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弃棋 ...

  •   白坪本意是想先随乔锦看看他再走,但谁知一进门就听到那段正嘴里嚷着:“祲也,祲也——”

      乔锦站到绑在一起的段正和常堤面前,怀里揣着剑不满道:“瞎说什么不详?”

      “是啊,今日诸位且听我一言。不日后在座的各位都难逃一劫,至于是何日何劫——”段正神神秘秘的,眯起因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得看诸位造化咯。”

      他像个算命的,但他胸有成竹,这事,他不骗人。

      “自己都不知道,神神秘秘个什么?”常堤打断了他的算命说辞。

      “哦,那有不就行了呗。”段正不屑道。

      “停,”白坪挤入他们之间,“不管是真是假,现在都别想了。要动点歪心思……”他一摊手,随后手一抹脖子。

      段正他们噤声不语。

      因为心里清楚,他们不兴死人这一套,他们兴严刑逼供这一套,还保证死不了。

      白坪门一关,留下三人在小屋内通过空气和眼神刀光剑影,来回战他个几百回合。

      ※

      “长老,我一介普普通通不见经传的草民罢了,这样看着我是做甚?”杜渐面上风平浪静,但他心跳一直在加速,像是要破出胸膛。他重生以来头一次离南宫微这么近,不由得喉结上下滚动。

      南宫微眼里满是警惕,眯长的眼尾染满戒备。

      “一介草民?真的?”他声音拖长,“草民无师自通?草民倒着看书学心法?初案就有思路懂配合?还是说你是哪路天神?”

      杜渐听完第一反应是白坪这小子怎么拿倒书都说。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事是南宫微要白坪做的,南宫微晾着他的那段时间,白坪的任务就是看着杜渐,不管大小事都事无巨细地禀告他。

      “师哥们教的好罢了。”杜渐秒答。

      “他们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南宫微声里透着不可置信。

      “万一呢?”

      南宫微没接话,他审视起杜渐,沉默半晌道:“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像谁?”

      “有。”

      “嗯?”南宫微估摸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们说我长的像我爹。”杜渐自信满满,掷地有声道。

      “…………”无法反驳。

      杜渐方才那句打破了原先像是要置于死地的气氛,开始轻松了起来。

      “长老是怀疑我?那可太冤了,我武功不好有目共睹,怎能是细作?顶破天也只是脑子比较顺,哪能呢?天底下做细作的人多了去了,但也不是我。”

      “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对我用阵法,哪用得着问?说明你也信我不是?”

      还真给他说中了,南宫微就是还信他。因为有时南宫微觉着他像一个人,但……时间不够,证明不了就是。

      “何处人?”南宫微问道。

      “霍,这么大手笔啊,给谁传信啊?”宣礼长老萧仪本来是打算上高台吹吹风,没想到一上来就看见儒文食指与中指间夹着张淡金色符箓,用唇咬住符箓上端——那是用传信符的方式。

      传信符箓不流传于民间,加之所耗灵力大,只有大仙门才用得起。主要是没几个人会制法,还贵。

      “司罚。”沈渊清答道,“他这可是想起我来了,平日里都不理人,等到派上用处时才想起来还我这个同僚。”他打趣着。

      “传什么?”萧仪好奇道。

      “陵安道府黎城府东街人。”

      这是陵安道府最为偏僻的地方,流民也最多。一年半载里陵安府里来的流民属这地的少说都有八成。杜渐说这个就是因为怕南宫微要查,所以他编了这。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南宫微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无可奈何。

      南宫微没有再逼上去,选择了退后几步,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沉默一而再三,眼下是大家都不想要的窘境。

      南宫微在玄陵门里出了名的“平日”里不爱说话,但也仅限于此。他话多也就几种情况,譬如审人,再譬如现在,一个道理罢了。

      他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沈渊清传话的灵识刚刚好和杜渐说的撞在一起。眼下还有事,只好作罢。

      “最后一句,刚筑基的弟子不辟谷,你一路上都精力充沛。”

      完了,忘了这一茬。杜渐其实压根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抑制不住他的天性,就是散漫。

      “你最好不是细作。”

      一段插曲,就此结束。

      ※

      白坪布阵查了一遍土地庙,果然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和前不久在常堤身上感受到的灵力波动不失毫厘。

      这凶手的名号,常堤是坐实了。

      那段正呢?

