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饵的鱼【ABO】》淌念

7、孩子 我们每个人

　　女人踩着高跟鞋，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万敬言是数学老师，可她比数学更让人亲切。第一次上课就说，数学是理性的，而我是感性的，在座的各位学生，我将陪你们度过人生的重要阶段，我们共同努力！

　　这振奋人心，让人舒服的开头讲话，征服的是大多数的人心。而苏晋呢，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后，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科目，就是进入正题。

　　"课代表下课来我办公室"班级安静的做着卷子，除了翻页声和落笔的声音再无其他。老师突然这么一说，不少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又再次低下去。

　　铃声刚一响，万敬言就出了班级，身后跟着陆尧，女孩似乎有些忐忑。这是通病，因为被老师叫走，确实像接近一个定时炸弹。

　　进了办公室，万敬言从工位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和鸡蛋。
　　"去，拿去吃了"
　　陆尧不懂这是为什么，甚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万老师，这…"
　　"拿着，某些人冷酷，我可不是，拿着，就当老师我喜欢你，给你…喂点偏饭"万敬言开着玩笑，然后让陆尧赶紧回去，要不然会迟到的。

　　"喂，苏晋小姐，早餐我代到了，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万敬言带轮子的椅子滑到苏晋身边问。
　　苏晋回头看着一脸无奈也疑惑的脸。
　　"她太瘦了，这样下去，对身体健康不好"语调平稳，让人觉得再正常不过。
　　"苏老师大发善心了，我怎么不信呢"
　　万敬言看着苏晋一个白眼切过来。
　　"我贱得慌行了吗？"

　　结束了这一次对话，苏晋看着桌子上的日历。再过些时间，高考结束，陆尧就会成为化茧而成的蝶，该飞走了。苏晋似乎总比想象中更关心陆尧，只是她的关心太微乎其微。

　　评优课是在下午的第七节课，外面的天整个暗了下来，闷热闷热的。没多久，就下起了雨，倾盆大雨格外豁达一样的，毫不吝啬的下个不停。上完课回到办公室，里面的老师已经不多了，有的去吃饭，有的直接下班了。

　　风带偏了雨的轨迹，学校放学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陆尧站在教学楼后门的门口，因为第一时间冲出教室，所以还没有学生下来。
　　一个雨中萧瑟的身影，站在门口的房檐下。

　　"还没回去？"陆尧走上前，仔细打量这个这个人，才认出来。
　　"下雨"苏晋回头看到她，没有太多的惊讶。
　　"哦"陆尧从双肩背里翻找着，良久拿出一把纯黑伞。
　　"给"
　　苏晋看了眼递过来的伞，没有接，又看向了陆尧。
　　"你呢？我拿了，你怎么走？"
　　"我这么聪明，肯定多带了一把啊，拿着，赶紧回去，很晚了"陆尧打开雨伞，塞进苏晋手里。
　　"………谢谢"
　　陆尧看着还要推辞的苏晋，赶忙跑走了。

　　然后，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女孩顶着书包，飞奔在朦胧的夜色里。意料之中，当天晚上就感冒了。摸索着开灯，纸抽已经见底，垃圾桶都满的溢出来。

　　再坚持坚持陆尧，你明天天一亮，就…就去医院。鼓励完自己，她吃了感冒药就再沉沉睡下了。

　　本以为第二天会好，只可惜温度又烧了上来。打电话请了假，拖着病殃殃的身子打了辆车。
　　"师父，中心医院"陆尧有气无力的说完，就靠着车背不想动了。
　　司机从镜子里看她这样，调整了下车内温度。

　　坐在输液区的冷板凳上，陆尧或者外套，浑身又冷又热的难受交替状态。整个人的脑袋仿佛有一块石头，看点滴都有些模糊。

　　"陆尧？"女声格外熟悉，陆尧好不容易睁开眼，有些惊讶。
　　"万老师…？"
　　陆尧表明了自己的情况，万敬言让她安心睡，她帮忙看着液。

　　陆尧似乎想起来什么，睁开想要闭合的眼睛问。
　　"老师，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在医院？"
　　万敬言听见她问自己，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在纠结什么。唇一直抿着，陆尧看她这样，也没有再追问。

　　"我…来做手术"女人声音有些发抖，有些无助。
　　"手术？"
　　"我怀孕了，可这个孩子不该来"万敬言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手心尽是冷汗。
　　"嗯，那我输完液陪老师吧"陆尧没有多问，这让万敬言舒服些。
　　"谢谢"

　　冰冷的医院走廊上，耳边嘈杂却不是热闹。万敬言走在通往的路上，每一步都血淋淋的。
　　下一秒一双温柔的手握上她的手，回头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微笑。
　　"每个人都有选择错的时候，那我们就努力改正她"
　　万敬言闻言竟然有些想哭，同样微笑的点头回应她。

　　一扇门隔绝纷繁肮脏的世界，从那里出来的只有一种结果，更是另外一种生活。陆尧坐在冰冷的等候椅上，心情复杂。

　　很多年，万敬言跟自己走的很近，她是一个Omega，而且和苏晋的关系也不错。在那些看不见太阳的日子，是万敬言帮助她。所以她不能出事，也不该有人伤害这个美好的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万敬言从里面出来，说要观察一到两个小时，这段时间，万敬言抱着陆尧无声的哭。陆尧放在她后背的手，轻轻安抚着。
　　…………………
　　二人离开去吃了饭，万敬言驱车回家，副驾驶的陆尧还有些难受，身上盖着毛毯，歪头睡着了。
　　两个需要照顾的人，就这么待在同一屋檐下，互相照顾着。

　　万敬言一连请了一个星期，苏晋听了觉得不太对劲，准备下班去看看。陆尧待在万敬言家有两天了，她并不放心一个刚做完流产的女人。她想报答万老师也已经很久了，眼下正好有机会。

　　所以，在晚上八点听见敲门声，打开的时候，看到苏晋的脸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苏老师？"
　　万敬言这时候从卧室出来，见怪不怪的说了声"来了？"
　　"我生病了，最近都是陆尧这孩子在照顾，别看她年纪小，样样俱到"万敬言走到苏晋面前，好不客气的接过她手里的补品。

　　"正好我煲了汤，苏老师一起喝吧"陆尧身上穿着围裙，说完钻进了厨房。

　　苏晋换了鞋，坐在餐桌前，万敬言坐在她左边。
　　"你究竟怎么了？"苏晋问。
　　万敬言白了她一眼，把来龙去脉说完，苏晋整张脸都拉了下来，蹙眉生气。
　　"那你以后怎么想？"苏晋正经的问她。
　　"我？我不知道"
　　苏晋还想再说些什么，陆尧就端着两碗红枣银耳汤过来，冒着热气，一阵阵香味隐约潜在空中。

　　苏晋看着这个在万敬言家自由而熟悉的女孩，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甚至更生气了。
　　"好喝吗？"
　　"好喝，陆尧的手艺没得说"万敬言夸惯了她，也确实陆尧做食物很好吃。

　　苏晋喝了口汤，那是她从收养陆尧十多年以来，都不曾有的待遇。可她自己更明白，这是自己冷漠无视，换来的她的独立。

　　女人慢慢的喝着汤，本来甜口的汤，她却觉得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