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世界当言灵师》一只风

87、东西镖行19

　　这一次，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凤人王竟然没有追上来。

　　三人一猫并驾齐驱，奔驰在平坦的小路上。远处的地平线之上，蔚蓝的天幕构成世界的底色，矮矮漂浮着稀疏的、棉花糖似的洁白云团，是表世界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美景。
　　此情此景，竟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里构建出短暂而虚无的美好。

　　但沈桓知道，危机正在这副虚假的岁月静好的皮子下面向她们靠近。

　　面板计时06:01:43。

　　远处的道路中间，突兀的出现一团云雾样的东西，白白的，阻挡了看向前方的视线。沈桓一行人慢下来。

　　但是那团白雾和沈桓三人的距离并没有远去，反而是更近了。

　　贺婆的仙鹤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贺婆伸出手拉住沈桓：“停下。不对劲。”
　　戈蕾修亦道：“我去，什么鬼？”

　　三人停了下来，可那团白雾和几人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那团白雾竟然会移动，还在不断快速迫近，并且越来越快。

　　一种面对未知的危机时强烈的本能反应让沈桓下意识想要掉头跑路，她不怕危机，但面对明知是危机，却完全未知的情况，人类的本能就是逃，就连原本安逸地窝在沈桓臂弯里的暴君都警惕地抬头观察着。

　　定了定神，沈桓一把将暴君塞进喵喵背包，又抖开一条长长的粗绳子，将小棺材绑在自己身上，腾出手来，一把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反光的微弯的刀出现在她手中，另一只手空着，抚摸着白鹿的头，在心里和白鹿交流着，做好准备随时拿出护盾格挡。

　　片刻功夫，白雾已经到了眼前。远看是一小片的白雾变成了一大团。
　　沈桓侧身道：“戈蕾修，小心。”

　　白雾宛如一只饥饿的巨兽，瞬间就将三个人都吞没了。被白雾笼罩的瞬间，一只大手覆上沈桓的手腕，是沈桓身边的贺婆。
　　视线被苍茫的白色完全占据，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手腕上的热意在提醒着沈桓她身边还有一名玩家在并肩作战。

　　贺婆的声音传来：“抓住我，别走散了。”

　　话随是这么说的，但事实却是贺婆紧紧抓着沈桓的手腕。
　　沈桓低声道：“喂，这样我没办法握刀了。”

　　贺婆的手僵了一下，一股宛如溪流的热意顺着贺婆的手悄悄摸索着探进沈桓的身体，进入血管，在她四肢百骸游走，又很快消失不见。

　　沈桓不解：“这是？”
　　不会是类似标记的东西吧...

　　贺婆道：“这个能让我找到你，有效时长12小时。”

　　还真是标记...

　　说话间，贺婆松开沈桓的手腕。沈桓还想问贺婆她能不能反向用这个标记找她，伸手一捞：“等等！”，却捞了个空。刚刚贺婆所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暴君身子潜藏在沈桓的喵喵背包里，探出脑袋和前半身，紧紧贴着沈桓身上，两只前爪抱紧她，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喵呜呜——（这地方比我之前呆的地方恐怖，你小心点的人类）”

　　暴君之前呆的地方，就是X城。连猫都感知到这种危险，自己自然会加倍注意。

　　沈桓尝试着不发出声音，用意识和暴君沟通。之前她和暴君只能用意识传递简单的信息，无法特别具体。银河般的精神力中，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无比耀眼，宛如星系中一颗恒星。精神力向暴君温柔的包裹过去，这一次，她成功了。
　　她可以用意识和暴君精准沟通了。

　　暴君激动道：“啊啊你进步了！我太欣慰了！加油，你强了我就会更强！”
　　这段话，暴君完全是用意识传递给沈桓的。也因此让她瞬间明白了“你强了我才会更强”的意思。原先不能用意识沟通的一人一猫在她可以用意识沟通之后，猫也跟着可以用意识表达清晰的想法了。
　　简单来说，暴君是个成长型的猫咪，潜力无限呐。

　　沈桓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向她靠近。她竖着耳朵听了两秒，确定确实有什么在从偷偷背后向她靠近，而且不是戈蕾修或者贺婆任何一人。她轻巧迅捷地转过身，一刀砍下去，却什么都没有命中。

　　她的眸子猛地一缩，心也跟着骤然紧了一瞬。
　　这不可能。按她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横劈一刀却什么也没命中！除非...除非那东西能瞬移，或者原本就不在她身后。

　　沈桓和暴君达成一致，沈桓看着自己面前，暴君看着沈桓身后。意识之中出现了另外一个角度的视野，是自己原本看不到的、后脑勺所在朝向的画面。而且那画面里，可视范围竟然比沈桓面前自己能看见的更远更广阔些，画面的颜色也更艳丽些，看到的东西要清楚得多，就连背包上一根根的毛发尖尖都清晰可见。
　　沈桓知道，那是暴君看见的世界。
　　此刻，暴君就是她的眼睛。

　　忽地，她的身后又传来那诡异的、向她偷偷靠近的脚步声。

　　厚重到令人压抑和心惊的白色雾气里，细碎的脚步声像催命的暗示，搅得人心神不宁。沈桓和暴君双双一动不动，不放过五感对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感知。

　　后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可即便如此，依然看不到任何人或非人的东西。暴君的眼睛都看不到，更别说沈桓自己。此刻，她只能全力去听。

　　“沙沙...”

