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渡》幻路影

12、12

　　林仙边城的所有医者应望儿之邀齐聚在望川庄园，望儿朗声对他们说道：“边城的不少城民被邂逅蝶所伤，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痴傻，有的听觉严重受损，几近耳聋。我请你们前来，就是想各位亲自到他们的房舍仔细诊治，一切所要的经费都不必担心，望川庄园会一律担待。”

　　其中一位老医者排众而出，说道：“庄主，即使是要免费行医，我们也不会介意。可是，我们不过只有十数人，不可能为所有伤者一一诊治，万一拖延了病情，导致他们终生受苦，这才是症结所在啊！”

　　略一沉吟，望儿脸色抑郁，“此次的劫难来得突然，实在叫人措手不及。”

　　另一位医者说道：“庄主，不如请求水焰城城主派出一些医者相助，可好？”

　　眼光闪烁，望儿缓缓说道：“那要多少医者才足够？”

　　老医者答道：“若水焰城能派来五十位医者，城民们的病情应该无忧。”

　　来回踱步，望儿的思绪有些浮躁，良久……他终于下了决心，“那么，你们先去诊视那些病人，我会到水焰城和城主商谈，看看是否能邀请到那里的医者帮忙。”

　　医者们也不多言，纷纷退出庄园，准备行医救人。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柔宇开口问道：“望儿，我们一定要找那个人谈谈吗？”

　　“一时间，也只能找他帮忙了。”望儿的语气显得凝重。

　　柔宇神色担忧，“他如果不答应呢？”

　　望儿叹息，“到时候再打算吧。”

　　不敢延误太久，望儿叮嘱柔宇看管庄园以后，就只身一人前赴水焰城。柔宇爱莫能助地看着望儿逐渐远去，心中期盼着边城能够渡过难关。

　　黎音斯前殿此刻的气氛颇为紧张，听完加业贤者的禀报，坐于王位上的海焰皱眉沉思，“焰帝，林仙边城现时急需多位医者的协助，不知焰帝有何想法？”加业一脸焦急。

　　海焰慢条斯理问道：“想法？我应该有何想法？”

　　加业愣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规劝，“焰帝，同属人界，我们不应袖手旁观。”

　　海焰轻轻一笑，“林仙边城属自由之地，妖魔想要佯装人类，又有何不可？我可以救人，要我救魔，休想！”

　　加业看着杨磊，示意他出声，杨磊迟疑一会儿，也说道：“焰帝，是魔是人，水焰城的医者应该不会辨识不清，还请焰帝放宽心。”

　　海焰斜睨两人，脸色极为不悦，“你们好像非常维护林仙边城？难道……那里才是你们的家？！”

　　杨磊和加业连忙单膝跪下，齐声说道：“焰帝，由始至终，我们的家就只有水焰城，我们的城主也只有您一人！”

　　海焰大声斥道：“林仙边城遭遇磨难，自有人会出面解决，何须你们操心？你们应该重视的是水焰城本身的问题，哪天遇到了魔界侵袭，就不会手忙脚乱，落得个狼狈收场！”

　　杨磊和加业低着头默默无言，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一位守护军进到前殿，跪着对海焰说道：“焰帝，望川庄主求见！”

　　收敛怒容，海焰眼神一冷，“嗯。”

　　守护军急速退下，不久，望儿缓缓出现在海焰眼前，他既不行礼，也不跪下，只是淡然说道：“焰帝，我的目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句话，你帮是不帮？”

　　海焰先示意杨磊和加业起身后，才冷声说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望川庄主，看来……你的架子比我还要大！”

　　望儿挺直着身躯，昂然无惧，“只要你愿意帮助林仙边城，他日水焰城有难，我自会回报。”

　　海焰起身离座，缓步走了下来，“小小林仙，拿什么来还？”看着望儿，海焰的语气全是讽刺。

　　望儿并没被激怒，“你怎么知道我无法偿还？”

　　“我哪敢低估你的能力？望川庄主。不过，我要的回报……你不一定肯给。”海焰伫立在望儿的身前，两人毫不相让。

　　望儿盯着他，脸容透着寒意，“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正想拂袖离去，海焰的话语早已传来，“我要缈纱。”

　　脚步停下，望儿转身直视着海焰，“你认为我会交出缈纱？即使你不肯派出医者，我也可以求助于他人。”

　　海焰锐利的眼神直射过来，“你要向谁求助呢？神界？等你求到圣者帮忙，边城的伤者早就痛不欲生。至于火雪城和木玄城，就更不可能了。那里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如何解救？望川庄主，你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清楚。”

　　望儿全身凛冽，寒气逼人，“人人都说，焰帝对人界子民一律相待，林仙边城有难，你却推三阻四执意不肯协助，你的仁慈还真是因人而异！”

　　海焰步步靠近，对着望儿沉声说道：“因为，我对不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会慷慨大方。你，太接近缈纱了。”

　　闻言失笑，望儿眼中只有坦然，“我喜欢接近她，焰帝有何意见？”

　　海焰冷哼一声，内心嫉妒非常，“以前，我不知道她有朋友，而且都来头不小。”

　　“焰帝，你本来有很多时间可以多了解她，是你自己断了所有的情意，还能怪谁？”

　　海焰无从反驳，他沉痛表明，“只要缈纱回来水焰城，我就派出医者。”

　　望儿冷声应道：“水焰城伤她至深，她要怎么回来？焰帝，你的残忍，要到何时才能停止？你和她在水焰城留下的足迹，是无法痊愈的伤口，你究竟明不明白？”

　　眼神瞬间暗淡，海焰的后悔都写在脸上，“我想弥补她。”

　　这样的海焰无法激起望儿的怜悯，“我想，林仙边城是得不到你的帮助了，焰帝，请你记住，我不会让缈纱再为了你而委屈难过，不要妄想弥补过错，错了……就是错了！”说完，望儿转身潇洒离去。

　　海焰怒气翻腾地想回寝宫时，突然，一道幻影浮现在前殿，惊讶看着那朦朦胧胧的倩影，海焰欣喜若狂，“缈纱！”

　　缈纱平淡注视着他，说道：“焰帝，请你拯救林仙城民。”

　　海焰幽幽说道：“缈纱，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答应你。”

　　缈纱和他对视着，两人的思绪流转，各有不同。海焰其实不是爱用私心达成目的的人，当他每次想起缈纱曾经受过的苦难，他就自责不已。他想像以前一样，呵护着缈纱，真心诚意的呵护……

　　缈纱却不以为然，海焰的后悔来得太迟……

　　“焰帝，我和你对战一次，如何？你胜，我留在水焰城。我胜，你就派医者到林仙边城，而且……不要再谈弥不弥补，已经结束了的事，无需纠缠！”

　　瞪着缈纱，海焰震惊愤怒，眼前的幻影像是随时就要消失，可她说的话却字字刺痛着他的心……

　　海焰转身背向着她，答道：“我会立刻派出五十位医者到林仙边城。缈纱，我不会和你一战，因为……你是我的，我们之间注定要纠缠到永远……”

　　望着他略显孤寂的背影，缈纱无言以对。

　　你在眼前，憔悴得让人错觉你的沧桑……

　　我在你身后，苦涩得不想停留……

　　痛楚……又慢慢爬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