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快穿生涯》温敛

5、天际夜莺

　　叶萤的预感没有错，女身白尘一出现在银辉，就引发了很大的轰动。

　　她此前并不知道联邦人热衷于追求肤白貌美大长腿，再加上S型的魔鬼曲线，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引爆机器。
　　照其中一个白尘的追求者来说，就是他从没有见过那么美的情趣机器人，白尘应该是摆在展览馆展出的艺术品，它不应该属于任何人。

　　叶·活靶子·萤很快收到了无数挑战书，他们要求她尽快交出白尘，否则就必须接受他们的挑战。
　　“不用说了，这件事一定是乔亚在推波助澜！”艾泽尔担忧地看着叶萤：“对不起，如果你没有选择帮助我的话……”
　　叶萤看着艾泽尔因为愧疚而上升至55的友善值，叹了口气：“是我的错觉吗，好像每次我倒霉的时候，你都会对我更加的友好？”
　　“我替你想了一个办法！”艾泽尔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来吧，直接挑战银辉年级第一的天才，如果你胜出了，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再来纠缠你的。”
　　叶萤接过艾泽尔整理好的资料，上面赫赫有名便是『远山溯』三个大字。

　　叶萤头皮发麻：“好家伙……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
　　艾泽尔疑惑地看着叶萤：“什么？”
　　叶萤：“艾泽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远山溯是谁？？？白尘！给他介绍一下！”
　　“好的主人。”白尘迅速对着艾泽尔说道：“远山溯，专精机甲实践与以太力学的双系天才，父亲为联邦首相，有传言称他将会是2110年的首相接班人。”
　　叶萤连忙跟腔：“听到了吗！你要我去挑战一个既有能力又有背景的天才，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艾泽尔古怪地看着叶萤，半晌才问道：“那你当初是怎么想着去挑衅余烬的？”
　　叶萤突然结巴了起来：“这还不是因为……那个，呃，头脑一时发热？”

　　艾泽尔看着叶萤结巴的模样，突然脸上浮出一朵诡异的红云。

　　似乎是怕叶萤察觉出异样，他连忙摆了摆手道：“算了，我不是让你去送死，只是觉得，远山溯是在校学生，论实力和狠心，他应该也没有一个双手染血的处刑官强，我去搜集了一下他的资料，你往后仔细看看，我觉得你是有胜算的。”
　　叶萤挑了挑眉：“我懂了，你是想赌，他这个首相之子的身份也是一个天然的枷锁，所以他的手段必然不会过火。”
　　艾泽尔点了点头，而后面露迟疑：“没错，除非他是一个隐藏的革新派……但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巧。”
　　叶萤：“革新派？那是什么？”
　　艾泽尔：“好好读一下联邦历史！之前的执政者奉行的是包容各星域的遗民，实行了各种亲遗民制度，但因为银河系的两颗星系——歌赛尔星出现了大量的反叛者，以及庇护了歌赛尔反叛者、激怒了联邦军部的约德里克诗人……”
　　艾泽尔沉默了片刻，接着说：“这次流血事件以后，前首相下了台，至今被关押在黑水地牢之内。此后，联邦除了民主派和自由派，还多了一个派系，革新派。他们主张以暴力手段清除所有的遗民，联邦国会虽然没有采纳这个意见，但也做了退让——让靠近中央星域的遗民们都带上一种电子项圈，一旦检测到佩戴者具有反叛之心，项圈里的电流可以立即将你处死。”
　　“反叛之心？”叶萤思忖片刻：“它的检测依据是什么？是否会有具体的数值标准？”
　　艾泽尔摇了摇头：“这些数据，恐怕只有制作这个项圈的联邦人才会知道了。”
　　叶萤眉头紧皱：“我们现在也在中央星域，那项圈……”
　　艾泽尔：“新生测试正式开始后，我们遗民就会被要求强制带上那样的电子项圈了，他们叫它——所罗楔印。”
　　“我知道了，你让我一个人想一想。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去会会那个家伙也无妨。”叶萤揉了揉太阳穴，选了一条小路，慢慢地从自习室内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的散步之旅就结束了，变成了危机大逃杀。

