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快穿生涯》温敛

9、不屈的灵魂

　　这座城市位于联邦中央星域，是联邦人所造访的宇宙之中最为繁华发达的星域。这里拥有一百零四亿人口，其中联邦精英阶层高达五亿人，联邦拥有领先全宇宙的军事、科教、医疗，即便是平民，也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权益。

　　当然，这些权益，那些被殖民或归属于联邦的外来星域是无法享受到的。即便他们占据着中央星域足足八十亿人口。
　　而这些归属于联邦的外来星域的人民，被联邦称统称为——遗民。

　　“自由与希望，是这个时代最奢侈的东西了。”
　　哀黛甩了甩因为连续做了十小时登记工作而开始酸痛的手臂，看了一眼已经被清到末尾的登记队伍，心想总算有一天能够到点下班了。

　　“姓名？”
　　“叶萤。”
　　“代表星域？”
　　“恩泽莱斯。”
　　“参报项目？”
　　“所有。”

　　哀黛忍不住看了一眼叶萤身后的白尘：“它是你的陪练机器人？可真漂亮啊！”
　　叶萤：“啊……没错。”
　　哀黛：“不过它可不能跟你住在一起哦，我要将它进行打包封存，直到进行机甲项目的比赛当天，它才能陪同你作战。”
　　叶萤回头看了一眼白尘，白尘也在静静看着她。
　　叶萤：“白尘，我们比赛当天见。”
　　白尘轻轻握住叶萤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好的，我的主人。”
　　哀黛咳嗽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个陪练机器人有些奇怪，不过这也不是她能管的：“好了……带上这个，你便可以在中央星域自由出入，直到比赛结束，再将它归还给我。”

　　哀黛将标记有‘星球遗民’标识的所罗楔印递给对方的同时，目光中不自禁地露出一丝怜悯。眼前报名参赛的女孩有着一头茂密而杂乱的黑发，身材瘦削矮小，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多半是恩泽莱斯内部选出来参与联邦星域军备竞赛的牺牲品。

　　这些年以来，联邦星域靠着战争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弱小星域，不断扩大自己的殖民版图，而维持稳定的方式之一，便是通过一所又一所的军校召开新生测试。
　　而这样的新生测试，在外面的人口中称之为全星域联赛。
　　以星域为单位，所有的联邦学生与被殖民的遗民学生皆可参与，生死不论。
　　最终获胜的星域，可免除十年的赋税。
　　参赛项目包括机甲对战、以太契兽、体术、剑术四个方向，比赛一共开展一个星期，累计积分第一者胜出。
　　叶萤乖乖将所罗楔印戴在了脖子上，那道流光溢彩的项圈环绕着叶萤的脖颈扫描了一圈，最终缩小到了最合适服帖的位置，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环。
　　“等等！”哀黛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尽量避免与联邦星域的队伍正面抗击，如果我是你的话，第一天会选择后两个项目的比赛。”
　　叶萤脚步一顿，低声说了句谢谢。
　　哀黛忍不住又低下头瞅了瞅对方，随即叹了一口气：“唉，你第一次来中央星域，还是我带着你吧，我今天的劳动指数已经达标了。”
　　叶萤抬起头看了一眼哀黛，指了指脖子：“姐姐，这个项圈……这个所罗楔印你也有吗？”
　　哀黛点了点头：“是啊，只要是外域遗民，进入中央星域后都会佩戴这样的所罗楔印，联邦之眼可以随时定位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被转化为反叛者，所罗楔印会发出处刑电流，处死反叛的遗民。”
　　哀黛担心叶萤害怕，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只要乖乖的，便什么事也不会发生。毕竟作为遗民女性，也是联邦人眼中的一种生育资源。”
　　“资源啊……”叶萤低声喃喃，仿佛是在努力消化着这对她而言无比巨大的信息量。
　　哀黛拍了拍她的肩膀：“习惯了就好，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宿舍。”

　　叶萤看着哀黛将自己的光脑打开，一束浅蓝色的光扫描了一下哀黛的虹膜，随后，自高空之中突然传出一道响亮的龙鸣——一只身披盔甲的骨龙盘旋而下，它喷了喷鼻，空洞地眼眶正对着叶萤，最终徐徐停在了两人跟前。
　　“这是刚刚向联邦投降的约德里克星献上的坐骑，名字叫犀骨。联赛期间，对所有的参赛选手以及工作人员免费，如果单独购买，得花上一万两千点联邦币呢！”
　　叶萤迟疑地跟着哀黛爬上了龙背，哀黛替她输入了信息编号之后，冰凉的安全带自动扣在了叶萤的腰上。

