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万恶小草莓

2、Part 2

　　自从期中考结束之后，老师也不怎么管静流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做什么都这么可爱，无论是上课睡觉还是下课发呆。忍足就在静流后面说，你看看，老师太不公平了。静流回过头去问，怎么不公平了？这时候老师在前面说了一句，忍足，上课别说话。忍足说，你看吧。他看见的时候明明是你在说话，最后我挨训。静流晃了晃脑袋，说你活该。
　　放学以后网球部依旧训练，静流依旧去了天台。
　　忍足这天也没训练，去天台找静流。
　　静流坐在天台抽烟。忍足插着口袋站在静流身后问，静流你怎么抽这种东西？静流说，你不是也抽吗？忍足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静流说，那有什么不一样？忍足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坐在静流身边看着静流喷云吐雾。忍足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静流没说话。忍足又问，怎么不回答我？
　　静流还是没说话。
　　忍足也没有再问。
　　静流抽了一支、两支、三支……
　　抽到满地烟蒂的时候，静流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忍足不明白。静流没有解释。
　　忍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静流，平淡且忧伤的面庞，在夕阳的余晖下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他印象里的静流是懒散的、神秘的、漂亮且感性的。现在的静流多了种忧伤的美。这种美是不该存在的，忍足这样想。他宁可看到静流懒懒散散的那副样子，也不想看见她有这种忧伤的表情。
　　侑士。
　　静流第一次这样叫忍足。
　　你也是抽烟的吧？
　　忍足笑笑说，你怎么知道？静流说，猜的。
　　忍足说，我抽555。静流说，哦，你可以试试Marlboro.
　　静流掐了最后一支烟，离开天台。
　　背影落寞而忧伤。
　　忍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因心里一直在想静流的事。跡部看见忍足进来，就过去问他怎么不参加部活。刚一靠近，跡部就咳了两声，说忍足侑士你刚才又躲哪个犄角旮旯抽烟去了？忍足愣了一下，说我哪抽烟了？跡部哼了一声，说你身上这么大的味儿，谁闻不见啊？
　　忍足抬起胳膊凑到鼻子下面，使劲闻了闻袖子，说好像是有点，都是Marlboro的味儿。跡部咦了一声，说我记得你抽555啊。忍足含糊其辞，说嗯嗯，静流呢？跡部说，回家了吧，都这个时候了，你看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忍足就问，那你怎么还不走？跡部说，我等车来接呢，今天有点堵车。你呢？忍足说我现在就走。
　　忍足回家吃饭也不香，睡也睡不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静流抽烟的样子，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抽烟是这么好看。他想到静流下午抽烟的样子，有点难受。他一度以为静流会边吸烟边哭，但是没有。他也一度以为，静流会和他讲些什么，但是也没有。
　　忍足睡不着，就翻起身给静流打电话。
　　静流关机。
　　忍足又拨通跡部的电话。
　　跡部满脸不高兴接起了电话。忍足啊？大半夜不睡觉你发情啊？给本大爷打电话。
　　忍足说，是啊小景，你说我给静流打电话她怎么关机呢？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跡部说，废话，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接你电话玩。晚上睡觉关机很正常吧。
　　忍足想想，那倒也是。自己好像担心的有点多余。
　　跡部说，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忍足说，别，小景，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吧。
　　跡部说，你想聊什么？人生？理想？未来？这些免谈。
　　忍足说，那些太深奥了，咱不聊那些，咱聊聊甲斐田静流吧。
　　跡部说，合着搞了半天你还是发情。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就不能有点别的人别的事？我怎么觉得自从她转过来你就盯上她了呢？
　　忍足有点郁闷，说哪有那么明显？
　　跡部说，你可拉倒吧，凡不是傻子的都看得出你天天老围着她转。你以前身边不是小姑娘成群吗？初中时候你不是老少通吃吗？怎么现在越大越回去？
　　忍足嘿嘿笑了两声，说小景我这是越大越专一。
　　跡部说，咱能聊点别的吗？
　　忍足说，行啊。聊聊慈郎岳人，桦地宍户长太郎，我都没意见。
　　跡部说，你可真够无聊的。
　　忍足说，是啊，这不是失眠吗？你得陪我。
　　跡部说，本大爷没这闲工夫，我睡觉去。