　　……

　　叶萤一路疾行，最后停在C区公共区域的一颗巨大的合木之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然后迅速打开光脑。
　　这期间不是没有联邦人看到她，只不过比起她，他们对她身边的机器人更有兴趣，而且都想要向她发出挑战。
　　经过三番四次的追逐战之后，累到够呛的叶萤下定决心来个了结。
　　这件事，恐怕真的只有打败那个传说中的首相之子远山溯，才能威慑到其他小鱼小虾。
　　叶萤咬牙打开了切磋界面，发现预约挑战远山溯的清一色都是联邦人，而且已经排到了99位……
　　叶萤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顺手点击了申请，没想到就在一个眨眼之间，她的切磋申请呗对方秒通过了！
　　等等，现在还不是激动的时候，除非对方单独设置了遗民优先通过……叶萤皱起了眉头，发现远山溯给她的光脑发送了一条讯息——
　　【14：00，天际对战室】
　　叶萤看了下时间，嚯，刚好留给她一小时的时间进行准备。这下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有备而来，而且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针对遗民。
　　这样的话，对方是什么派系的，就非常明了了嘛！

　　叶萤打开光脑地图，搜索了前往天际对战室的路。

　　银辉军校分为ABCD四个校区，A校区集中了银辉最为珍贵的联邦天之骄子，B区则是一些资质普通的联邦人，最末尾的CD区域则全是在联邦地位低微的外域遗民。
　　而年纪排行第一的远山溯，显而易见，只会呆在A区，但叶萤又不想通过长长的悬浮索道到达A区，那意味着她会遭遇到非常多的联邦人。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萤眯起眼睛，选了一条从C校区穿越B校区最后到达A校区的天际对战室这样一条迂回的小路。
　　然而当她从高大的月桂树之间穿过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喷泉广场传来一道非常耳熟的声音——

　　“为什么？这种弱智的问题，还需要问吗？因为你是卑贱的外域遗民，而且还是来自反叛者众多的歌赛尔星，我们打你难道还要挑个好日子吗？啊？”
　　叶萤停下了脚步。她的耳朵认出了那道声音——说话的人是那个陷害过她两次的乔亚。

　　而乔亚口中的歌赛尔遗民，似乎是在整个联邦星域中，被视作底层蝼蚁般的存在。
　　就因为他们在数百年前发动过一次反叛战争……当然，联邦迅速平叛，大获全胜。联邦第十一军团在其中更是战功赫赫，其军团指挥官昆狰此役之后，更是一跃三级，被破格提拔为联邦军总指挥官。
　　叶萤心思不知不觉又飘得老远，直到她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所惊醒——

　　“叶萤？！”
　　好死不死，叶萤竟然一边走一边想，居然走到了乔亚以及他的随身小弟们的跟前。他们正在广场中央的喷泉处齐刷刷地围在一起，更令人作呕的是，他们的裤子呈半褪状，似乎刚刚集体小解结束，而被他们围堵在地的，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个女孩。

　　叶萤脸色一沉：“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乔亚迅速将裤子穿好，带着猥琐地笑容看着她……身后的机器人白尘：“可以啊，把你的机器人交出来换她！”
　　乔亚身后长得五大三粗的小弟们也纷纷抖了抖腿，然后对着叶萤优哉游哉穿好裤子。
　　“嗤——”叶萤面不改色地打量片刻，而后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又细又短。”
　　小弟们齐刷刷地炸毛，场面甚是可笑——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不知羞耻的低贱遗民，我要挖掉你的眼睛！”
　　“别跟她废话，把那个肤白貌美的机器人抢过来！”

　　“巧了，我也不想和你们废话！”
　　叶萤话音刚落，便猛地一掌按下疾行，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她抡起巴掌，狠狠地朝着乔亚以及他身边的五个小弟脸上招呼，其力道之重，使得他们整个人都倒飞出去，最惨的一个甚至连门牙都被硬生生地打断，此时哀嚎声、蓝色的血液和着他们的眼泪、唾沫横飞一地，好不凄惨。
　　“你……你竟然敢打我……！”乔亚尖叫着后退，缩到了他的小弟身后。

