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定亲 她以为即使 ...
-
晚饭餐桌上气氛明显活跃,小舅妈眼睛放光的盯着李安:“李安,叫唐宁过来一起吃饭啊。”朱墨夹着菜,原来唐宁家就住在斜对面,是个稍微修整的平房。
唐宁有个弟弟在县城上学,所以家里在县城买了房子,只过年回来待两天。唐宁也没有上大学,比李安小一岁,成年后便四处打工。后来在大城市的酒吧卖酒挣了些钱,前不久辞了职闲下来。
一年前两人谈了四五个月恋爱,那时候唐宁还在酒吧上班。李安希望她辞职和他一起开个店,唐宁却自在惯了不愿被束缚。两人意见不合,李安提了分手,唐宁也有气性,分手就分手。至于这回二人怎么又联系上了不得而知,只是明眼人谁都看的出来他俩两情相悦。
朱墨嚼着饭如同嚼蜡,心里认清现实却堵得难受。听着李安笑着回话:“她爸妈在家呢,哪有上这蹭饭的道理。”小舅舅接话:“要我说你俩不如就趁今年定下来,明年就能结婚了。”母亲也跟着说:“是啊,早点定下来,你俩做个小买卖,踏实过日子。”
“早点让你爸抱上孙子。”小舅妈笑起来接上话,说着拿出手机:“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回来,赶着在这过个年顺便把你的事定了。”
李安笑着没有说话,小舅妈便知他是同意了。朱墨勉强吃完一碗饭,下桌去跟两个小孩打游戏。听着那边小舅妈打通了电话唠了会家常,又三言两语将这事交代清楚。很快便说好,李安父亲明天就坐飞机赶回来。
她脑子乱哄哄的,虽然她和李安本来也不可能,但是这无疾而终的心动是不是结束的太快了。这一晚李安似乎睡着了都翘着嘴角,朱墨闭上眼,心里明白他们咫尺天涯。
第二天李安收拾了行李,他父亲过来的话小舅舅家便住不下了。他干脆接了父亲然后父子俩住在县城宾馆里,在县城酒店定了年夜饭,跟小舅舅,父亲还有唐宁父母说好明天大家一起去县城过年。
朱墨心里明白,明天他要定亲了。走时李安还笑着跟她挥手:“墨墨,哥在县城等你啊!”她扯了个假笑点点头,又翻了个白眼:“快走吧!”
李安走后,朱墨郁郁寡欢的和两个孩子玩着游戏,打了会羽毛球。又去街上的小卖部买了些零食,搬了躺椅在门口边听歌边吃。下午又睡了一觉,醒来继续打超级玛丽,很快这一天就过去了。
夜晚两个小孩打闹着睡着了,朱墨玩着游戏翻来覆去,她突然想起她没有李安任何联系方式。不知道电话,她很少玩微信。又觉得李安不玩扣扣,便什么都没加。
很久很久,朱墨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根本睡不着。她责怪自己下午不该睡觉,导致现在一点都不困。怎么办呢?
黑暗中朱墨张大眼睛看着房顶,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连李安的轮廓都没有了。白天她还可以保持理智,夜晚寂静无声,心中的低落被无限放大。她有些控制不住坐起身,屈膝抱住将脸埋进去,咬紧后槽牙红了眼。
朱墨想起从小母亲辛苦拉扯她,没有将婚姻的失败归于她身上,反而很宠她。但母亲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毕业,对她的宠爱仅限于日常生活上。后来和父亲一起生活,但从小缺失的感情找不回来,她与父亲没有多余的话,一天也说不了几句。
而后又总是随父母游走在各个大城市,刚熟悉了一个环境就要换一个,所以她连要好的朋友都没有。与母亲说不了什么,与父亲更没有什么说的。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她心思细腻安静听话却又自卑压抑。
上初三寄宿时,一个深夜她在卫生间用刀片往胳膊上狠狠划了三道,血流在洗手池里。朱墨感觉胳膊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感,看着猩红的血顺着手滴下去,奇妙的抑制了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欲望。后来血慢慢不再留,朱墨用卫生纸裹住胳膊沉沉睡去。
这三道伤慢慢结疤,慢慢掉痂,留下三道白痕。一开始放假回家朱墨还遮掩着,后来过去好几年,朱墨想父母真的没看见吗?
也许只是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吧。毕竟没有人问起过,就像一直以来没有人过问她一样。人前她安静乖巧内向,但她知道她心里有无尽的深渊,有扭曲的手不时伸出来想要拉她坠落。明明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堪,但她依然内心黑暗。
朱墨不敢哭出声,压抑着呼吸泪如雨下。和李安在一起的这几天,她常常以为她也是阳光单纯的。她以为即使不可能在一起,她也能和他多待些日子和回忆。如今却连这都是奢侈,不知哭了多久。她冷静下来,混沌的睡去。
“墨墨,墨墨,快起来收拾收拾,要走了。”母亲拽拽她裹紧的被子轻声喊她,朱墨艰难的睁开眼:“好。”母亲温声说着:“快点,别让大家等你。”转身下了楼。
当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哭肿的双眼,本就不算好看的颜值又下降几分。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咧嘴,刚扬起嘴角又忍不住往下压,又想哭了。就这样吧,李安,反正你也不属于我。
吃饭时小舅妈探过身问她:“墨墨眼睛怎么肿了?”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睡觉前喝了两大杯水。”小舅妈嗔怪她:“你这孩子,今天人多,你不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还把眼睛喝肿了!”