　　“叶萤，我们要出发了。”

　　叶萤抬起头，透过厚重的玻璃窗注视着这个冷冰冰的城市，所有的建筑都是黑白两色，且漂浮在空中的。他们建筑的很高，一眼几乎很难望到尽头。
　　这片星域有太多的未知，而且对外域遗民的待遇从来都是苛刻至极的。如果行差踏错一步，也许她就会死在这里。
　　但是不行，叶萤皱着眉头想，就算要死，她也不能死在联邦星域，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丝毫的好感。至少得回去……

　　“好，我们出发。”叶萤闭上眼，心中突然蹿升出一丝茫然。

　　可是，她应该回到哪儿？恩泽莱斯吗？

　　伴随着骨龙振翅，聚起的凛冽冬风毫不客气地剐在叶萤的脸上。
　　叶萤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记住这个世界徐徐向她展示自己的一面，而骨龙越飞越高，直到连那些悬浮的高楼都化为细小的黑点时，叶萤终于在头顶之上发现了一座在中央星域接近大气层与宇宙之间的真空地带，高耸而立的孤零零的黑塔。

　　“不要直视它！”哀黛低声说：“那就是联邦之眼，它的范围笼罩了整个联邦星域，包括旗下的两千五百零一个殖民星域！”
　　叶萤眯起眼，用手指轻轻触了触脖颈上的所罗楔印，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项圈蹿到了她的指尖之上，就像是无声的警告。
　　“我们要准备下降了，你记住，联邦之眼是绝对不允许外域遗民的窥探的，安全距离是三万布鲁，我们离它越远越好！”哀黛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远离约德里克星人。这次比赛，他们会是联邦人的狩猎目标。”
　　叶萤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有一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哀黛笑眯眯地说：“所以看着你孤苦伶仃的，便忍不住想帮上一把。”
　　叶萤沉默半晌：“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叫我哀黛就好啦……啊，我们快到了！”

　　位于黑塔之下的联邦第四军校丹朱，是他们参与比赛的场地。
　　而外域遗民们的临时住所，则是距离丹朱五百公里以外的偏远地区，这里的房屋没有用上力磁场，都是从地上修建的，运用的不是走在科技最前沿的元素之力，而是电能……总之，从中央星域一路走来，能感受到强烈的落差感——这里非常的穷酸落后。

　　“我就送你到这里啦，”哀黛忍不住叮嘱道：“你记住，这个临时宿舍里会入住五人，都是来自不同的星域，其中可能会有一名联邦督察组的成员，会暗中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如果存在反叛行为，会立即被他诛杀。所以，谨言慎行，并且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知道了吗？”
　　叶萤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哀黛拍了拍叶萤的肩，而后拉紧自己的紫罗兰礼帽，重新坐上骨龙后渐渐远去。
　　叶萤将目光收回，徐徐落到眼前这个十米高都不到的小平房，想了片刻，直接推门而入——

　　“碰——！！！”
　　一只晶莹剔透的翠角杯从叶萤脚边炸开，旋即一道怒吼声径直冲入叶萤的耳朵里。
　　“我才不要和这个肮脏的约德里克星遗民住一间宿舍！”

　　叶萤将视线落在发出怒吼的女人身上，对方看上去约二十来岁，目光犀利，浑身的肌肉紧绷扎实，看上去训练有素。
　　“温斯莱，克制，别吓着新人了。而且我们还要在这里一直住到比赛结束，要是有遗民监察者上报给联邦……”靠在窗前的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年劝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温斯莱恶狠狠地瞪了角落里的金发青年一眼：“我死也不和那小子一间宿舍！”
　　而这时那名眼镜的少年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叶萤，而后转头对着红发女人说：“温斯莱，你要明白这里是联邦，不是你的母星奥尔萨。要知道，我们头顶的黑塔可是无所不在。”
　　“我说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跟那小子在同一间房。你是聋子吗？”温斯莱冷笑道：“你如果愿意和约德里克星人一间，你自己去啊！”
　　眼见着眼镜少年的脸色越来越沉，叶萤冷不丁地问：“这里一共有多少间房？”
　　眼镜少年脸色一缓：“两间。”
　　叶萤皱眉：“五个人两间？”
　　“对，这是联邦的规矩，不是按性别，而是按年龄分宿舍……也许我们在他们眼中都不能算作是人吧。”少年苦笑了一下，随后递给叶萤一份名单：“按照名单，你跟我还有七月在同一间。我叫布鲁斯，来自厄巴图尔。厄巴图尔是恩泽莱斯的伴星，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

