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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很重要的人 ...

  •   太阳刚刚沉入海平面以下,旧金山港被陆续点起的灯光照亮,天上飘着被风吹散的白云。
      整个海港在柔和光线的烘托下,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蓝色。
      晚风拂过,挑起青年鬓边的碎发,又向前飘去。
      “小亮!”方绪急急上了甲板,“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俞亮靠着甲板的栏杆,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祖宗,你可真是让我好找。”方绪停在俞亮身边,双手叉腰喘着气。
      “话说,你那两幅莫奈的画打算挂哪儿?”
      “睡莲(《池塘·睡莲》)放我房间,日出(《日出·印象》)······师兄看着挂吧。”
      “行。”方绪掏出一张卡,递到俞亮眼前,“房卡拿好。”
      言罢,转身回船舱,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道:
      “离晚宴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记得回去换礼服。”
      “好,我知道了。幸苦师兄了。”
      俞亮仍望着岸上,头都没回。
      方绪无奈的摆摆手,回去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俞亮叹了口气,摸着方绪刚才塞在他袖口暗袋里的小刀,不由得苦笑。
      二十岁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那时的他,过的是简简单单的围棋人生,打谱,对局,比赛,复盘。每天做着自己热爱的事。父亲退役后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他很满足。对没见过几面的大伯,也只是记得大伯好像在国外做什么生意。2006年底,他拿下人生的第一个世冠,直升九段,破了师兄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九段棋手;2007年,天元赛三番棋2比0战胜赵冰封九段,获得天元头衔。他对自己未来的围棋之路充满了自信,他还未到达巅峰。
      可惜,他幸福的围棋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2007年10月,大伯在芝加哥遭遇枪击,中弹重伤。俞晓陽带着俞亮匆匆赶往美国,见了兄长最后一面。俞初陽临终前,当着法律顾问和几个手下的面,在对俞晓陽沉痛地说了对不起之后,吻了俞亮的前额。
      俞晓陽长叹一声,不忍的闭上了双眼,他明白,俞亮要就此告别安稳的生活了。
      俞亮是懵的,他不懂那个吻的含义。他不知道,那是大伯对他的认可,代表着他将接替大伯的一切——地位、财富、生意、仇敌。
      当晚,俞初陽逝世。
      俞亮这才知道,俞家是□□家族,不仅如此,师兄方绪的父亲也是俞家麾下家族的家主;出身傅家的母亲傅明娴是纽约五大□□之一卢切斯家族(Lucchese)的外孙女。
      当时俞亮着实吃了一惊,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内承认的公子,现在还成了俞氏的Lord。
      没等他回过神来,刺杀、枪击、警方的追查接踵而至,看着俞氏内部权利更迭,周边家族也都趁人之危,发了疯似的抢夺生意。得亏有人协助交接,有师兄打理生意,有傅家、卢切斯家族帮衬,不然俞亮可能熬不过一个月。
      突然进入一个自己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他不得不从头学起,从做生意、抽烟、喝酒,到谈判、礼仪、格斗。有太多的东西要记,要做。
      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2007年底,棋力还处在上升期的九段棋手——俞亮天元宣布退役。
      次年12月,他在一次事故中被撞伤了头,颅内积血导致他暂失了2003年起往后的全部记忆。等淤血消掉后,记忆回来了,好像又没完全回来,甚至有些更早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他记不得自己九岁时,是为什么去的韩国了。似乎是输了一盘棋,输给了谁?近年的事也有缺失——房间里始终挂着的《日出·印象》是怎么来的?好像是谁送的。是谁呢?

      他大概是忘了某个人。

      细梳这几年的记忆,很多场景里本该有一个人在的,可他怎么都记不起那人。有时想得狠了,脑子里一阵剧痛,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久而久之,师兄也劝他别再想了,忘了也好。
      俞亮转了个身,俯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深蓝的海面。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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