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际夜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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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柔不耐烦地合上光脑，朝着从30分钟前便一直喋喋不休的乔亚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乔亚涨红了脸：“可是那两个挑衅我们的遗民不能就这么放过！我敢肯定，他们就在D区的新生队伍里！”
奚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样，你呢，将这个交给监察者余烬，他一定会仔细审核那两个人的资料，一但查出他们没有携带陪练机器人，多半连测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乔亚连忙打开自己的光脑，连接上域网后迅速将奚柔上传的资料接收了。
“太好了，奚柔，你真不愧是继远山溯大人之后最强的指挥官候选！我这就去！”
奚柔看着乔亚得意洋洋地背影，不禁捏起了拳头。
她现在可没工夫对付两个无名小卒了，因为这一次的新生之中，已经有了测试等级为S级的天才。而那名的天才，又拥有比她更为强势的家庭背景，那个远山溯……一定可以比普通人更早一步加入联邦最为优秀的王牌军——银辉第四军团。
而作为公爵府的长女，她不但要加入银辉第四军团，还要以绝对优越的名次加入第四军团。
哪怕要同远山溯为敌，她也要与对方抢上一抢。
……
作为银辉历史上最为严格的督察者，余烬有着自己独有的优势——一张被烈焰灼烧过的可怖的脸。他的目光阴沉，如最锋利的刀片般扫过新生们的脸颊，使得新生们不自觉地如同鹌鹑一般不约而同地瑟缩着后退。
而就在他将目光停在乔亚身上时，乔亚瑟缩了一会儿，又挺直了背脊，将光脑中的两份资料唰地投屏到了余烬眼前。
“报告监察者，我要举报两个违规的新生！”
余烬扫了一眼，然后迅速将两份资料接收到了自己的光脑之上，关闭了乔亚的投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乔亚一眼，随后道：“我知道了，你归队吧。”
余烬徐徐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朝着新生列队大声喊道：“艾泽尔·萨克雷，出列！”
D区的新生们稳坐如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余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一手耷拉在光脑的资料上，一手不耐烦地戳着艾泽尔的名字：“谁是艾泽尔·萨克雷？滚出来！”
艾泽尔刚想要出列，叶萤连忙扒拉住艾泽尔的袖子：“一定是乔亚那家伙举报了我们……”
“监察者目前针对的是我，叶萤，你离我远一些，别把自己给卷进去。”艾泽尔低声说完，便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就是艾泽尔·萨克雷。”
余烬头也不抬地继续翻动着光脑中的资料：“你的陪练机器人呢？”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我没来得及选择。”艾泽尔答得坦然。
余烬没有追问原因，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一般盯上了艾泽尔。
“不可抗力……一个约德里克人，千辛万苦跑到中央星域求学，竟然只为了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而选择放弃？”
艾泽尔将左手放在自己的右肩上，行了一个联邦军的军礼：“报告，我希望一个人参与新生测试。”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余烬傲慢地牵起嘴角，被火烧过的脸看上去越发狰狞：“打败我，无论用什么方式。”
而听到这句话的艾泽尔猛地抬起了头，瞬息之间便朝着余烬冲了过去！
“嘭——！”
……
这相当于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叶萤看着艾泽尔的脸被余烬狠狠锤进了水泥地上，激起了地面上细蒙蒙的灰尘。