　　而叶萤没有继续搭理他，她趁机想要拎起被欺凌的女孩，却发现对方是曾经新生列队里排在自己身后的那名瘦弱女孩，她似乎是以最后一名通过了余烬的测试，名字叫七月。
　　七月瑟缩了一下，似乎非常抗拒叶萤的触碰。
　　她红着眼睛，胆怯地看着叶萤：“你别碰我！我身上都是他们的尿液……”
　　“巧了！我没有嗅觉，闻不到。”叶萤迅速解下自己的外套替七月披上，然后一把将她捞到自己的怀里：“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白尘，带路！去医疗室！”
　　白尘看了看时间：“但是主人，这样您前往天际对战室的时间恐怕会来不及……”
　　叶萤打断道：“优先处理这件事！”
　　白尘点了点头：“好的主人，请跟我来。”
　　叶萤侧过头，安抚性地拍了拍七月的手背：“我们走吧。”
　　七月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然后伸出湿漉漉的手，抓紧了叶萤的肩膀。

　　她们刚走出去不远，乔亚便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朝着叶萤的影子怒吼道：“叶萤，今天的耻辱，我要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老大，现在怎么办？”
　　乔亚眼珠一转：“走，我们先去天际对战室看看！”

　　……

　　“好了，这下洗得香香的了，别怕啊！”护士看着七月，替她擦了擦药：“那些公子哥儿们，一向厌恶遗民，尤其是歌赛尔和约德里克星人，唉，其实我真的有些怀念那位大人还在的日子，只可惜后来……”
　　护士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着七月和叶萤：“你们凡是忍一忍，不要为了一时义愤而得罪他们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对上那些个权贵，就跟鸡蛋碰石头似的……”
　　“护士姐姐，谢谢你，我没事了。”七月冲护士笑了笑，护士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时，在七月隔壁床位上的帘幕伸出一只苍老无比的手，紧接着手的主人发出一道哀嚎，似乎是痛到了极限。
　　护士的脸色瞬间变了：“糟了，隔壁的尘哀症又犯了。叶萤，好姑娘，你帮忙照看一下七月，我要先稳住那位先生的生命体征。”

　　叶萤点了点头，护士立马拉开隔壁床位的帘幕，一具枯瘦如柴的人体瞬间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那人浑身上下看上去没有一丁点肉，就像是一具枯骨披着一层薄薄的皮，他的嘴角溢出一股接着一股的鲜血，胸口和被褥被染得鲜红一片，看上去可怕极了。
　　“来，清泉先生，把药吃了……”
　　护士尝试着给对方喂药，可对方压根无法完成吞咽动作，反而因为护士的刺激，再一次吐出鲜血，脸色顿时变得青紫，像是被血块卡在了肺部，无法呼吸一般。

　　“不行……我马上，马上去找院长！我去求他们送你去医院！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护士跌跌撞撞地推开门离开了医务室，只剩下老人气若游丝般苦苦支撑。
　　叶萤一边皱着眉头靠近老人，一边打开系统界面，想要查探对方的身体情况。
　　对方的生命值已经下降至了30点，十分钟以内估计就会撒手人寰。

　　“他没救了。”七月轻轻地说：“即便在高度发达的联邦星域，尘哀症也是绝症。”
　　“尘哀症……肺病？”叶萤连忙去探查对方的肺部，果不其然，对方的肺部极度纤维化，并且淤积了不少陈血。
　　“没错，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病症，不具传染性，而且如今只有沦落在联邦星域的歌赛尔遗民才会得。”七月平静地看着叶萤：“放弃吧，你救不了他的。身为一个曾经惹怒过联邦的歌赛尔遗民，这就是他的命了。”
　　叶萤此时并没有听见七月所说的话，她正在耐着性子等待着系统给她的答案。