　　“沙沙...”

　　沈桓握刀的手一紧，双刀虹流中的另一把出现在沈桓原本空着的另一只手上。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那“沙沙”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一个什么东西发出的，但细听就会发现和之前不同。因为，此刻发声的东西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虽然两个声音极其同步，几乎分毫不差，但沈桓还是从中听出了细微的差别。这次的声音，是两个叠在一起的。这次靠过来的东西，有两个。

　　暴君一双大大的猫眼目不转睛盯着浓稠的雾气。在与沈桓共享的视野之中，两个黑色的身影短短的出现了一瞬间，又不见了。
　　沈桓和暴君都清楚那绝对不是看错了，而是那东西确实只出现了刹那。但从那刹那的姿态来，是个缓慢迈步的动作。

　　沈桓感觉自己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丝毫摸不着头绪。各种可能性一一出现在她脑海，又被推翻，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推翻一系列可能之后，只剩下看似最不可能、不可思议的选项。毕竟这里不是真实世界，没有道理可讲，严格来说出现什么都不奇怪——这雾里的怪物杀不死，而且会分裂，现在这两个可能就是之前的那一个分裂出来的。至于有没有实体，能不能闪现，还有待检验。

　　而要验证推测的正确与否，只能亲自验证。

　　沈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向着那脚步声传来的位置。然而，面对的方向却忽然安静无声了，“沙沙”的脚步声再次从身后传来。就好像这雾气里的怪物永远只能出现在人的身后。

　　三次了。每次这东西都只能从背后靠近。这应该就是这东西的特性。

　　沈桓没打算再度转身，因为她心知肚明这样没用，干脆用背后的“猫眼”看着身后，然后握紧双刀，以不变应万变。

　　“沙沙”

　　......

　　“沙沙”

　　沈桓发现，这声音离她越近，就移动得越慢。到了这声音离她三米左右的时候，已经变成了4-5秒才响起一次。

　　原本很短暂的4、5秒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无比煎熬和漫长。

　　这些雾气中的怪物是怎么攻击玩家的？投又要如何杀死它们呢...

　　忽的，雾中的怪物又出现了刹那，这次离的近，沈桓看清了，并且在一瞬间感到头顶一片奇异的酥麻感。那些雾气中的怪物，竟然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只是皮肤完全是黑色的。

　　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带来的冲击让伸到沈桓从生理到心理都浮现起一层浅浅的不适，尤其那怪物的表情，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笑，或者说似笑非笑，咧着嘴，眼睛睁得老大，明明是一样的无关和皮囊，怪物的脸却无端多了十二分僵硬就像是...死后又被将尸体炼制成傀儡的自己。

　　这个联想激得沈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

　　声音再次响起的刹那，沈桓转过身来手起刀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黑色线条。

　　意料之中的，刀刃割过的地方空空无也，什么也没有，就像任何一次普普通通的挥刀一样。但沈桓知道，不是那样的，变化已经发生了。

　　下一刻，沈桓身后再次远远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只是，这次变成了三个声音。

　　面板计时06:18:38。
　　被白色大雾吞没已经超过十五分钟。沈桓摸清了雾中怪物的三个规律。第一，离人越远，移动越快，离人越近，移动越慢。
　　第二，只能从玩家背后靠近，玩家突然转身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留，然后就会重新出现在玩家身后的方位。但如果连续转身，怪物移动速度就会加快。
　　第三，怪物每走五步会短暂出现一刹那，平时没有实体，但又确实能被砍中，砍中就会一个变两个。她分两次砍了两只，现在一共有三只。

　　然而，仅仅知道这浅显的几点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关键是要搞明白这怪物的攻击机制和破局方法。弄不明白攻击机制、无法破解局面，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那么，只有使用言灵者试试了。

　　先发布一个简单的号令看看情况好了。
　　“站住。”沈桓道。
　　三只黑色的影子停住了，沈桓的脸色却白了。这么简单的一个号令，她的SAN值却从400掉到了250。这不应该，也不正常。是这怪物太强了吗？不...不是的。
　　使用言灵者的时候，精神力反馈回来的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什么呢？

　　沈桓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因为她想明白了...这怪物的强度，和她自己，一模一样。换句话说，这怪物就是她的复制体，不仅仅是外观一样，就连实力强度也是一样的。
　　本来一个人理论上就不可能打败另一个自己，更何况是三个。一种难言的惊惧浮现在沈桓心头。在里世界这些时间以来，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明明现在状态还很好，却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就连在X城那次也没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