蓝色的血顺着艾泽尔的脑门上落在了地面，很快跟那些灰尘混为一体，再也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余烬用鞋底狠狠碾压着艾泽尔的脸，嘴角的疤痕弯成镰刀一样的弧度：“艾泽尔·萨克雷？你的姓氏曾经是一个无比英勇的族群，可惜就是缺少了脑子——你们和那些愚蠢的约德里克人一样，表面上遵守着联邦的各种条例，可骨子里都在为十年前联邦处死诗人的事情耿耿于怀，有的甚至心生怨恨、暗中生事……来！告诉我，你是属于哪一种？”
艾泽尔平静地看着余烬：“我哪一种都不属于，别人我不清楚，但我是诚心诚意想要加入联邦的！入了军籍，我就算是联邦人了！”
余烬眯起眼靠近艾泽尔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盘算什么，有我在，你休想。”
艾泽尔咬牙：“那我偏要试上一试！”
艾泽尔周身散发出以太粒子，蓝色的微光一闪一烁，最后汇聚成一头硕大的契兽雷豹，那雷豹当空一跃，一口狠狠咬住余烬的小腿，迫使余烬松开了对艾泽尔挟制。①
余烬吃痛地甩了甩自己的右腿，脸上却不怒反笑：“这个年纪能够召唤出以太契兽，你倒是个有天赋的…不过在联邦，像你这样的人数不胜数！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艾泽尔的雷豹嘶吼一声，随后其身化作一道细小的蔚蓝色光影，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余烬攻了过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
余烬轻轻地伸出左手，一道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纽带飞速蹿出，那是以太能量的初级阶段，便将艾泽尔召唤出来的以太高阶的契兽雷豹迅速制服，并再度将艾泽尔压制在地。
“十年前，诗人就像你这般不知死活地救走了一个歌赛尔的反叛者，十年后的今天，你猜猜看，会不会有人像你们约德里克星人一样那么爱管闲事，救你于水火？”
余烬手中的以太介质渐渐收紧，只听喀嚓一声，艾泽尔幻化的以太契兽被捏得粉碎。
艾泽尔口中发出一阵哀嚎，他脸色变得煞白，浑身汗如雨下，身体不住地发抖，似乎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我来告诉你，像诗人那样的傻子，不会再有了！早在十年前，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被我们砍光了头颅，死得干干净净了，哈哈哈哈……！”
艾泽尔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余烬放声大笑的模样，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动怒，唯有眼眶微微泛起的蓝色，证明着他节节攀升的愤怒。
“约德里克人从心所欲，无须他人拯救！”
……
“他不会被打死吧……”站在叶萤身后的一名学生低声和身旁的人说道。
“嘘，七月，你可千万别为了一个约德里克人而惹火上身！联邦现在最恨的遗民，除了约德里克，就是你们歌赛尔人了！”
“我……我知道了。”名叫七月的学生握了握拳，没有再说话。
新生队伍再次安静下来。
银辉学院的分区域治学很有意思，他们将联邦的天才优等生划分在了A区，差一些的学生在B区。而联邦殖民的地区则被称之为外域遗民，他们被分在了C区和D区。
即便眼下的D区聚集着的都是非联邦人的移民们，可他们从头到尾就像一队整整齐齐的乖顺傀儡，连同着他们身边的陪练机器人一起看的话，你很难分辨出机器人同这些遗民学生的区别。
他们一起安静地看着艾泽尔一次次爬起，然后比上一次更重地跌倒，面上的表情非常麻木。
叶萤甚至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比起她身边的白尘，这些新生似乎更像机器人一些。
与此同时，叶萤看着自己的任务面板内的潜入银辉已经显示完成，获得了一项新能力：疾行——增加200%的移动速度。
叶萤还来不及拾起自己掉下来的下巴，紧接着，任务面板再度刷新了新的任务——拯救艾泽尔，并将艾泽尔友善值提升至10。剩余时间：59：59。
叶萤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完不成会怎样？
任务面板瞬间弹出一个大大的红叉。
叶萤：哎呀好吧好吧，既然都强制我这么去做了……
叶萤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微微上翘，一旁的机器人白尘低下头，注视着叶萤微微颤动的手指，低声道：“主人，您的心跳加速了。”
叶萤牵动着嘴皮子，飞快地吐槽：“求您了，别老是叫我主人行不，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你叫我叶萤就好。”
白尘点了点头：“好的，叶萤，我检测到您的心跳频率处于非正常值，您想帮助艾泽尔吗？”
