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某个周目的支线·『我的超级现充生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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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同学是超级现充，自然也是校园偶像，就像一场烂俗的校园肥皂剧中必须有的称号一样，她也被众人冠上了这样肉麻的称号。
她也是我的“偶像”。
就像是每个女孩青春期的一场短暂悬浮的幻梦——长相姣好，成绩优秀，体育万能，端庄得体，人缘极佳，家境优渥……
确认了我的心意后，我和她的关系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亲近：正如前文所说，我是个阴暗役，社交能力几乎为0，有栖同学又有些讨好型人格，她很敏感，总是会多想——
她似乎认为上次，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关心我，把我吓着了，她后来对着我道歉，还买了咖啡牛奶给我。
「抱歉啊，方子同学，上次是不是吓到你了呢？请收下这瓶咖啡牛奶吧，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私生活的。」
冬日，咖啡牛奶的瓶子上还残留着来自售货机里的残留的温度，上面贴着有着她的字迹的便利贴。
她总是这么温柔又亲切……只不过，她是不是太细腻了？
我怀疑她是不是活得很累？对他人甚至连与她压根毫无交集的人的一言一行都那么“小题大做”……有点太夸张了吧？
我很了解有栖同学，比任何同学都了解。叫我跟踪狂吧，我不在乎。
上学时，她经常踩着点到达教室，然后在课上全神贯注地进行自己的学习计划，两耳不闻讲台上的事。
下课后，如果有同学去问她问题，她就会耐心解答；如果有其他班级的同学来找她玩，她就会出去和人说说笑笑，笑容引人侧目；但是，大部分的情况下，一打下课铃，她就趴在桌子上小憩，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她太累了，还是想躲掉那些烦人的社交。
也许这就是现充的烦恼吧——像我这种阴暗役，课间装作睡觉是因为想遮掩没有人来找我说话的尴尬，而她是因为太受欢迎。
放学时，有的时候，她会被网球部的朋友拉去陪练，她好像很有天赋，我偷偷地拍过她在网球场上裙摆飞扬的样子，身形那样优美矫健，发辫轻舞飞扬，整个人像只在阳光下舒展羽毛的美丽的鸟儿。
然后，她会被朋友挽着手臂去吃甜点，她的朋友一左一右挽着她的手臂，我忘了她们叫什么名字了，她们似乎都很喜欢她。
“荔枝，我昨天看见一家特别可爱的饰品店。我去逛了，我觉得里面有一个发卡特别适合你，我们今天一起去试试吧？”
“荔枝，你看了这个meme了吗，超级好笑的，你快看呀！”
……诸如此类的话题。
有的时候，她放学后会直接去补习班，然后等到夜间染上容易使人着凉的露水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电车上，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戴着耳机。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偷偷靠近了她，想要知道她听的是什么。
结果，我听了半天，才辨别出那是英语听力。
我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可以去了解她的音乐品味……唉，不愧是她，自律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没有欲念的机器。
其实，她不是没有欲念没有感情。
我见过她在她父母面前的样子。
每个期末会有一次这样的老师和家长的恳谈会，讲一下孩子这一学期的表现、学习成绩。
也就是在那时，我得以一瞥她的家庭：
普通的三口之家，父亲，母亲，她。他们三人整体气质看上去很像，难怪有栖荔枝是那样的人呢，在这样的家庭成长出来，也不奇怪。
他们的家庭氛围似乎很融洽，至少他们三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有来有回的，每个人都是微笑的，那笑是发自内心的，引人侧目的。
“你看看你那个同学，性格开朗热情，有说有笑的、什么都和父母说，还乐于助人。方子，你也该学着点，得改改！整天一脸木讷，这样内向的性格，在社会上是不会受欢迎的！”
唉，我父母看见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后，又开始数落和打压我了。
我都习惯了：我这种样子，岂止是未来步入社会才不受欢迎？我现在在学校就不受欢迎。
然而，我又在想：内向有什么不好的？凭什么每个人都得外向才行？
并且，你们老是吵架：我爸超级大男子主义、从来不做家务还对我妈做的家务挑三拣四，甚至说她“天天在家里不就做点家务，就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天，他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务活都没亲手做过，他怎么知道家务的工作量的？
又当佣人又当老公和女儿的妈的我妈，传统的家庭主妇，唠叨且喜欢打压我、数落我这不好那不好、拿其他孩子和我比较——比如“你这孩子性格怎么那么差，什么都不对妈妈说？你看谁家xx，什么都和妈妈说”，我的天啊，我不知道她什么性格吗？我如果真的和她谈些什么，她立马就能来说教我，谁要听她那落后的价值观？除此之外，她对我也没什么尊重可言，经常当着我的面和我爸吵架，甚至什么脏话狠话都能说的出来，可是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两人正常相处。
这样想来，我成为悲观消极的阴暗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哈……像她这样和父母关系那么好的学生吗，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难怪有栖同学是个超级现充，这样健全的家庭，不成为个令人喜欢的好孩子，才是奇怪呢。
