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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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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经纪人带着朴志晟和他的分化报告回到宿舍的那一天,罗渽民听了一耳朵,不出意料的,朴志晟也分化成了Alpha。
他心中隐秘的期待落了空,转念一想Alpha也好,和他这个Beta住一间,也不用避嫌。
李帝努在叫他了,罗渽民走进他的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有点想知道志晟是什么味道,又不想开口问李帝努,他磨磨蹭蹭的想等李帝努提起,一向心意相通的竹马雷达却像是失了灵。罗渽民只好安慰自己无所谓,反正Beta也闻不到。李帝努在喊他,他爬起来坐到电脑前按下准备。
第二天睡醒回房间换衣服才发现朴志晟还是搬走了。
罗渽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分化以后换房间也挺正常,何况他们己经分手了,朴志晟迟早要搬。他唾弃自己瞎矫情又摸出手机外卖,然后把自己和手机一起埋进被子里。
他们走同样的路回家,开同一扇门,睡同一间房,吃同样的食物,练习同样的舞蹈。连逃避都做不到的日子明明也让他身心俱疲,但他居然还是为此感到受伤。
电话一直没有响起,罗渽民意识到他留的不是自己的手机号码,拿了外卖的人还贴心的送到房里。罗渽民转头打量朴志晟,小孩和以前一样拉开椅子坐下,发现罗渽民没有动的意思,于是问:“哥不吃吗?”
罗渽民才发现自己点的是双人份,他莫名地有点烦躁,为什么朴志晟能这么若无其事呢?他穿上拖鞋就要走,短促的笑了一下:“你吃吧,我再去睡会。”
“哥又要去找Jeno哥吗?”
罗渽民停下脚步,朴志晟紧接着说,“以后这只是哥的房间了,我出去吃就行。”
朴志晟有意识的把信息素释放在空气里,罗渽民毫无察觉。而他身上遗留的浅淡的李帝努的味道悉数褪去,朴志晟心里的委屈被冲淡了一小部分。
他注意到罗渽民的脸色有点奇怪。“哥今晚做饭吗?”但他最终只是这么问。
罗渽民莫名其妙的看他:“要出去聚餐的吧?今天。”
李帝努躺在床上玩手机,不等罗渽民进门就开始皱眉,他往里挪,仍然被Alpha信息素激得有点上头:“你身上一股子芝士味,刚偷情回来啊?”
罗渽民茫然的问:“……什么味?”
李帝努更茫然地看他,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笑起来:“啊,看来是志晟的信息素。”
芝士。罗渽民试图在回忆里搜索这个东西的味道,奶制品的记忆却先一步被唤醒,他生理性的有点反胃,再一次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是个Beta感到庆幸。
出门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经纪人哥提前来宿舍接他们,罗渽民一言不发的坐进副驾当一个漂亮的装饰品,队友们全都习以为常。然而某一个红灯,罗渽民看向后视镜的目光对上朴志晟的,小孩像是犯错一样率先移开眼神,逃避般地加入李帝努和黄仁俊的争论。
罗渽民索然无味的数着雨点打到车窗上的声音,放空自己不去听一群幼稚鬼Alpha关于易感期而产生的分歧。汽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回过神,两个哥哥对刚分化的忙内开展的“爱的教育”已经到了尾声。
罗渽民想也知道是什么内容,无非是关于Alpha的一二三四。每次这种话题中微妙的优越感和点评感都让罗渽民觉得有些难以呼吸,哪怕其中没有任何针对他的恶意。
但他已经习惯并学会不去在意,自从分化成Beta以后,这种话听的不算少,每次都要生气的话太累了。而且他以前,应该也是这样的。
同为Beta的经纪人边停车边笑着赶人:“快点进去吧,马克楷灿已经到了。”
罗渽民关上车门,把手里的耳机盒抛起来又接住,重复数次之后被朴志晟一把夺过。长得已经比他高上许多的小孩用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跟上大家的步伐。
李东赫今天有点反常,迎面就挽住罗渽民的手让他坐在他身边。罗渽民顺从的坐下,发现Alpha们通通坐在了对面。李东赫欲盖弥彰的贴上来,悄悄地和他耳语:“你身上信息素快打起来了。”
罗渽民:“……那你还离我这么近?”
