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为青衣》一念浮华

21、君与臣 颜

　　颜孑然醒来已是半夜，他睁开眼，屋内屋外死静，连只虫儿的声响都没有。他侧身看去，却无一人。
　　颜长轩趁他熟睡时逃走了？
　　他也顾不得穿外衣和靴子，赤着脚就往外头跑。
　　但他跑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一看树下竟站这个白发男子。那白发男子背着身，头上的发冠却不是老者所用的。颜孑然越发觉得不对劲，这身形竟有种熟悉感。
　　他试着向白发男人走近。
　　那白发男人忽地转过身，打量了下他，道：“怎么不穿鞋袜？夜里凉的很，况且这雪还没下小呢。快过来，让皇兄给你暖暖脚。”
　　雪？
　　他抬头望去，空中不知何时开始落起了雪。但院角堆积的雪足以证明这场雪是早下了的。
　　不对！那白发男子怎么说是自己皇兄？
　　颜孑然就这么楞在原地。
　　“我都说了冷，再把然儿给冻坏了！”他说罢便去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给颜孑然裹了上去。外衣披上的那一刻，才有冬日里冻手冻脚的寒冷。
　　颜孑然抬眼看着面前人的样貌。
　　是的，就是自己的皇兄颜长轩。可......可为什么......
　　“皇兄，你的头发怎会变得如此白？”说罢，他就心疼地伸出手想去摸摸。
　　但颜长轩像是听不见似的，一直在自顾自地絮絮叨叨。
　　“然儿是不是又梦魇了?怎得又哭了？！皇兄说了，都依你。只要是我所拥有的，都将属于你。皇兄愿意，皇兄也爱…………”颜长轩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肩上。
　　只听砰地一声，犹如花瓶被砸碎了一般，颜孑然被惊得睁开了眼。
　　天亮了，刚才的一切，竟是梦吗？
　　他起身看去，颜长轩正端坐着喝茶。
　　颜长轩听见动静后，起身走过去将帘子掀开。
　　“既然醒了，就回去吧，新婚当晚就冷落了人家。”
　　颜孑然穿好衣服，道：“他巴不得我不去找他，毕竟他心中......”颜孑然顿了顿，“只有曲将军。”颜长轩一听瞬间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曲绍安如何了。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自己这个皇帝该操心的。他现在只需做好颜孑然的傀儡就行，这是他答应过的。就是他想管，也没有这个权利了。
　　“放心吧，曲绍安昨夜就跑了，我也没派人去追。几天没上早朝了，正好我也过去听听那些老头怎么说。”
　　从前上早朝时，颜孑然作为王爷，是站在群臣之前的。但这次，他竟然要求垂帘听政，他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坐在帘子后，便要求颜长轩和自己一起坐着。即便再不妥，他也不能怎么样。
　　但下面的群臣可坐不住，总是有一个不怕死的，站了出来。
　　颜长轩皱了皱眉，问道：“刘爱卿何事？”
　　刘爱卿跪下，厉声呵斥道：“启奏陛下，臣认为，王爷垂帘听政不妥。即使王爷您谋反逼宫，但只要这退位诏书不下，陛下就仍是陛下，自古以来的规矩，王爷怎能坏了规矩！”
　　颜孑然一听，这老头是真的不怕死。站起身拍了拍颜长轩的肩，走下去。
　　他拍了拍手，道：“刘大人真可谓忠臣，他人不敢说的话，全让大人说了，本王最佩服的就是像大人这般的人。”
　　颜孑然看向其他臣子。
　　问道：“可还有与刘大人有一致意见的吗？”
　　众臣一度鸦雀无声。
　　“自古以来的规矩........当真是可笑，”他说着，拔出旁边侍卫的剑，走近挺直了背跪在地上的刘大人。他道：“那就请刘大人与这规矩，一同被杀死吧！”
　　手起刀落，血滴飞溅。
　　“刘大人一生光明磊落，可谓贤臣，你......你怎能说杀就杀了！！！”
　　“对啊！”
　　“就是！！！刘大人只是实话实说，你藐视君臣，目无君主，祸乱朝政，该杀！！！该杀！！！”
　　此时，坐在上面的颜长轩还是一言不发。他知道颜孑然再怎么闹也不会把所有臣子都杀了。
　　颜孑然扔了剑，走上前，一把撤下那帘子。
　　“目无君主？”
　　颜长轩向后移了移，道：“你做什么？”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住颜长轩的脖颈。
　　颜长轩吃痛，想推开他，但不知为何身子一软，怎么也挣脱不开。颜孑然直至咬出了血，才肯松口。
　　下面的臣子像是炸开了锅。
　　“陛下可是你的兄长，你怎可如此！”
　　“同为男子，当真是不知羞耻！”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颜孑然起身，用手捂住颜长轩的嘴。
　　他道：“我不仅要破了这规矩，还要欺君。”
　　“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颜孑然笑笑，“今日我便给你们立个规矩，我皇兄仍是你们的君，但他是我的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