　　『解析中……』
　　『解析失败，请问是否重试？』
　　“这种废话不用再问，是。”
　　『解析中……解析成功！』

　　叶萤的眼睛微微一亮，她连忙将手重新放在老人的胸口之上，一道银白色的光雾自她的手心绽放，叶萤一点点地靠着那道光雾吸管了老人肺部中的淤血，在进行下一步肺部治疗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警告：此次消耗治愈之力巨大，会对机体造成负担，请问是否继续执行本操作？』
　　“救人要紧，是！”
　　叶萤一点点地看着老人的生命值从30点逐渐恢复至1000，她这才大汗淋漓地停了下来。

　　“你……叶萤，你做了什么？”七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老人渐渐恢复的神采，不可置信地问。
　　叶萤镇定自若地扯谎：“谁跟你说尘哀症不能救的？我们恩泽莱斯的人就能救。”
　　“原来恩泽莱斯的人能救吗……”七月苦笑了一下：“是我错了。”
　　叶萤给老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而后问道：“我想知道这个尘哀症，为什么只有歌赛尔遗民会得？”
　　老人哆嗦了一下嘴唇，想要张口，但身体却因为长期食用流质食物而提不上半点力气。
　　七月叹了口气：“老人家，还是我来说吧。”

　　“在歌赛尔战败之后，联邦逮捕了大批量的歌赛尔遗民作为俘虏，这些人普遍有着强健的体魄，联邦没有杀死他们，而是将他们带入了名为阿尔森的矿星。”

　　七月攥紧了拳头，用门牙咬了咬嘴唇，而后面色苍白地继续说道：“那颗矿星，有着帝国人留下来的强力辐射，联邦逼着歌赛尔的遗民不眠不休地采集矿石，用肉身去抵抗矿石中的辐射能量，导致……最后那些能量通过呼吸囤积在了歌赛尔遗民们的肺部！”

　　七月看向对面床位的老人，泪水无声地滚落而出：“初期，会使得他们不停咳嗽，直至咳血，中期，消耗他们的肌肉，让他们变成一具枯骨。到了后期，使得他们无法呼吸，睡觉也不能躺下，只能直立着腰部，一旦躺下就会窒息而死。但即便是如此，最后无数的歌赛尔遗民也会因为肺部纤维化而彻底停止呼吸……从来没有一例活下来。”

　　“我的父母，还有哥哥，都是死于尘哀病。”七月死死拽住床单，隐忍地说。

　　“联邦人没有拿遗民当人看待过。”叶萤注视着七月，心中酸涩。
　　“没错，而且歌赛尔……并不是我们星球真正的名字，”七月眼眶微红：“歌赛尔在联邦语言中，是‘懦夫’的意思。”
　　“那你们是吗？”叶萤问道。
　　“当然不是！”七月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绝不是懦夫！”

　　“那不就得了，你管他说什么。”叶萤削了一个月桂果，递给七月。
　　七月苦笑道：“叶萤，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呢？联邦人对恩泽莱斯的农业民……还算友善。不像对歌赛尔，也不像对约德里克。就像是对待随时可以被宰杀的牲畜。今天你替我出了头，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的麻烦。”
　　“我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叶萤笑了笑，将月桂果塞在了七月的手中：“这里好歹是军校，他们至少得遵守军校的规则吧？我可没发现银辉的校规里有哪一条是鼓励欺负同学的。”
　　一只冰冷的手伸到了叶萤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主人，还有半个小时，您约定的对局就要开始了。”
　　叶萤猛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七月，还有这位清泉先生，我得离开了。你们好好休息。”
　　七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叶萤将医疗室的门关闭之后，她谨慎地看了一眼清泉，将手中的月桂果递给了对方，露出一抹酸涩的笑容。

　　“我不确定她是否值得信任，在此之前，我们不能暴露太多。”
　　“你也不能留在这里了，他们如果检测出你的身体恢复了，你我都会有麻烦的。这是假死药剂。你马上服用。我还有任务没完成，你在黄鹂处等我消息。”

　　然后，七月掀开了被子，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