“我身上有临时标记,没关系的。”李东赫挤眉弄眼地冲他笑,“我们渽民尼很抢手呢,哦?”
“可能是刚才车上沾到了,”罗渽民不予置评,转而问道,“临时标记,你发情期还过来啊?”
“这不是志晟分化嘛,不好扫兴。”李东赫拉着他说悄悄话,“有空陪我去医院吧?配点抑制剂。”
“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是备胎一样,”罗渽民把他推回座位,“明天就有空,你有空吗?”
“哎一古,你怎么会是备胎呢,”李东赫摸摸他的头,“那些臭Alpha才是备胎,对吧?”
分别的时候李东赫意味深长地悄悄对他说,朴志晟没有在医院里渡过第一次易感期。
他挪揄的笑容因为罗渽民的苍白脸色渐渐僵住,随即意识到罗渽民并不知情。李东赫有心想为忙内解释几句,又觉得说不定现在的情况正需要这么一点助燃剂。
罗渽民忍着胃部反射性地隐隐抽痛,笑着说:“看起来志晟真的很想和我去天台打一架。”
李东赫附和的笑了。
2
他和朴志晟的关系,其实可以很简单的概括。
以前是“情侣”,现在应该是“错误”。
罗渽民偶尔也会觉得,是不是Beta存在就是错误。无法通过信息素抚慰自己的情人,注定了这个性别不适合同Alpha或Omega在一起生活。
他本以为他们是相配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怀揣着柔软而懵懂的心事相拥,分享同一份快乐和痛苦,一起构筑对世界的认知。
从练习生时期开始,所有人都说,渽民会成为漂亮的Omega,志晟会成为优秀的Alpha,主管心知肚明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开始就连他也以为会是这样乏善可陈的爱情故事。
他们如有神助般一起出道,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他们光明正大的拥有着共同的秘密,每一天都像是闪闪发光的。
然而美好的日子转瞬即逝,沉疴未愈的身体率先向罗渽民发出警告。
想要坚持的幻想被恶化的报告掐灭,练习室的地板冷的钻进他的心脏,罗渽民收拾了东西住院,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那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分离,只差一点就是分道扬镳的结局。他逃避原先期待的一切消息,小孩却一直不依不饶的用信息填充每一个寂寞无声的晚上。
对未来的惶恐与不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做手术的前一天罗渽民终于同他提了分手。
尽管发送信息之后就开始后悔,但他始终没有再描补些什么。
他再次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之后。
一下子从飘雪的季节来到了初秋,陆续有新的练习生被选为这个偶像企划的预备役,不知道是力挽狂澜的神来之笔还是大厦将倾的垂死挣扎。
罗渽民置身事外的评估,心里却在嘲笑自己不清醒。偶像是最热烈也最寂寞,他分明已经做好准备了,依然害怕面对缺失的时间和粉丝流失。
公司为他们画下的蓝图宏伟,可就连他自己都害怕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谁也不知道不求回报的投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每个人心里都在害怕,不尽如人意的成绩更是雪上加霜。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回到那个舞台上的那天小孩写下的祝语搅的他心神不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朴志晟也有努力的想成为他的支撑,担忧和喜悦分庭抗礼,罗渽民妥协在朴志晟期待之下。
他无法抵抗那种眼神,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包裹着他,是他在久别重逢的熟悉环境紧紧抱住的浮木。
他借着这浮木的力量等到了救生艇,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命运好像从未眷顾他过。他实在是没有那种赌一把就会赢的运气。
谁都没想到他居然分化成了Beta。那些隐晦的怜悯和滋生的嫉妒被解读的瞬间,罗渽民就知道要糟。
朴志晟冲着那些轻视哥哥的目光挥拳,咬着牙要那些人道歉。罗渽民顾不上自己的情绪,连声诱哄着年下的恋人。
挨揍的练习生出言讽刺:“罗渽民,你真是养了条好狗。”
罗渽民闻言笑了,笑的很漂亮,下手也特别狠。
朴志晟恍惚间听见自己心跳错了拍,为了我,他想。
没有严肃到惩罚的程度,只是罗渽民被主管喊走训了话。
他也不后悔,只是觉得几个练习生不值得动手。果然主管也轻轻放过这件事,转而谈起他和忙内的恋情:“你们是做偶像的,渽民。”
“原本公司默许是因为出道以后你们不会那么辛苦,一直用抑制剂不是个办法,长期使用抑制剂会带来不可磨灭的后遗症。可是你的分化结果注定你不能被标记,标记不了别人,甚至无法感知信息素。”主管说到后来忍不住也开始唏嘘,“信息素带来的生理吸引就像是感冒,你只能预防,但是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那时候你要如何自处呢?”