叶萤摸了摸下巴：“怎么可能？压根不想！对方强得跟怪物似的，我的力量完全不够看，就算我站出去，多半只能展现出我是一个空有热血的傻子罢了，根本救不了他。”
“可是我的计算不会出错，在一分二十秒之后，您将会出列。”白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所以，您会帮助他。而且在分析了利害之后依旧想要去做…为什么？”
总不可能跟一个机器人说她是因为被一个古怪的任务系统所逼迫的吧？
叶萤只好装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谁叫我是一个好人呢！”
“恩泽莱斯是思想家特丽莎的家乡，出身于那里的人民的群体素质普遍高于其他星系。而老师不可体罚学生，这是恩泽来斯固有准则，您既然来自那里，根据您从小所受教育以及人文环境推测得出……”
白尘顿了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复杂：“有一个更加准确的说法，那就是您的道德感要高于在场所有人。”
叶萤被噎了一下：“我谢谢你把圣母形容得如此贴切…那么，再见！”
白尘凝视着叶萤踏出去的脚步，蔚蓝的眼眸渐渐黯淡了下去。
而听到脚步声的艾泽尔微微抬起头，又被余烬一脚踩了回去。
他侧过头，看着于千人之中的新生列队里，竟然走出来了一抹单薄瘦小的影子。
那道身影步履轻快，没有丝毫的犹豫怯懦，在恍惚之间，艾泽尔突然觉得，对方竟像极了多年以前，孤身面对联邦军队的那名孤独的执笔者……
可即便是那位为众生请命呼喊的诗人，还不是被联邦当做一个震慑遗民的工具，最后落得一个五马分尸的凄惨下场！
她来干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还会搭上她自己！
这些年来，艾泽尔刻入骨髓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慈悲即愚蠢！
只有心硬如铁，手段狠辣，才能拥有与联邦平等对话的可能！
迫不得已，艾泽尔只好维持着这样一个屈辱的姿势朝着走来的叶萤凶狠地吼道：“走！别打扰我的测试！”
可是没想到，叶萤直接无视了艾泽尔的吼叫，她直接看向余烬，开口道：“余烬老师，只要艾泽尔打败您，他就有参与新生考核的资格，无论以什么方式对吗？”
余烬盯着叶萤：“你想帮他？”
艾泽尔努力抬起头，又被余烬一脚摁了下去：“叶萤，你少管闲事，我压根不需要你……”
叶萤再次无视艾泽尔的拒绝，她看着余烬，狡黠地笑了笑：“毕竟没说不能二打一。我想既然是您，再来十个艾泽尔也是同样的结果。但我是艾泽尔的朋友，不能不帮他。”
余烬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噙着笑，看着叶萤的眼睛却充满了杀意：“那么，开始吧！”
叶萤用手轻轻触及技能面板下的疾行图标，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而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放慢了一倍，她几乎能通过肉眼便能识别出余烬的下一个动作是挥动左手试图拎起她的衣领。
就当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吧，叶萤心想，然后低头俯身捞起艾泽尔远离余烬，整套流程下来一气呵成。
身体变得轻盈之后，凌冽的风便成了叶萤最好的助力，使得他们的逃离变得无比顺利。而被迫被叶萤拽着的艾泽尔震惊地看着身边灵巧又单薄的少女，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疾速的同时，又能够捎带着他，一个一百多斤重的约德里克人逃跑的蛮力！除非……
除非，她拥有御风之力。
艾泽尔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抓住叶萤的衣袖，就像抓住一株救命稻草。
看似是柔弱浮萍，却坚韧无比。
艾泽尔清清楚楚地记得，御风之力……在这偌大的宇宙之间，有且仅有一人习得其精髓，那就是约德里克星最伟大的诗人，斯诺·福尔德。
第一种可能，她是失联已久的诗人之女……
还有一种可能……她是诗人以毕生之力相救相护的那名歌赛尔反叛者！
艾泽尔的表情似笑似哭，他闭上眼，仍然避免不了眼眶里渐渐渗出蔚蓝色的泪珠，他用手紧紧拽着叶萤的衣袖，像是生怕她从自己手中消失一般。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际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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