……
从那次志愿相谈会后，我就一直非常在意：有栖同学的志向，是什么呢？
还好，现充的她人缘很好，总会有人替我问出我的疑问，再加上我的位置，听到她们的谈话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嗯……超级巨星！”她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可她看上去并不是在开玩笑，“掀起流行。”
哦……
不知为何，乍一听上去很无稽之谈的中二的话，在她嘴里好像也不是那么空虚，因为她一直有在为自己的理想付出行动嘛：
她玩音乐，听说在视频网站上小有人气。
她的形象越来越好了，也在当一些读者模特，再加上她还有她的男朋友，她的资源是不差的。
既然提到了她的男朋友，那我就再详细说说吧。
我本来以为有栖同学吸引富二代的秘诀是像少女漫画里那样的套路：倔强温柔善良上进。
但是，与少女漫画不同的是，有栖同学她没有把爱情束之高阁、高高捧起，认为爱情是不该沾染任何物质的纯洁的东西。
相反的，她把其当作手上的笔一般，仿佛只是自己用来施展才华的工具——她会让自己的男朋友能不能想办法给自己一些资源或者机遇，让她去争取。
女利，“女.妓”。
她是有才华的。这种事情，直到文化祭时，她在舞台上又唱又跳自己的原创曲时，我更加深刻地明白了：
她非池中物。
她志向高远。
她的才华足以匹配她的志向。
更要命的是，她还是个努力的天才。
而我……
我和她的一众爱慕者在舞台下，被台上闪闪发光的她震撼到移不开双眼、惊讶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人，像幻想的泡沫破灭了的败犬一样，仰视着她光芒四射，瞻仰着她在层次丰富的音乐中施展自己的歌喉、舒展自己的身姿、绽放自己的笑容。
差距。
差距。
我第一次知道聚光灯原来可以将一个人与其他人拉开那么大的差距。明明从物理上来说，她不过是在我的头顶罢了，可是好像我再怎么伸手，仿佛也够不着她。
其他人似乎比我更加挫败，因为他们都以为自己曾经是如此地接近她、甚至觊觎她。
现在，他们发现，他们之所以有所交集，不过是基于时间和空间因素而已，若不是同校或者学校同样在东京，那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有栖同学这样闪亮的人。
直到表演结束了，众人宛若还沉浸在那场节奏汹涌的幻梦中，忘记了鼓掌和喝彩。
我合上相机，大力地拍击我的手掌的时候，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般应援。
我的手好痛，我还是第一次鼓掌鼓得那么用力。
“哇！荔枝表演得简直——哇塞！我真的要迷死她了，呜呜呜，当她的后援会成员，是我最幸福的事了！她真的不是什么地下偶像吗！……唉，樱乃，你为什么哭了？”
“朋香，我不知道……呜……我知道，她一直很耀眼……可是，我突然觉得，她好遥远……”
我握紧了自己的指节，直到它们隐隐发白。
你会飞走吧，荔枝？
飞离这个狭小的中学，飞离这个弹丸之地，飞离东京，飞离日本……你会飞往更为广大的天空，是这样吗，荔枝？
那些从其他学校跑过来参加我们学校文化祭的人，似乎就是为了她而来。
他们在后台出口围作一团，捧着花或者拿着礼物，等待着她出来。
你不会满足于当一座小小校园的偶像，对吗，荔枝？
你和那群人保持着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你对每个人亲切的微笑，你对他们均等的温和，其实，你只是享受暧昧关系，是吗，荔枝？
其实，你谁都不喜欢，是吗？
我看过迹部景吾疑似吃醋而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你最热烈最娇艳的玫瑰的模样，见过他当众与你拥抱的样子，见过你在和其他人交谈时他还搂着你不肯放的样子……
我也见过你那两个女性朋友喜欢的越前龙马一脸别扭和装作冷漠地塞给你他最喜欢的葡萄味芬达的样子，看过他一大早趁着大家都没来学校的时候、来我们教室到你的课桌里塞圣诞节礼物的样子……
……荔枝，我见过太多人暗恋你的样子，我看过那些人迷恋你的眼神，他们以为自己的私欲藏得是那么好、实际是如此的蹩脚。
荔枝，他们都想占有你，就像丛林里那些动物想要抢占地盘一样地占有，就像是一场宣示主权的战争。
他们那并不是纯粹的爱，可是爱又是什么呢，荔枝？
“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
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
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
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
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
我若将所以的周济穷人
又舍己身叫人焚烧
却没有爱，仍然与我无益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
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爱是永不止息
先知讲道之能，终必归于无有
说方言之能，终必停止
知识也终必归于无有
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有限，先知所讲的也有限
等那完全的来到，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
我作孩子的时候
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
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我们如今仿佛对着镜子观看，迷糊不清
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
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
到那时就全知道
