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渡》幻路影

25、25

　　俗世一回，已是沧桑满面，纵是再想念、再不舍，也会行到尽头处，不留痕迹……

　　离开村庄，正是深夜时，缈纱回头望着村里的一景一物，眼里闪着泪光，平添一份伤感。终于还是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渐渐看得不清，没入夜色之中……

　　走入森林，缈纱的脚步声干扰了林中寂静的气氛，在小径上缓缓而行，缈纱知道要在深夜时分穿过森林，不是那么容易。可是，她不想面对他……

　　一阵冷风吹过，缈纱抬头仰望天空，只见皓皓白雪倾巢而出，为朦胧的夜色增添了几许凄美。雪花从安静的夜空徐徐洒下，缈纱的鼻子冻得通红，全身都快冻僵了，可她却欢喜地伸手让雪花洒在手心，心满意足得直想掉泪……

　　“雪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是为我送行吧？谢谢……”缈纱哽咽地对着满天的风雪说道。

　　雪花落得更急了，像是想问她一句，“你要到哪里呢？缈纱……”

　　缈纱双手捧着雪花，轻轻说道：“我也不知要去哪里，好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我停留……”

　　吹走雪花，让它随风飞扬，缈纱背手而立，看着这突来的雪景，暗自心伤……

　　“为什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瞬间，他霸气凛然地现身于她的眼前，短短一句话，却包含了缈纱不想知道的情意，她和他俩俩相望，竟都眼含酸楚……

　　释炎望着一身洒满雪花的她，缓缓说道：“天寒地冻的，你不冷吗？”

　　缈纱摇头说道：“还好。”

　　“为什么要走？”释炎直视她的眼睛。

　　莫名地不想看他，缈纱低着头，轻轻应道：“我要走，没有理由。”

　　再靠近她一些，释炎的神色不见怒气，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你选择了逃避，是吗？缈纱，看着我！你就不敢面对我对你的感情吗？”

　　缓缓抬头，缈纱凝视着他，淡淡说道：“你曾经说过，跟你谈情，很难。”

　　释炎却应道：“那是以前，现在的我，不能说了解什么是情，不过，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你。”

　　阵阵鼻酸，缈纱只觉惆怅，“可你的心是真诚的吗？释炎魔皇，就算你这一次不是假意对我，那又如何？我的伤，无法消散……”

　　纷飞的雪花模糊了他们的视线，释炎前进一步，与缈纱的距离又再接近了一些，“放下你的伤，让我给你幸福。”

　　缈纱怔怔地看着释炎，“你……怎么给我幸福？”

　　释炎张开双手，将缈纱拥入怀中，他紧紧地抱着她，以少有的温柔深情说道：“就像现在，你冷了，我就抱紧你，把我的温暖都给你。”

　　缈纱靠着他，缓缓闭上双眼，“释炎，你是魔皇，你不可能离开魔界。而我，不会留在魔界。”

　　释炎抚摸着她的长发，说道：“如果……我硬是要你留，你会如何？”

　　“我们会两败俱伤。”

　　停下动作，释炎凝望着依旧洒落不停的雪花，眼中只有坚持，“即使你我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我也甘愿。”

　　睁开眼，缈纱也望向雪花，轻柔说道：“释炎，你不可能和人界、神界和平共处，对吗？”

　　“嗯。”

　　“那么，我也不可能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你可明白？”缈纱黯然说道。

　　轻声叹息，释炎依然抱着她不愿放开，“缈纱，你一定要忘了焰帝，因为我不准你想他！也许你不敢爱我，可是，你一定要相信，从此刻开始，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

　　仰视着他，缈纱的眼中泪光闪烁，“你和我的想法不同，要怎么在一起？”

　　释炎和她对视着，良久才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即使我和你处在对立的局面？”缈纱问道。

　　释炎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答道：“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听到他的回答，缈纱立即低头，不让他看见滚落而下的泪珠，她靠在他的胸膛，泪水不停掉落，沾湿了他的衣衫，释炎爱怜地更加拥紧她，两人密不可分地拥在一起，缱绻情深……

　　“缈纱，跟我回魔界。”

　　怀中人许久都没有答应，释炎唤道：“缈纱……”

　　轻轻推开他的怀抱，缈纱背向他飘逸伫立于风雪中，“释炎，下完雪以后，我会告诉你，要不要跟你回魔界。”

　　释炎看着她的背影，竟隐约觉得苍凉，他想再拥抱她一次，却明白……她会拒绝……

　　她并非那么柔弱……

　　当白雪渐渐不再落下时，森林内更显漆黑，缈纱回眸一望，轻轻道出：“释炎魔皇，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也不会跟你回去……”

　　表情沉重，释炎冷冷问道：“为什么？”

　　“你还记得桓孤吗？他是我的老师。”缈纱平静地一字一句说出来，却带给了释炎无比的震撼。

　　缈纱又说：“我慈爱的老师为了阻止你称霸魔界，牺牲了自己。他深知以你的性格，只要你一登上魔皇之位，三界就无宁日。可惜，他终究不是你的对手。”

　　的确是有位男子在释炎攻占魔界之时，以一己之力抵挡着他的攻势，当前任魔皇形神俱灭时，那男子也因负荷过重而伤重身亡，释炎知道他是谁，他是桓孤，曾经的至高魔神……

　　释炎冷凝着一张脸，说道：“我不后悔曾经所做过的事。”

　　缈纱的心隐隐作痛，“是啊，你不后悔。你怎会后悔？释炎，桓孤老师逝世于魔界，而我……怎能留在魔界？”

　　静默了好一会儿后，释炎镇静说道：“如果你想向我报仇，我不会还手。”

　　缈纱凄苦一笑，淡雅依旧，“我一直都认为，报仇并非好事。冷漠处事，才是对敌人最好的报仇方式。释炎魔皇，今日一别，愿你不再纠缠。”

　　举步前行，缈纱头也不回地慢慢离开释炎，眼看着她就要远去，释炎身形一晃，转眼间已来到她面前，他伸出手紧抓着她的双肩，说道：“缈纱，我不会让你走！”

　　缈纱只觉肩膀一痛，头晕目眩之下，竟昏倒在释炎怀中，释炎横抱起她，转身缓步隐没在暗夜之中……

　　一地的雪花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害怕于魔界最高力量的曾经存在……

　　它们无法忽视刚才魔皇离去之前说过的话，他对怀中人说：“缈纱，你忘了吗？你要对我负责。想离开我，除非……海枯石烂……”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