　　叶萤接过名单，上面写着他们五人的名字和出生地。
　　僵持着不肯同约德里克人一间宿舍的温斯莱，来自奥尔萨星，是最早被联邦所殖民的星球。
　　她身边的眼镜少年布鲁斯，则来自厄巴图尔，这颗星球是恩泽莱斯的伴星，联邦人在殖民恩泽莱斯时顺手收编了厄巴图尔。
　　而最后两人都是老熟人了，来自歌赛尔的七月，还有被其他人排斥的艾泽尔。

　　温斯莱：“七月，要不我们挤一挤吧？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活着。上一届的比赛你们没有看吗？那名参赛的约德里克遗民还有他的伙伴，都是被现在那位联邦的最高处刑官砍头而死的！”
　　七月迟疑片刻：“处刑官也会参赛？”
　　“并不，那个联邦人当时只是一名普通的参赛选手，自从砍下了遗民的头颅，这才从千万联邦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最高行刑官！他致力于研究最严苛的刑罚，让不守规矩的反叛者交代细节、供出同谋。”温斯莱说：“据说这一次他会到比赛现场观礼，而参赛者中，还有想要效仿他跻身高位的无数联邦人！所以这一次比赛注定会见血的……我们决不能和这名约德里克遗民在一起！”
　　艾泽尔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温斯莱，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
　　“可我们不能违反联邦规定，在比赛结束之外，我们都必须在同一个屋檐下。”七月忐忑地说：“温斯莱，要不我……”

　　“温斯莱，我可以跟你换房间。”

　　四双眼睛整整齐齐地看着叶萤，眼镜少年则迟疑地问道：“叶萤，你确定吗？刚刚你也听到了，约德里克星自从出了诗人事件，那里的遗民一直被联邦人视为重点监测对象，来参加比赛的约德里克人大部分很难活着出去，甚至与他们在一起的队友也难以幸免……”

　　叶萤耸了耸肩：“我只知道要是过了指定时间没进入休眠仓，就会错过深潜训练，可能第一关就得倒下。”
　　温斯莱拉住欲言又止的眼镜少年，迅速同意了叶萤的决定：“呵呵，好妹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晚安！七月，我们走！”
　　而那名眼镜少年走到叶萤的身边时脚步一顿，以及其微弱的声音提醒道：“一个忠告，离约德里克人越远越好。和他……不要有任何的交流。”

　　叶萤目送着三人离开之后，转头打量起一直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艾泽尔。
　　艾泽尔勾起唇角：“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叶萤：“七月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泽尔：“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进宿舍。”

　　踏入空间极其狭小的宿舍，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私密性做得还算不错，两人的隔间运用了极其强力的隔音墙，她看不到也听不到艾泽尔的任何动静。
　　就是公共区域的极其狭小，刚好只能容纳一人行走。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叶萤看向艾泽尔。
　　艾泽尔面色有些凝重：“我猜，她身边的人有一个，不，或者两个都是监察者。因为从我进屋开始，七月就装作不认识我。也许联邦想要通过七月，逮捕她背后的夜幕组织。”
　　叶萤脸色一沉：“恐怕他们还是想要七月的命。”
　　艾泽尔：“还有一个不太妙的消息，我进入这里的休眠舱时，注意到这里的休眠舱可以在熟睡时模拟明天的实地比赛场景进行训练……那里非常适合打围歼战。如果联邦出动机甲，恐怕没有任何一个遗民能够活下来。”
　　叶萤连忙抓住艾泽尔的手：“休眠舱？在哪，带我去！”
　　艾泽尔往后缩了一下，在叶萤起疑之前他连忙转身：“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