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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奇特的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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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刚敖入狱了。
是张崇邦打电话告诉阿晴的。
那时候我和阿晴正在商场里购买她和邱刚敖准备结婚用的物品,我还在打趣儿:“邱太太,你可不要结婚后就彻底不和我玩了啊。”
阿晴戳了一下我的脑门:“我哪儿敢啊,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这真挚的口吻,我相信邱刚敖听见了都会视我为他的头号情敌,并且对我使出一套军体拳。
正当我们挑选喜糖礼盒的时候,阿晴的手机响了,她歉意地指了指手机,接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阿晴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她看了看我手中购物篮里的物件,嘴角牵动,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终是叹了口气:“阿玲,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来吧。”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就和老板道了声抱歉,将物品都还了回去。
有些时候意外来得很快,就像我回头看见阿晴身子一歪,栽下楼梯时那样。
我的脑子明明发出了快冲去拉住她的指令,四肢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尖叫才如梦初醒。
场面过于混乱,我的视线被泪水弄得模糊,打急救电话的手指都在颤抖,不得不先深呼吸给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下。
坐在救护车上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我怎么没有能拉住她呢?
这几天夜里,只要一闭上眼睛,阿晴坠落的画面在我的脑袋里反复重现,像是电影里夸张的慢镜头一样,一帧一帧的,我在梦里大喊再慢一点再慢一点,我快要抓住阿晴的手了。
却每次都在快要拉住她的一瞬间惊醒。
现实中发生的事,又怎么能是做梦就能挽回的的呢。
阿晴失忆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是谁,更不记得邱刚敖是谁。
她一开口就是灵魂三问:“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儿。”
医生和我说,阿晴可能是受到了强烈了的刺导致失忆了。
我问他,这能不能恢复。
医生摇摇头,他说这要看造化,而且这种失忆可能还会导致阿晴变成另一种性格的人。
这种情节没有十年狗血剧套路荼毒完全写不出来。
后来我得知阿晴接的最后一通电话来自张崇邦,只为了传达一个消息——对不起,您的未婚夫已入狱,您的婚期延后四年。
给我气笑了,站在张崇邦单位门口等他下班准备骂他个狗血淋头。
如果可以我真想给他一拳,毕竟为了这一拳我特地报了拳击班练习了一个礼拜。
但是很可惜,他根本不下班。
我等到了半夜两点,喝了三杯冰美式,吃了两盒711的新品盒饭,最终选择了放弃。
我也曾想去监狱看邱刚敖告诉他这件事,但是邱刚敖谁也不见。
不是我没有想过冒阿晴的名,但是探监要身份证。
我怀疑我报名字的时候邱刚敖都会疑惑,哪来的路人甲,我认识吗?
虽然我和阿晴是多年的好朋友,但是我和邱刚敖之间说过的话还没有那晚上和711店员说的多。
阿晴出院了,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几天我很犹豫要不要帮她找回回忆。
我陪她回家,她看着床头柜上与邱刚敖的合照,问我这个帅哥是谁。
必然是你的未婚夫啊。
阿晴皱了皱眉:“我原来喜欢这一款的吗?”
我点点头。
那您可真是不要太喜欢了,腻腻歪歪十多年都还有新鲜感,从校服(差点)走到婚纱可不就是说您二位吗。
“那他现在去哪里了?我住院的这些日子他为什么从来没看过我。”
该来的总会来,我就知道这个问题肯定逃不掉。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我一定在此处存档,试试有没有什么最优解。
但是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存档,只能尽量用最优解回答。
笑死,我读书的时候做题都找不到最优解,这时候我能找到?
“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我磕磕巴巴地找借口,“有时候可能要出差比较久,大概好几年。”
阿晴听后一愣,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都没有分手,和丧偶有什么区别。”
虽然很小声,但我还是听见了。
看来性格发生较大改变是真的。
阿晴有一天夜里给我打电话说,邱刚敖其实是入狱了吧。
我恩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问了张警官,你准备瞒我到几时呢?”