　　说完跡部就挂了电话。忍足觉得实在没意思，躺在床上数羊算了。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522只的时候，忍足手机在旁边震。忍足几乎跳了起来，接起电话就是一句，静流？是你吗？
　　电话那边的人倒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静流你个鬼！本大爷是迹部景吾！忍足哦了一声，说跡部啊，你不是去睡觉了吗？跡部说，都怪你，给我打电话吵起来，我现在也失眠了。于是两个人就开始煲电话粥。
　　第二天一早，忍足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发现上学要迟到了。洗脸漱口上厕所，几乎一起呵成。衣服穿得松松散散的，背上书包就跑了。跑了两步想起眼镜没戴，又跑回去拿眼镜。对着镜子一戴眼镜，发现自己长了针眼。忍足心想，这下坏了，这张脸怎么出去见人啊。
　　忍足的姐姐这时候刚好从屋里出来，看见忍足在那对着镜子愁眉苦脸的，就对忍足说不对呀，你每天照镜子不是挺满意的么，今天怎么愁眉苦脸的？找着差距了？忍足就把头凑到姐姐眼前，说你看我长针眼了。忍足姐姐就问，哟，让谁传染的？忍足说，行了你别瞎琢磨了，你说我去不去上课？忍足姐姐就说，看你自己高兴，我是无所谓。
　　忍足把书包丢在一边，说我不去了，影响形象。可是刚丢下书包他又想起静流来，始终还是不放心，又把书包背上了。忍足姐姐看见就问，你这到底是怎么着，去还是不去啊？要不要我给你老师打电话请假？忍足咬咬牙，说我去，你别打了。说完背上书包就出门了。
　　到了学校忍足就直奔静流的位置，静流正在那看书。忍足惊叹了一声，哟，静流你居然在看书？我太惊讶了！静流抬头看了忍足一眼，说这是新出的漫画，还在连载呢，我找岳人借的。忍足你怎么了？长针眼？忍足一捂脸，说你别看我，今天不帅了。静流呵呵笑了两声，说我就没觉得你帅过。说完就一指跡部，说那才叫帅。忍足说，那也怪你，肯定你传染给我的，昨天就跟你亲密接触了。
　　忍足喊这话的时候，前面看书的跡部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静流看见跡部回头就冲跡部笑了半天，跡部翻了翻白眼又转回头去了。静流见跡部转了回去，就扭头把忍足按到忍足的座位上，正儿八经地对忍足说，我告诉你，第一，长针眼是不传染的。第二，我压根没长，怎么传染给你？忍足想了想，要这么说也是。忍足又问，那你昨天晚上干吗不接我电话？静流说，我哪不接你电话了？我昨天晚上就没开机。忍足说，对对，你是没开机，你干什么不开机？静流说，废话，我睡觉开个鬼。
　　忍足就笑了，他一贯洞悉一切的笑容。
　　忍足笑容绽放的时候静流头有点晕，不明白忍足这么一笑算是怎么回事。于是静流就怔怔地看了忍足好几分钟。忍足问静流，傻了？还是爱上我了？静流摇摇头，说不是，你笑的我心里直发毛。
　　上课铃响的时候，静流转过头去准备睡觉。忍足身子探前了些，在静流耳后说，你以后别抽那么多烟。静流笑笑，不置可否。忍足想了想，又说，那你抽烟的时候叫上我。静流点点头。
　　后来的几天，静流都没有抽烟，仍是和慈郎一起，在顶楼的过道里睡觉。天冷了，顶楼的过道也不那么好睡了。忍足有时会去顶楼看看，有时不去。跡部也时不时地过去，有次跡部和忍足还碰上了。忍足问，你去哪啊跡部？跡部说，你去哪我去哪。忍足又问，哟，小景，你看谁去啊？跡部说，你看谁我看谁。忍足说，哦，是吗，你也看静流去啊？跡部就不耐烦了，说本大爷需要和你汇报吗？忍足说，当然不用了。
　　放学的时候，静流走在前面，忍足走在后面。忍足在后面喊，说静流，我和你同路。静流没有反应。忍足又快走了几步，说静流我们同路，一起走吧。静流还没说话，打从那边过来了一个小女孩，尖叫了一声，说这不是侑士吗！你消失哪去了，好久不见你和我们出来玩了。
　　静流耷拉着眼，说哦，忍足你业余生活原来这么丰富呢？我都不知道。忍足说，哪有啊？也就是出去唱唱歌，打打台球，偶尔参加个Party什么的。静流说，哦，这还不丰富？忍足说，没意思，静流不在的场合没意思。旁边那女孩不乐意了，说侑士，你怎么这样说呢，上次你还不是这么讲的呢。静流呵呵了两声，没再理忍足，自己一个人走了。
　　晚上的时候，忍足给静流打电话。静流那边接起来，问，喂？
　　忍足说，是我啊静流，我是侑士。
　　静流说，哦，你不是唱歌打球开Party去了吗？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忍足说，静流，不是你想的那样。
　　静流说，我想的哪样了？我什么都没想。
　　忍足说，哦，那你想什么了？
　　静流嘿嘿两声，说咱俩认识快有半年了吧。
　　忍足说是。
　　静流说，那你说我想什么了？
　　忍足恍然大悟，说行了，那别说了，我知道你想什么。跡部景吾是不？
　　静流说，是啊，你知道不就得了嘛。
　　忍足叹了口气，说静流啊静流，你什么时候拿我当回事呢？
　　静流想了想，说这样吧，忍足你要是帮我追到跡部，我就天天放学和你一块走。
　　忍足说，你杀了我吧。
　　静流说，我就知道你这么说，没意思，我挂了。
　　说完静流就挂了电话，忍足把电话摔到一边就睡觉去了。忍足姐姐进房间来叫忍足，说吃饭了宝贝弟弟。忍足说，我困了我要睡觉。忍足姐姐看看表，说这才几点你就睡觉。忍足没好气地说，我这些日子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