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为青衣》一念浮华

8、局 “假如我们

　　看着繁华的小众街市，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要去哪?他又能去哪。叶萧辰越走越远，又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竟是如此的模糊，他已然看不见将军府。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适才盛祁拦他的时候对他说了些什么，但他并没有认真去听。
　　“叶公子，叶公子！您若是走了，将军可怎么办呢！”
　　“他从前为了护您，不惜与陛下甚至与曲老爷作对。您前些天用来治病的冰极莲……将军也不愿说，那可是他用半条命给您寻来的啊！您怎么忍心就此离开啊！”
　　他猛得一回想，当时曲绍安给他擦药时，手上确实有几道还来不及处理已经结痂的口子，整个人也变得血色全无，手还时不时的抖一下。
　　盛祁还说曲绍安从没对另外一个人这么好过。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他知道曲绍安对他的心意，他只是不善言辞罢了，这便是他二人之间唯一的隔阂。
　　断袖又怎么样?他也从来没在意过。
　　面前突如其来的人让叶萧辰回了神，那人轻拍了叶萧辰的肩膀，又冲他笑着:“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我还刚想去将军府找你呢。”
　　叶萧辰只与他见过一面，当时在大殿上扶他的那个王爷，颜孑然。叶萧辰不知道这个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来找他干什么，他的声音向来都是细细的:“王爷，您找我做什么。”
　　颜孑然突然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皇兄说了，把你赐给我了。”
　　又是这样……他觉得自己确实跟个玩物似的，被人送来送去。叶萧辰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皇命不可违。索性就认了命，颜孑然兴冲冲地把人拉上马车，他的语气跟个孩童似的。一直在给叶萧辰说自己的王府有多好玩，生怕叶萧辰一个不高兴就走了。
　　叶萧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颜孑然絮絮叨叨，可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不知在看什么，反正是一句话也不吭。
　　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荒唐了，也都太渺茫了。外界的冲击感似乎要将他埋进无尽的深渊，都没人在意他的感受吗……
　　无尽的深渊里，没有光，也没有人会伸出手来拉他一把。甚至有人还会将他推进更深的深渊。无人救我……无人救我……都是狼子野心，都想从他身上索取更多！是物品吗?说送人就送人。他是人！他是人！他在枕琴楼的那几天，没想过别的 ，只有死。一旦发现他的个男的，就要被送去伺候那些个断袖！
　　好不容易被解救出来了，还要整天受正室夫人的冷眼相待，他可以，为了曲绍安隐忍。这都不算什么的……他曾在黑夜里无数次环紧曲绍安，像猫儿似的蜷缩在里面。温暖，很温暖。他又无数次对曲绍安说过:“不要离开我。”那时，曲绍安也会给猫儿梳理毛发似的轻抚着他。“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他难道就这么的走了吗?离开这个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人吗?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从前他还有曲绍安，有了曲绍安就仿佛有了全世界似的，他以前真的什么都不缺。但现在，在曲绍安眼里，这一次是叶萧辰主动离开他的。他甚至会觉得……叶萧辰不要他了。他真的太怕曲绍安误会他，但他又不想让曲绍安厌烦他。所以，他别无选择。
　　他也不怕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死断袖。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唯独替曲绍安的将军名声考虑过，曲绍安也曾考虑过，但他说了，他什么都不在意的！
　　“假如我们不被这个世俗所理解、宽裕、平等对待。那就不要放眼认真去看待这个世俗。”
　　他又闭上眼不再去想，可又想一睁眼就出现在曲绍安身边，在他舒适的怀里。昏暗的烛光，照得他二人面色通红，两人依偎在一起诉说着他们的以后，多么多么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知道这个糟糕的身份！又为什么逼着他离开曲绍安！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沉浸在其中了，不想醒来，不愿醒来，醒不过来了。
　　“哎、哎，醒醒。”昏暗迷离中，颜孑然轻轻地晃醒了他。
　　到了。

　　曲绍安此时并没有因为失去了叶萧辰而伤心的哭，他觉得这一切太蹊跷了。仅只凭颜长轩说，他是不会信的，叶萧辰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连叶萧辰他自己都整不明白，更何况仅凭他颜长轩的言语。叶萧辰在颜孑然府上是安全的，他单单只考虑这一点即可。如果他不去把叶萧辰的身份查个明白，恐怕叶萧辰是不会回来的。
　　但有一点，他是百分百不信的。颜长轩的意思是叶萧辰心甘情愿的跟了颜孑然。他了解，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叶萧辰，一定是颜长轩给颜孑然说了些什么。
　　“盛祁，你去帮我找找当年叶府幸存的奴仆。找到了就带回来，就说我有事要问她们。”
　　“是。”

　　漫天黄沙，尘土飞起。破弃的村子里没有一点人息，盛祁不死心的往前走着，看见一座土房冒着几缕浓烟。
　　咚咚咚，“有人在吗。”他轻手轻脚地拍着门，手上和头上还是落了不少尘土。“咳、咳，我去。”他用力的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越拍越脏。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六旬的老婆婆，老婆婆看到盛祁后，什么都没问，便把人请进屋了。
　　盛祁手里拿着剑，到不像是来找人的，像是来杀人的:这老婆婆看上去应该是个好人，还是把剑收起来吧，以免吓着她老人家。
　　盛祁收了剑，冲着那老婆婆笑:“婆婆，您怎么都不问一下啊，万一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那老婆婆没去看他，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坏人?呵，老婆子我啊，好人见多了，见谁都像好人。”
　　“这世上的人啊，其实不分好坏，主要是你怎么去看待他。”
　　盛祁接过热水，喝了几口。
　　“对了婆婆，我来是想问，你们这儿还有当年叶家幸存的人吗?就是奴仆、家丁什么的……”
　　老婆婆突然转过身，表情略带严肃的盯着盛祁。不久就突然笑了，“叶府?嗨哟，你说的是哪个叶府啊?小河村的?”
　　“你可别问我，老婆子年龄大了了，什么都记不住喽。”
　　盛祁冷笑了下，放下手中的杯子。“老人家果真是记性差了，我说的，当然是北宁城的叶府啊。”
　　他又突然装的若无其事，抬起头看着屋顶，“婆婆，我还知道，您应该就是当年叶府的管事吧。”
　　“我、我……”
　　“婆婆，您别紧张，我们家将军要见你。您放心，只是问几句话而已，事儿成之后，将军一定亏待不了您的。”
　　“我，好……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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