我语塞,只说了句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瞒着阿晴。
可能在我潜意识里阿晴是永远不会和邱刚敖分手的,但是我忘了,阿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阿晴了,她有资格追求新的生活和未来。
阿晴休整了一个月后开始重新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
她报了很多业余兴趣班,重新找了一份工作,甚至开始上夜校学习。
整个人变得积极上进得不得了。
真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再也没有提起过邱刚敖,就像邱刚敖从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一样。
真的很可惜,如果阿晴多问一点我会把以前自己偷偷写得以她和邱刚敖为原型的小说发给她看。
阿晴的朋友慢慢变多,和我的交集也变少。
从阿晴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变成了好朋友之一再到普通朋友,我怀疑很快就是点头之交了。
我能感觉出来阿晴在努力摆脱过去的一切,而我就是那个现存的最大的过去。
但我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我喜欢和以前的阿晴做朋友,而不是现在的这个阿晴。
现在的阿晴对未来的规划非常清晰,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未来没有我这个旧朋友的位置,也没有邱刚敖这个旧恋人的位置。
我和邱刚敖就像阿晴打包扔给废品站的垃圾一样。
也不完全一样,废品站的垃圾还能卖钱补贴家用,而我们则是一点水花也扬不起来。
以前写阿晴和邱刚敖的小说是为了送给他们做新婚礼物,现在这本躺在e盘里的小说却只有一个用处——在我想念那个阿晴的时候拿出来看看,证明那个阿晴真实存在过。
我还记得阿晴拉着邱刚敖的手出现在我面前,对我介绍这是她男朋友时的样子。
他们手拉手站在我面前,和我手中那本小说正看到片段吻合,我直呼从此每本小说男女主拥有了可以代入的脸。
阿晴听后乐得不行,当即承诺包了我一个月的冻柠茶。
其实我是骗阿晴的,那天逆光,我压根没有看清邱刚敖的脸长啥样,唯一能看见的是他cos赌神大背头抹得多到反光的发胶。
但是从路过邱刚敖的学妹眼神中我明白,这厮必然是个帅哥。
邱刚敖入狱的第三年,也是我基本和阿晴不太联系的第二年,通过别的同学知道了一个消息,阿晴要结婚了。
常听到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女朋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和我恋爱长跑十年的女朋友要嫁给别人了。
以上,我送给远在监狱改造的邱刚敖。
没有办法,他无法越狱出来抢婚。
我也同样理解阿晴的选择。
第四年,今年的邱刚敖应该要出狱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住谈了这么多年的女朋友和别人跑了这个打击。
只希望他看开点。
除了看开点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你永远不知道是自己坐监先还是未婚妻失忆后跑路先。
阿晴搬家了,搬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还和阿晴已经很久不联络了。
但是出租屋还留着,房东遇见我还和我说,这样人傻钱多的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点点头,真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口中的人傻钱多哦。
吹了半天差点把正事忘掉了,我是来还钥匙的。
以前和阿晴关系好的时候,两个人都怕彼此有什么突发情况,分别给对方配了一把自己的钥匙应急,现在阿晴结婚了,有人照应了,也不住在这里了,那么我也不需要这把钥匙了。
这把钥匙就意味着我和阿晴之间感情的一个句号,无论是认认真真的画上一个圈还是随意的点上一笔作句号,我们的关系都到此为止了。
小时候看电视剧就经常听人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还和阿晴说我们会不会也有说出这句台词的一天。
阿晴说不会的,你和阿敖永远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但是这个世界哪里会有永远呢,正如之前我说的那样,生活充满了意外,这样的意外还没有保险可以理赔,亏大了。
我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电视上看见邱刚敖,出现在社会因为栏目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邱刚敖出狱半年后心态爆炸,开始了一系列报复社会的行为,能炸楼绝不枪战,上一次这么爱搞大场面的人还叫万磁王。
从案情通报和部分论坛所谓的小道消息来看这些人都和导致他入狱有关。
又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这典型的疯批行为。
没由来的我想到了阿晴,如果邱刚敖出狱了最想见的人已经跑路了,他会怎么办,他又不知道阿晴失忆了不记得他了,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也绝对不会相信阿晴的任何解释。
阿晴很危险。
我立刻给阿晴打了个电话,哪怕她开口只有疏离的客套和冷漠的回应都可以。
但是我听见的只有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实后再拨。”
“乔玲女士您好,我这里是重案组的,前两天在a区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发现了一具女尸和男尸,女尸经过核验系何晴,鉴于之前何晴女士在社区备案的紧急联络人是您,需要您过来办理一下何晴女士的相关事宜。”
踏进警局的时候,我和张崇邦擦肩而过,他抱着装满了物品的箱子走出警局,而我带着沉痛的心情踏入警局。
我真的很想就在这里给他一拳。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张崇邦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我这一拳,满脸莫名的看向我。
“如果不是你,阿晴怎么会死呢?”
张崇邦听懂了,他嘴巴张了张,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最终转身走向接他的车子。
来接我的警员被吓的第一时间冲上来拦住了我,让我冷静。
我觉得我挺冷静的,不然早就扑上去扯他头发了。
在警员的指引下,我填完了不知道多少张报表,晕头转向。
下午四点半,我抱着阿晴目前可以带走的遗物走出了警署。
“阿晴,走啦,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