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北淮为故

2、第 2 章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充足，把每个人的心都晒的暖暖的。
　　我不喜欢在太阳下长时间停留，尽管晒太阳确实很舒服。
　　于是我仍旧躺在床上看书。
　　来给我例行检查的护士是哼着歌进来的，她的笑让医院的死寂散了很多。
　　“有什么开心事啊？”我合上书问她。
　　护士腼腆一笑，说：“我男朋友昨天晚上给我求婚啦。”
　　我怔了一下，但还是立马说道：“是吗？那恭喜呀。”
　　求婚，多浪漫的事呀。
　　可惜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捧着鲜花举着钻戒单膝跪在我喜欢的女孩儿面前。
　　不对，前提是我得先有个喜欢的人。
　　长时间没去过学校，没接触过外界的人，我也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感过兴趣了。
　　倒是天天盼着荆烑来。
　　“你这个情况还是要按时吃饭，没事多下去转转，别老天天窝在床上。”护士收了仪器，准备写检查报告。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走走吧，要不等荆烑来了，让他陪你一起。”
　　她认识荆烑？
　　怎么认识的。
　　“那孩子的妈妈原来也住在这个病房，但在你来的一个星期之前去世了，”护士顿了顿，眼神透露出一丝难过，“你和他妈妈的病是一样的。”
　　我又愣住了。
　　怪不得这小孩儿没事就来转一圈。
　　可能这是最后一个留下母亲的痕迹的地方吧。
　　护士走了，我拿起书打算继续看。
　　三行字看了十分钟，阅读了，但没理解。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也看不下去了。
　　我拿起外套决定还是下去转转。
　　但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门被外力重重推了一下，撞上了我的额头，我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你要去哪？”
　　一个声音从我头顶落下。
　　疑问中带着震惊。
　　迷茫中掺着尴尬。
　　就不能先说句抱歉吗荆小哥？
　　我抬起头，对上荆烑不知所措的脸。
　　突然，我心生一计，抢在他再次开口之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扶着额头说：“要不先赔个三百万吧。”
　　荆烑显然是还没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什么三百万？”
　　“医药费啊，在医院还公开打人，我还是病人，没讹你一个亿都算轻的了。”
　　“我操.你……”
　　“诶——”我指了指他，“不准骂人。”
　　荆烑只得把没说完的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啊病人？”把我扶起来站好，荆烑问了一句。
　　“病人现在要下楼散步。”
　　“那你去吧。”
　　“你不跟我去啊？”
　　“你多大人了散个步还需要人陪？你自己不会走路吗？”
　　“你不是来陪我的，那你没事来我病房干嘛？”
　　“我……”
　　“嗯？来干嘛？”
　　荆烑不说话了。
　　小样儿。
　　你那点心事儿我都知道啦，你还装什么装。
　　“你要不去也行，一会儿有阿姨来打扫卫生，你一个年轻体壮的小伙子记得搭把手啊。”我推开门下楼，心里开始默默查数。
　　数到三十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我的余光里出现了荆烑的脸。
　　我心里暗自笑了笑，没理他。
　　医院的绿化环境还是很好的，住院部后面还有一个池塘，有不少红鲤鱼。我挺喜欢坐在池子边上喂鱼的，看着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很自由，很轻松，似乎永远不用担心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死亡。
　　所以说人就这一点烦，老是想着要是死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
　　池塘里的鱼少了一个人喂，五楼的病房里少了一个人的身影，会少一个小米南瓜粥的忠实爱好者，会失去一份欢乐的笑声……算了我很久没有很开心的笑了。
　　那又能怎样呢。
　　还会有别的人来到这家医院，或许比我更喜欢这一池子的鱼，会有新的患者住进病房，也许会多一个黑米粥的忠实爱好者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一会儿连个下葬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撒了一把鱼食，看着十几条鱼从不远处争先恐后地游过来。
　　对于这些鱼来说我是不是就是恩泽八荒的上帝？
　　哈哈！鱼帝！
　　“你自个儿在那傻乐什么呢？”一旁的荆烑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猛的收住笑容，扭头看他。
　　“怎么的，我看你半天了，不是发呆就是傻笑，你刚不会被撞傻了吧？”
　　“是啊，三百万。”
　　“靠。”
　　“你定个固定时间吧，以后来看我我提前有个准备。”我收了鱼食，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
　　荆烑跟过来，坐在我旁边，“什么时间？谁说我要来看你？”
　　“不是来看我的啊……”我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这会儿接近中午了，阳光照在脸上，确实舒服。
　　但不知道这舒服的源头是不是因为有个人在旁边陪着。
　　“那我就当你是来看我的吧。”我转头看着他。
　　荆烑不为所动。
　　“别这么狠心嘛，我自己一个人很无聊的。”
　　谁知这回他却冷哼一声，说：“那我来之前你都怎么过的。”
　　吗的崽种。
　　什么身价啊这么难请？
　　需要我请个仪仗队每天跟在你后面提醒别人说你很忙不约吗？
　　“那你也不能每次说来就来跟突击检查似的，真把这当你自己家了？”
　　“一三五我要兼职，二四六下午和晚上可以来，周日一整天都没事。”
　　说完荆烑也转头看着我：“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