罗渽民没有放在心上,练习室里目光相触的时候,呼吸交缠躺在冰冷地板上的时候,聆听着同一支歌、跳着同一支舞,那么多亲密无间的片刻,都让他觉得快乐。
那个练习生合约到期也没有再续,安静地离开了公司。
一切好像都开始好起来了。
又一次回归,打歌的途中台下的粉丝没控制住信息素,不喜欢用缓释剂的黄仁俊被带进了易感期,随组的医务人员给的隔离贴也还是没能让他及时清醒,直到用了旁人备着的缓释剂才将将控制。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喧嚣而上,迎头一盆冷水浇下,罗渽民在初春的阳光下轻轻打了个颤。
经纪人去和电视台交涉,检查观众的抑制措施应该是电视台的职责。罗渽民则留下来照看队友的状况,毕竟他是Beta,不会被攻击,也不会被拖进发情。
罗渽民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易感期和发情期都是不能自控的,第二性别带来身体素质的改变之外还间断地剥夺一部分理智。他也确实开始担心如果恋人也分化为Alpha怎么办,又嘲笑自己杞人忧天。
志晟分化成Beta就好了。后来他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可是甚至没能等到志晟分化的时候,他们命途多舛的恋情再一次濒临破碎。
微妙的人气差异,有些冲突的定位,慢慢倾斜的资源。
一次又一次的被抗拒之后装作若无其事扬起的笑容。
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向他伸来的手。
借着队友分化为由住到了同一间房的时候何曾想过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日即将坠落。
在直播中躲开他肢体接触的恋人和说要照顾渽民哥的小孩好像变成了不同的两个人。
罗渽民那时告诉疲倦的自己,既然勇气会消退,那么爱情也会。
再一次的,罗渽民喊了停。
办公室恋情有时候真的挺影响工作效率,分手之后还要粉饰太平。
“我们志晟非常非常可爱。”他笑着说。留言延迟了片刻然后疯狂增加。
那天朴志晟下了直播回到房间堵住罗渽民:“哥这样算什么呢?明明还喜欢,为什么非要分手呢?”