如同主知道我一样
如今常存的
有信，有望，有爱，就这三样
其中最大的是…
爱！”
——圣经里，是这么说的。
荔枝，可见，他们并不爱你。
荔枝，你真的会遇到爱你的人吗？
荔枝，你会因为没人爱而孤独吗？
因为我会的，每个人都会的，你和每个人是一样的吗？
如果，我无法触碰她，那么，我想成为那个记录她的人。
我摩挲着从父亲处借来的相机——父亲借给我时百般不愿，他千叮咛万嘱咐，他压根不相信我会好好保管相机，呵，抠门的中年男人，对自己的女儿都如此斤斤计较——我决心攒钱买一个更高配置的，只属于我自己的。
毕业的那一天，你被好多男生轮流单独叫走，我知道你的口袋里会装上满满当当的他们的第二颗纽扣。
直到我终于找到得空的你时，已经是暮霭沉沉的黄昏了。
你趴在天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天空已不再昏黄，而是逐渐转为月夜的深蓝，天边闪起了几颗星。
我不知道那时的你在想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你，你的背影在这辽阔的天空下看上去那么形单影只。
荔枝，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孤独呢？你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呢？
想到这里，我似乎是有了莫大的勇气，想到你也会有如此卑微的想法使我顿时充满了仿佛你和我是同类的勇气，我迈步上前，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你说话：
“嗨。”
我的声音听上去蠢极了，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我瞬间觉得尴尬得背后发汗。
而你看上去很是惊喜，你那张脸在昏暗的天空下似乎也在闪闪发光，你笑着对我说：“方子，毕业快乐！”
“……呃、谢、谢谢。”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就是个社恐阴暗役，我怎么想起来朝你搭话的？
我真是个蠢货，怎么会冒出“你和我是同类”这个想法？我真是蠢货。
“方子，你以后要去哪所高中呢？”你看上去并没有介意我的慌乱，和我闲话家常地说着，“话说回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和方子好好地说过话呢。”
“我……直升啊。”
请原谅我，荔枝，我太紧张了，再加上我真的不会社交，能够发出声音和你说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啊，那很好呀！”
你笑着，对我这样的人都笑得那样开朗和明艳。
“你、你呢？”
“我？我大概会去冰……——啊，美国吧。美国纽约的一所学校。”你说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又像是不小心被切断了电源又匆忙连上的机器人，你自己都对此感到有些困惑，“老师也是美国回来的……去国外看看，说不定有很好的收获呢？”
“哦、哦……我以为，你会和男朋友去同一所高中呢：冰帝高中部。”我说道，“不过，纽约啊，真远……但是，在美国，更有可能成为世界之星吧？好莱坞什么的。”
“哈哈……真不知道日本人在好莱坞，能混出什么来呢？”
你笑了，带着些自嘲的意味，我喜欢你和我这样开着玩笑，展露出你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自信的一面。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天台亮起了刺眼的灯，骤然耀眼的光照得我想要流泪。
“不早了，方子也赶紧回家吧。毕业快乐，方子……有缘再见了。”
你这样说着，冲我笑笑，笑容中带着落寞与不舍——我不知道你是对这段学生时代感到难分难舍呢，还是对即将要与众多朋友分开而难分难舍呢，还是……什么呢？
我就这样看着你的背影远去，我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又想不出什么话来。
很多年后，我成了一名社会上最普通的“失败者”：因为性格问题，没什么朋友；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好；也没什么机会认识异性、更别提和他们拉近关系了。
但我觉得不好不坏这种状态足够我自得其乐了，倒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迎合什么“乐观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即使我还是会羡慕那些私生活丰富的人。
我就那样平凡且孤独地过着灰暗的生活，工作和家两点一线，还好物质上是不缺的。
然而，大街小巷贴满了你的海报，你看上去更加明媚动人了，你真的成了超级巨星，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没有人没看过/没听过/没买过你的作品，没有人不喜欢你。
荔枝，你的理想实现了，可是，在那些镜头下，你的眼神似乎并不望着些具体的什么，看上去而是在眺望更远的地方，就像毕业那天，你眺望远方的天空时的眼神。
荔枝，那些我不知道的日子里，你得到了些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
荔枝，我那好不容易凑够钱新买的相机，还未拍下你的笑容，就随着你离开东京、前往纽约而永远地封存了。
荔枝，我们，大概再也不会再见了。
荔枝，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有没有人，真正地爱着你呢？
如果，有人能将《圣经》里那样的爱曝光予你……就好了，荔枝。
“毕业快乐，祝你前程似锦，荔枝。”
我抚摸着海报上你那张动人的脸，轻声呢喃着。
终于，我说出了多年前望着你的背影时，未能说出口的迟到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某个周目的支线·『我的超级现充生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