母亲一旁维护她:“她一个小孩子,没事的。”朱墨只装傻的一直笑,小舅妈还在说着:“一会拿冰箱里的矿泉水冰一下。”她连连点头。
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唐宁家有辆小轿车,刚好他们一家四口。小舅舅向邻居借了辆车,不会开车便让父亲开,他坐在副驾驶嘀咕:“开年我也学个本买辆车,这没车真是干啥都不方便。”父亲调着后视镜:“确实,你也该买车了,房子也有了,孩子也大了,挣那么多钱不花干啥呀?”
小舅妈从后座探过头去:“朱大老板这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我家他一年挣点辛苦钱,就够供两个孩子上学的。老家这房子也就我俩养老回来住,还得给他俩在县城买房子呐。命苦啊,劳累命有的拼咯!”
母亲接过去:“那你家好歹还有房子,我家在这没房子,在外地也没房子,漂多久了?辛苦这些年也没看钱在哪,墨墨要是男孩,估计我现在头发都愁白了。”
走时小舅妈让朱墨去坐唐宁家的车,朱墨怎么也不愿,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我想跟我妈在一起。”小舅妈笑骂:“这么大孩子还这么粘人。”好在小地方全是乡村小路,倒不怕被查被拍。后座勉勉强强四个人挤着错开坐下,小的那个坐在小舅妈腿上。
父亲和母亲以前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过了这么多年谁也不好说什么。此刻朱墨听母亲的话,明白母亲其实一直也是怨父亲的。她从懂得什么叫爱情、婚姻时就告诉自己,绝不要像父母一样的婚姻。
自己开车要快些,一个多小时便到了县城。唐宁家的车在前面,朱墨看见唐宁从车上下来,红色短款呢子外套,上窄下宽样式新颖潮流。下身格子裙,穿着加绒的黑丝袜也纤细的腿,搭着齐膝的黑靴。头发扎起盘在脑后,精致的妆容,笑起来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那边李安和他父亲从酒店里推门出来,他父亲笑着上前和唐宁父母握手打招呼,李安跟在身后也挨个问好。朱墨看向李安,头发向后梳,露出脑门显得成熟不少,一身西装西裤黑皮鞋正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结婚。
李安抵着门,长辈们交谈着欢声笑语走进酒店。朱墨走在最后面,李安摸摸她脑袋:“快进去吧。”是溢于言表的欢喜,朱墨垂着眼跟他一起走进去。
这顿午饭朱墨心不在焉,只听耳边嘈杂一片,看着李安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唐宁也笑的羞涩温婉。推杯换盏间两家长辈定了日子,她撑着胳膊架在桌上,时不时跟着笑一笑,麻木的像提线木偶。
吃完饭小舅妈招呼着要去打麻将,李安父亲便在酒店客房部开了间麻将房。小舅妈,父亲,唐宁父亲,李安父亲四人凑成一桌。舅舅,母亲,唐宁母亲三人便搬了椅子在各自家人身边旁观。
唐宁在一边沙发上陪两个孩子玩手机,李安张罗着茶水,唐宁弟弟吃完饭便说去找同学玩了。朱墨脑子混沌的仰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不一会李安端了杯水走过来:“来,大小姐。”
她翻身坐起垂着眼接过水,李安在她身边坐下来扭着身子看她:“怎么了?今天看你好像不高兴?”朱墨抬起胳膊遮眼睛:“你别看我,我就是昨晚喝多了水眼睛睡肿了。”
李安笑着去拉她胳膊:“来,我看看什么样了?别害羞啊,哥还能笑话你?”朱墨一手遮着眼睛一手推他:“你咋那么讨人厌呢?上一边去!”“呀?小屁孩!怎么跟哥说话呢?”李安说着站起身强硬的拽开她胳膊,她气极不再挣扎仰脸瞪着他。
李安看着她的眼睛,憋着笑:“这不没怎么样吗?还能瞪这么大,我还以为肿成一条缝,睁都睁不开呢!”朱墨瞪他一眼扭过去不理他。
李安放开她向里侧走去:“行了不跟你闹了,我眯一会。昨晚两点才睡,早上六点就醒了。”说完脱了西装外套,也没有脱鞋将腿曲起垂在床边,用被子盖住腰腹拿过枕头便躺下闭上了眼。
朱墨回身看了看他,坐着在床边侧躺下玩手机。一个多小时后,麻将桌那边李安父亲大声喊:“李安!李安!过来玩一会!李安!”她坐起身扭头看,李安已经皱眉睁开眼坐起来掀了被子,揉着太阳穴起身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