“你喜欢我吗?”罗渽民反过来问他。
“这是什么话,不然我为什么要……!”朴志晟深呼吸,“哥是因为感受不到才这么问的吗?我……”
“是的。”罗渽民提高音量截断他的话,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
朴志晟反唇相讥:“我才要说这句话吧?我对哥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是不同的。罗渽民在心里回答他。
他们不欢而散的那个晚上,罗渽民躲了出去,第一次去了李帝努房间借宿。
然而他发现朴志晟开始学着一点点展现满腔情愫,笨拙的,真诚的,炽热的。
简直像某种小动物,把自己柔软的肚皮和脆弱的脖颈都交在他手里。
罗渽民被他烫的几乎快要融化了。
小孩分化期越来越近,罗渽民悄悄和自己约定,如果是Beta,他就再追朴志晟一次。
可他也知道,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为是志晟。”罗渽民总结般的和李东赫说。
川流不息的人群被玻璃橱窗分隔,布置精致的咖啡厅里,罗渽民搅动着咖啡里的冰块,水汽凝结在杯壁上,深深浅浅的划出痕迹。
第二性别分化破除了旧的歧视,创造了新的歧视,三个月一次易感期和发情期被看做是交换更优越机能的代价。当社会为AO分别立法,Beta身处鄙视链的最底端,成为了沉默的大多数。
这个性别是天生被放弃的,他们说。
李东赫咬着冰沙,为罗渽民总结陈词:“所以你甩了朴志晟两次。”
“……是啊。”罗渽民点点头,“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志晟嘛。”
因为不安所以患得患失,因为喜欢所以都能原谅,一朝从天之骄子跌落为普通人的罗渽民,虽然作为造梦者依然光鲜靓丽闪耀着,内心深处却开始变得自卑。
“你还帮他配缓释剂,”李东赫古怪的看过来,“‘如果是Omega就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Omega就好了”,在李东赫转载的推文下面,罗渽民这么评论过。那是一个漫画连载的中间情节,憧憬爱情的Omega小少爷刚刚被发小临时标记。
引颈就戮的臣服者获得了暂时的从属关系和恋情僵局的突破,让读者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罗渽民已经不记得发出留言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只有他和李东赫下午茶谈话的另一个主角。
朴志晟分化成了Alpha,还想着用即将到来的易感期,为不安的恋人证明。
就这样蒙蔽自己一部分认知然后陷入爱情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负面情绪滋养的荆棘悄然生长,情绪裹挟理智的瞬间越来越多,罗渽民讨厌那样的自己,害怕会再一次的伤害到朴志晟。
3
罗渽民借着电视机莹莹的余光打开灯,几乎同时女主持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抬头看了一眼暗淡下去的电视荧幕,窝在沙发里的人影动了动。
“哥去哪里了?”他听见朴志晟闷闷的说,“我找了哥一下午。”
好像在委屈。罗渽民分辨了一下,只是满脑子有关眼前人的官司还没理清,实在没有哄人的心情。
他于是把塑料袋递给朴志晟:“缓释剂。”
“是人工合成的Omega信息素,我先回房了。”
说着就想逃离。
“哥吃饭了吗?要和我一起吃吗?”朴志晟拉住他。
罗渽民其实很想答应,又怕给他错误的期待,只好无力的重申:“朴志晟,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朴志晟眼眶隐约有点泛红,“渽民哥怎么总是这么自说自话呢?哥还不明白吗,我不在乎是你是什么性别,Beta也好Omega也好没有关系……”
“可是我在乎。”罗渽民躲开朴志晟视线的时候依然是漂亮的,丝毫不跟狼狈沾边。朴志晟的心脏在那瞬间被狠狠攥紧,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肯定不会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志晟啊,你明白吗,我闻不到信息素。”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冷静的像是置身事外一样,他说,“易感期你不说出来我可能就没法发现,我也不知道身上沾了谁的什么味道,更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生理上的吸引一时冲动。”
李东赫下午和他说,你对朴志晟过敏。
罗渽民此刻同意。他像是展示伤口一样,把自己抽丝剥茧的展示给他的过敏原。
有那么一瞬间,朴志晟几乎屏住了呼吸。
罗渽民似乎是笑了一声:“我害怕,志晟。”
他是该害怕的。沉默的大多数甚至意味着感情上的天然弱势,没有人帮他们说话,连同一性别的人都指责他们妄图染指不应该碰触的东西。罗渽民在那些时侯痛恨自己的共情能力,他被拖入压抑的愤怒与彷徨的恐惧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他心里是平静无波的沉寂。
Beta就像是ABO社会里的弃民,不可见、不存在。
所以他要逼迫朴志晟放弃。
罗渽民看着朴志晟,凝视着他深爱的人,心底竟然有一丝轻松。
用别人捧上来的真心去攻击他的真心,罗渽民第一次这么做,却显得天赋异禀。共情能力强的人当然也知道怎么踩人痛处,而此时竟然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意在他心里升腾。
