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渡》幻路影

23、23

　　当你知道，这俗世也不过是梦一场，那么你还会如此执着吗？

　　不过是……梦一场啊……

　　最近的村庄，在平淡的背后，被两个人点缀了一丝耀眼的光华。自从遇见了缈纱，柏磊贤者就常到村庄，村民们早已习惯看到缈纱身旁伴着一位出色男子。

　　不同居于上位者的霸气，柏磊一派的斯文淡泊，俊秀的脸庞透着正气，举止合宜自然，他和缈纱站在一起，村民们直夸赏心悦目。

　　“缈纱，你打算留在这里多久？”和缈纱一起伫立在溪边，柏磊轻声问道。

　　缈纱凝视正在溪石上嬉戏的一群小孩子，脸上的表情显得愉悦，“嗯，也许不走了吧。”

　　柏磊感到讶异，“你放得下……以前的朋友？”

　　缈纱看向他，说道：“柏磊，我们认识不深，你问的问题也太多了。”

　　不是不明白，缈纱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柏磊尝试想多了解她，却总是走不进她的心，这段日子的相处，其实都只是他在努力，缈纱待他就如村民一样，没有特别。

　　“缈纱，可有想过走出村庄，会一会晶帝？”柏磊屏息以待她的回答。

　　缈纱叹了一声，神情无奈，“柏磊，如果你的目的是要我去见晶帝，那么……你可以走了。”

　　柏磊尴尬应道：“缈纱，我只是认为，你不应该埋没在村庄内。”

　　缈纱只觉好笑，“什么叫埋没？你当真以为我无所不能吗？”

　　柏磊脸色微红，他轻咳几声，又说：“难道你真能放弃？放弃过往的一切，甘愿过这样的生活？”

　　缈纱望着溪水缓缓流淌，孩子们开心地笑成一团，还不停泼水到同伴身上，此情此景竟有种简单和谐的快乐……

　　缈纱轻轻说道：“有何不甘愿？你看，他们的快乐是那样的随手可得，很多时候，我们就连小孩都比不上。我们背负着这么多的责任，背负着不快乐，每一天都在计较着得失，每一天都要面对许多的不如意，怎会不累？我选择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想躲开谁，只是想重新找寻那美好的最初。我没有收敛气息，没有刻意不让朋友找到我，总该面对的，我不会逃避。至于你，柏磊贤者，好好辅佐晶帝是你的责任，其他的事，就别管太多。”

　　话已至此，柏磊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可是，他有所请求，“缈纱，我想你也知道，晶帝出事了！”

　　唉，为什么身旁总有纷扰？缈纱缓缓说道：“哦？我还真是不知道。”

　　柏磊连连叹气，硬着头皮说道：“前一天晚上，晶帝做了一场梦，他梦见了一位蓝发紫眸的男子立在海边，梦境结束，晶帝醒过来时，忙呼唤我和其他贤者解梦，我们知道那位男子就是当今魔皇，可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晶帝梦中？我们却无从得知。今早，晶帝就突然病倒，昏迷不醒，我们推测这一定和梦境有关。缈纱，你有何想法？”

　　缈纱看着小溪流，问道：“魔皇在梦境中可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柏磊摇头，“没有，晶帝告诉我们，魔皇看来好像很悲凉，他一直凝望着海面，静默不语。”

　　微微一震，缈纱低着头，细细思量，柏磊看她沉思，也不想出声打扰。良久，缈纱说道：“火雪城杰出的医者不在少数，单单就你一人，要助晶帝脱困，应该不难。”

　　柏磊苦笑，“魔皇的锁梦，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解。”

　　“锁梦”，醉于梦中，不能自拔，想要恢复清醒，恐怕连焰帝或玄帝都没办法解。缈纱暗叹，释炎，你又算计了什么？是逼我前去为晶帝解锁梦吗？锁梦一解，只怕你就要来了吧……

　　你到底想怎样？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何时变得这么高？不直接进攻火雪城，只是用锁梦陷晶帝于昏迷当中，你的真正目的，难道就只为了见我一面？你的游戏，还没结束吗？

　　缈纱笑不出来，脸色尽显忧郁，柏磊深感疑惑，他问道：“缈纱，怎么了？”

　　缈纱回视他，说道：“柏磊，晶帝的事，我不想干涉。你可以前往神界要求圣者帮忙，他们不会为难你。”

　　柏磊激动之下，高声说道：“缈纱，我还以为你是个维护正义的女子，你的浩然正气，绝不输于男子。可是，你却拒绝医治晶帝，宁愿袖手旁观。我简直是错看了你！”

　　缈纱神色淡漠，“我的来历你不是很清楚吗？你难道忘了，我的灵力已大不如前。”

　　柏磊涨红了一张脸，为刚才的失态感到很抱歉，他讪讪说道：“不过，解锁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困难。”

　　是不难，只是让我心口上的痛多加深一分而已。

　　缈纱转身缓缓行走，不想再回应，柏磊大步向前，挡在她前面，“缈纱，晶帝有事，火雪城就会有危险，结界墙随时会有破绽，这岂不是对魔界大开方便之门？！”

　　缈纱注视着他，眼神隐含忧伤，“我说过，神界圣者可以帮你。”

　　柏磊一改往日温雅的一面，吼道：“负担锁梦愈久，晶帝的病情愈难解除，等我到了神界，即使得到圣者的帮助，赶到时，只怕晶帝和火雪城都深陷苦难当中，到时候，万一魔使和魔兵齐出，我们拿什么来挡？”

　　缈纱轻轻闭起眼睛，睁开眼时，继续前行，柏磊失望不已，竟对她冷言冷语，“至高魔神也不过如此，自私自利，只图隐居避世，不管人界危难，空有一身实力，却不愿拯救众生。”

　　脚步停顿，缈纱背向着他，冷冷说道：“至高魔神的确不过如此，我既没有正义，也没有慈悲，灵力更是薄弱。我是自私自利，贪图安逸。你有时间在这里批评我，还不如赶去神界一趟，不至于希望渺茫。”

　　当缈纱的身影隐没在层层薄雾中时，柏磊回过神后，还是无法冷静下来，他怔怔望着前方，眼眸含愁……

　　缈纱，你愈是不想参与三界风云，愈有人不愿顺你意，我就是其中一人。

　　平淡，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