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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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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溜达着回到家——这是她的新家,一个鸡窝加个顶盖。连厕所带厨房还不如她以前那个家的试衣间一半大。但这已是她所能负担的全部。她把墙全刷成桔黄色,这让她感到温暖。尽管现在温暖对于她来说已是奢望。
Dee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情妇扫荡了她的家却唯独没有吞掉那架钢琴——因为已经很旧了。旧的有一个键甚至总也打不到簧上,调音师说修不好,Dee便自己剪了鞋盒的一角固定在软条旁边,这样弹的时候勉强可以发出微弱的声音。
曾经有个女生趴在Dee的钢琴前跟Dee说过如果她是男生她会娶她。每天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弹琴给她听就好。Dee当时很高兴,她觉得自己以后即便离开父亲至少饿不死。现在她觉得那个女生是大骗子。因为并没有人要娶她。她已经在MAKIO酒店弹了一个月的琴。每天见到无数的人。男人。甚至没有人肯多看她一眼。她只是他们用餐时的一点佐料,一个布景,可有可无,零存在感。
晚上。Dee默默弹着Bliss,看着自己曾经坐过的位子上一个衣着靓丽的女孩子亲昵地替对面的男人擦嘴角,心底一片木然。所以说,命运是个无情的婊子。拔了毛的凤凰之所以不如鸡——就是她到死都忘不了自己曾经是凤凰。这个道理,她懂的。
一天终于要完了。Dee收拾了琴谱。她的工资是日付的,因为要随时准备走人。当初祈求老板用她已是不易,有那么多的应聘者是正牌音乐学院毕业的,她不是这个专业出身,所以她只要他们一半的工资。经理给了她钱后又给了她一张字条,她接过。“呵,原来他竟注意到了。”
出门,就看到那辆称不上熟悉的车。
陆筠泽。
家里出事前,他是父亲安排给她的未婚夫。老掉牙的商业联姻。他大概也只是接受家里安排而已。对她谈不上喜欢,见面也是彬彬有礼淡淡地透着不屑和冷漠。父亲死后,那家便以合作失败为由解除了婚约。他们本也不怎么熟,之后便没再见面。想不到今天会在MAKIO见到。其实也正常,MAKIO毕竟算市里不错的五星餐厅,她既然来这里做工,就不能没有碰到熟人的准备。
深呼吸一下,Dee微笑着走向立在车边吐着眼圈的男人:“听车经理说陆先生找我。”
陆筠泽扔了烟,在脚底踩了踩,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上车。”Dee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那又何必反抗?游绮娣的人生宝典之一就是没用的事情不要做。
“那请载我到BTCHINA路VERYCD小区HEXIE栋。”Dee边系安全带边说。
他只是沉默。和一贯的面无表情。Dee从没见过这个男人有过面无表情和不屑以外的表情。
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甚至比当初他们在同一家MOTEL遇到还尴尬。当然,他的女伴不是她,她的男伴不是他。他们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婚约都没了,俨然陌路。Dee猜不透现在他为什么要载她。
“你的女伴呢?”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和你无关。”他警告的声音响起,好像十分不满她的无礼臆测。
“那我能不能问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呢?”明显这不是回自己那鸡窝的路。
他的唇边突然掠过一抹艳丽的笑,异常妖冶。犹如一朵幽暗的黑色郁金香,播散着迷人而致命的毒汁。Dee从没见过他笑,有些怔住。陆筠泽其实是生得极为好看的,天神一般的容颜,薄薄的唇角,寡淡的冷笑,误入凡尘般疏离。他的样子,让Dee突然间想起一句话——天使曾经亲吻过他的眼睛,却忘记了亲吻他那冰冷的心脏。特别是之前他抽烟的姿势和神情,袅袅的烟柱盘桓在他修长优雅的手指间,而后悄然直上悄然消散,微点的红光在黄暗的空间明明又灭灭。如果她不是清楚他的为人,极有可能爱上他。Dee因为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想自己扇自己耳刮子,这个男人绝非善类,若对他动心,那不是自寻死路么。却听得耳畔魔鬼般的声音响起:“去哪?去了不就知道。”
车停在半山的别墅。这里Dee是知道的,市内的名流富绅们多半在这里有房产,也不乏金屋藏娇。她渐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自己想不透的男人,此时脑子里转的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陆先生半夜带我来这里,不知有何用意?”他停了车,我定定情绪,仍然用不愠不火不卑不坑的声音问他。
“收起你那张嘴脸。陆先生?你几时尊重过我?”
“那也要陆先生您自己做出让人尊敬的事?”
他冷笑一声,一把扯过Dee就往一栋别墅的方向走去。
“你带我去哪,有什么就在这说!”Dee终于被激怒。
“还是这种样子适合你。那么假惺惺地笑,你也不嫌累!”
“我累不累,关你鸟事!”
“不要跟我逞一时口舌之快。”他恶狠狠瞪她一眼,“否则一会你会死得更惨。”
Dee看看自己的处境,恨恨地闭上嘴。
进了屋,陆筠泽一脚踢上门,就把Dee往门上压。
“放开!放开!陆筠泽你疯了么!要发泄找别人去!强迫我算什么!”Dee一边推他一遍叫。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雏, Dee享受同男人调情,也可以和他们发生关系,但不代表她享受□□。□□比较痛苦,就像明明你没有胃口,可还得硬生生吞下一大碗饭的感觉。只有恶心反胃想呕吐。
“强迫?少装纯了,天知道你有多享受。”陆筠泽阴森森地笑。然后一口咬在Dee脖颈处。Dee痛到觉得血肉都要被他咬掉。
挣扎不掉。无法逃脱。Dee索性不再闹了。不是说过么,游绮娣,没用的事情不做。
身上的男人仿佛也觉察到她的妥协,渐渐不再那么粗暴。亲吻,夹杂着脆弱而忧伤的质地,却似妖兽摇曳着它最珍贵的童贞,勾缠掩瞒的欲望。陆筠泽一直觉得没有见过比游绮娣更不知廉耻的女人。可是眼前的女孩儿微微躬着身身体前倾,露出一抹雪白的颈项,美妙的弧度上微微透出蛇行静脉淡青色的纹路,让人为之着迷。微仰着头,轻颤有泪的双眼,唇微张着,可是隐忍着不发出丝毫声响。这还是游绮娣么?
居然要了她一夜。终于,男人松开她。进去浴室。
Dee知道还有另外的盥洗室。她默默过去,刚准备冲洗掉身上肮脏的罪证,门突然开了。
惨白的月亮弯成狭长的一道,像一道巨大的伤痕,又好像什么人巨大的眼睛,窥视着人间,投下破碎的,冰冷的光影。映在陆筠泽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更显诡异。
“陆先生还要要一次吗?怎么办,绮娣可是招架不住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一起洗。”半晌,他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