他在自卑的外层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糖浆,大部分人都只能吃到甜蜜的糖衣,苦涩的果仁无人问津,只好令语言化作匕首捅向他爱的人。
他甚至有闲心将眼前人的眉眼和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一一对比。他一直在逃避朴志晟长大,好像只要这样他就可以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他忽然发现客厅的灯竟然是暖光,这让他无端觉得柔软许多。
男孩的眼睛含着泪,嘴角却是笑的,看起来很有些讨厌。他想把手抽出来,却被男孩握的更紧。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心蹙起。
朴志晟的眼泪那一瞬间不堪重负似的夺眶而出。罗渽民不合时宜的有些心软,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未能吐露的心声化作挥散不去的阴云,沉沉的压到他的心头。
而少年在他行将偃旗息鼓的悲意里,抽噎的问他:“哥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上下铺的房间里,属于罗渽民的那张床上,堆叠了一圈他的衣物,中间勉强够朴志晟蹲坐进去。
罗渽民这才发现朴志晟身上的眼熟的连帽卫衣也是自己的,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原来真的是……易感期。
罗渽民叹了一口气。
朴志晟还以为他没发现,把外卖盒子打开,眼巴巴的望着他,想和他一起吃饭。眼熟的菜色是他平时喜欢的,罗渽民的神色软化分毫,食不知味的塞到半饱之后,他看着心神不宁的朴志晟,平静的问:“要我帮你注射缓释剂吗?”
朴志晟闻言有一瞬间的喜上眉梢,罗渽民能猜到,约莫是为他的细心。
“不要缓释剂……”朴志晟小心的打量他的神色,“我想要哥陪我……可以吗?”
“陪你……”罗渽民哼笑,“陪你上床吗?”
“朴志晟,我要是Omega,昨天我就能知道你在发情,用信息素安抚你的情绪波动,而我当然也会愿意和你□□被你标记,但我不是!”
罗渽民说的自己都烦,他疲惫的深呼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承认:“我确实还爱你。”
“可是要我说多少次呢?我们不合适。”
朴志晟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渽民哥,”朴志晟说,“相信我。”
他又说,“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
“感到不安的时候,无法入睡的时候,需要拥抱的时候,我想成为你的选择,这样也不可以吗?”
罗渽民无数次自问过,无数次回答过,他知道拒绝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不得已,不得不放弃,不得不退让的时候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上感情。
但看着朴志晟此刻的神色,他被蛊惑似的,有种答应的冲动。
“就再试一次,”朴志晟说,“哥,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试一次吧。”
答案当然是好。
罗渽民为朴志晟妥协了无数次,再多一次,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略)
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洒下来的阳光只有一点点。昏暗的房间里,罗渽民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
他往放手机的地方摸了个空,记忆逐渐回笼。身体的酸痛感张牙舞爪的叫嚣着,罗渽民听着朴志晟的呼吸,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好想就这样逃走。
把所有情绪都凝固在这个瞬间,全都抛下然后逃走就好了。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朴志晟伸手虚遮住他的眼睛。
罗渽民反射性的想用手挡开他,却被朴志晟反握住,他愣了一下,顺着朴志晟的力道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渽民哥,和我在一起吧。”
“虽然哥是Beta可是易感期不也过来了吗,我觉得就这样陪着就可以渡过的。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这样一次也可以很多次。”
“这个标记就算会无数次散去,”朴志晟摩挲着罗渽民的手腕,“我也会重新给你盖上。”
罗渽民奇异的感觉到满腔的不平缓缓散去。
“只要你还愿意。”
泪水滴在朴志晟脸上,同时到来的还有不得章法的亲吻,朴志晟环抱住他,听见他的Beta抽泣着说好。
他们的关系像是光鲜亮丽的玻璃花房,表面上无坚不摧,实际上动辄翻覆,罗渽民对此心知肚明。是他默许,是他纵容,才会建起这样华而不实的堡垒。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是他紧紧攥着朴志晟的爱获得一丝喘息的余地,所以没关系。
只要假象一天不被打碎,他就可以自我欺骗一天。
或许,也能持续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