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猪猪贺大年

7、卑微入骨

　　沐程没有任何的疑虑，他非常清楚庆历十一年骆幸川的到来，凉洲十万老幼妇儒尽数被屠，多么血腥，就算是一向冷漠无情的沐程都能感受到骆幸川那种以杀人为乐的疯狂。

　　沐程淡淡的开口：“李春容。”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颤动：“公子认错人了。”

　　听见李春容的声音，沐程却可基本确定了，扶额道：“倒是许久没有梦到这个了。”

　　李春容也没有理会沐程的自言自语，在一房整理起床铺来。至于沐程，刚刚醒转，身上还缠着数不清的绷带，身体正难受的很，被李春容这么一搅动，愈发烦躁起来。

　　“你先出去吧，朕…………嗯，咳…………本宫要一个人先静一静。”

　　李春容还是像记忆中一样听话，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缓缓地退出屋去。

　　沐程也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如今从头来过，还要再走上那条路吗？似乎李春容也不一定非要死。

　　沐程是一个很深沉的人，每走一步便要向后看百步，总是将一切划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可是，李春容是一个特例，完全不按自己给他的路走。

　　那日，明知自己已放他一条生路，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上撞，撞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在沐程眼中这样的李春容分明是愚蠢的，可却在李春容死后的每一年都赴约梅树之下？

　　这是一个约定，这原本是当年独孤知微为了让沐程在完成他的野心后，依旧有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却在漫长的岁月洗礼中成为了沐程的一种执念。

　　那一夜，沐程没有睡，也想了许多，在那漫长又孤独的岁月中想过李春容吗？想过李春容对自己那毫无保留的笑吗？想过那时李春容答应陪自己看一辈子雪梅的坚毅吗？

　　不！沐程从来就不懂什么叫做“想”，只是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想看他笑，想好好的抱抱他。

　　直至黎明破晓时分，沐程摸索着穿上了自己的玄衣，那玄衣衬得沐程很自，但也只是属于男人的那种白，不似李春容那般有些许女子的阴柔。

　　谁知沐程刚打开房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就往衣洞里钻，这时正值三月，和那个三月的刺骨的冷一样。

　　沐程缓缓抱起屋外的李春容，紧紧的护在怀中。

　　是的，一整夜，李春容都在外守着，浓密的柳叶眉上沾满了雪花，身上的温度更是低得骇人，平时红润可人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同那具三月天里冰冷的尸体一样。

　　不过，沐程并不忧心李春容这样就病死了。其实，前世的李春容也是这么做的，甚至在后来，一到阴雨绵绵的日子，便头痛难忍。

　　不同的是，那时的沐程并没有中途醒来，而现在的李春容也不一定会落下病根。李春容在母亲死后便成了府中最低贱的下人，从此使卑微到了骨子里。

　　在沐程面前，李春容的什么自尊心早就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