      毫无头绪。

      白坪左右想不到段正要怎样坐实罪名,他又有什么罪名。

      “······比兔子精还贼。”但好歹是把常堤给钉上板了。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现如今就是这么个局面。

      “不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乔锦当然知道他们不会说的,但就是想说说,人菜瘾大。

      “你们这个进度,不出今日,就能把我钉死,从什么宽?”常堤思来想去还是直说了,反正他活不长。他这人无家无亲人,没有后顾之忧,他就是一介草民。性子粗狂直白又如何?他吃了亏就要把让他吃亏的人拉下水,大家一块上路。他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团体意识,只有让他活下去的利益关系。

      段正瞥了他一眼,趁常堤还没开口时大声道:“哎哟大兄弟!你别嚷嚷了,吵着人家。”

      不是?到底谁在吵啊?刚刚喋喋不休的又是哪位?

      “我直说了······”

      “哎别说了!”

      “段正他······”

      “甭说了!”段正不知何处的口音都飙出来了。

      乔锦心想你们这是在内讧吗?一个偏要说一个偏不要说还拦着对方,这俩真的是一伙的?

      “不是,常堤说话又能把你怎么样,让他说。”乔锦实在看不下去,下了禁言咒给段正。

      “小兄弟你会禁言干嘛不早点下啊。”常堤盯着他。

      这不是想看你们吵嘛,但没想到吵成这样。乔锦转过头去,吹了一段哨子。

      常堤看着捆在他身旁的段正,心怀不轨。

      你想卖我?那我便先卖了你。

      常堤深呼了一口气,再度瞥了一眼神色惶恐的段正。

      “我直说了,是段正他指示的我,他让我在那日晚杀满十九人,不分男女。”

      “要把他们的眼生挖出来,趁新鲜的给他。”

      虽说乔锦心里早已越过一片青青草原,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趁新鲜是个什么鬼?!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段正,指示者本人露出无辜的神色。

      “我不是头一次杀人,他们雇主奇奇怪怪的要求多了去了,只是······”常堤一言难尽。

      “只是什么?”

      “只是,我头一次见到手里捧着一小麻袋里装着血淋淋的眼珠子而高兴的人。”

      月黑风高夜,的确适合杀人。

      “你的货。”常堤一身黑衣束装打扮,连头带脸给捂得严严实实。他把手里的一袋不明物递给了眼前的人。

      “这么快?”那人语气里略带点兴奋,迫不及待地要打开袋子验货。

      段正开了袋子,也不觉瘆人,就着手指就翻点起数目,还是笑着的。

      常堤饶是杀过这么多人,也觉得段正属实是个怪人,用着鄙夷的目光瞧着段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三十八个眼珠子是做甚?”

      “给上头,交差。”

      “这······交什么差交眼珠的······”乔锦再次露出了难以欲言的表情。

      “这我不知道。但他交差的上头好像叫什么,黑羽统领?”

      段正死盯着常堤。

      “唔······”乔锦思索了一会,“没听过。”他记得所有大大小小仙军的名号,但这个黑羽军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你的?”乔锦想起什么,从衣袖处摸出那枚黑羽,递到了常堤面前,然后收回。

      常堤眼睛瞪的滴圆,不一会便收回神色点了点头。

      他这举动,乔锦尽收眼底

      后面乔锦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干脆就抱着剑倚在门口。

      等他们回来再做商议罢,乔锦心想。

      杜渐复查到夜深,本以为无果,但他最后在一处腐草地上看到了几枚与常堤遗失的黑羽相同制式的黑羽。

      棋子可用亦可悔,也可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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