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再次相见》舞零

6、相亲 婚礼

　　婚礼，其实就是两个人把幸福很幸福地表演给大家看一看。如果他们真的很幸福的话。当然，不幸福也可以装成幸福的样子。毕竟，前后只需要半天的时间。
　　当大家从婚宴散去之后，马各当着郑洪哭得很厉害。
　　婚礼很热闹，大家给足了祝福。可是如果能够再一次决定的话，马各是不会这样选择的。
　　“你知道吗？懿欣结婚了！”电话里，一位朋友跟马各说。
　　“是吗？”马各的脑袋嗡了一下。
　　“我也是从另外一个朋友那听说的，你和她多久没有联系了？她没告诉你吗？”
　　那是一个下午，马各正在开全台节目改版的策划会。放下电话，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前面的同事一下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马各从来没有过的样子。在工作的时候，他总是那么激情四溢。落泪，那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吧。”马各坚持不下去，他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就好像冠心病发作的感觉一样。
　　她结婚了！她和别人在一起！她的身边是另一个男人！
　　马各的头脑里不断地出现这样尖刀般锐利的词句，一下一下地戳到肉里再剜一下。
　　男人就是这样一种极端的动物。他们永远相信，心里最爱的那个女人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只有他对她的爱是无私的毫无止境的，其他男人的爱与之相比都是那么的幼稚可笑不值一提。可是，她却狠心选择了别人！见鬼去吧！
　　马各愤怒了，他有些失控。在办公室里他揉碎可以揉碎的全部东西。歇斯底里、泪如泉涌，只是没有一点声音发出。他很疼，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疼。如果一个人疼得大叫，那样的疼或许还能够忍耐。如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种疼，是人世间最难熬的折磨。
　　办公室的门关着，这里是马各唯一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张了张嘴，捏着拳头没有叫出来。
　　等待，这就是马各的等待的结果。
　　我们约好的我会等你到30岁。如果那时我们还是君未娶，你未嫁，我们就要在一起的。懿欣不愿意等了，这个相守的约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马各觉得委屈、被戏弄、被伤害。无助、被世界抛弃，眼前的一切，一切都不是。
　　整个下午，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开。
　　当马各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时，外间的大办公室没有了灯光。大家都下班了。
　　来到洗手间的镜子前，马各抬眼看了一下自己。只一个下午的时间，仿佛老了很多，头发乱了、脸色苍白，眼神很空洞。当内心的一股劲被卸掉的时候，你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行尸走肉。
　　该回家了，仅仅是因为到了回家的时间。
　　路灯的晕光从风挡玻璃上一个一个地划过，马各恍恍惚惚地把车停在体院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的一个暗暗的角落放好车。熄火，关上所有的灯光。马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从多久开始，马各开始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将体育学院大门口作为路程上的一个点。不管多晚，都在这里停下车，抽一根烟。
　　有几次，马各还在门口远远看见她远远地走来，赶快放低了身子。马各不希望她看见他的样子，因为在思念的时候他是如此的憔悴。
　　今天的心情较之以前更为黑暗，因为所有的一切就是因为这样的消息而终结——“懿欣结婚了！”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将一个人身首异处硬生生地斩断。
　　一下两下，手里的打火机老也打不着。
　　马各的眼泪瞬间划落下来，一个男人因为一件事情在一天不断地流泪，相信所有的人都会明白，这件事对于他意味着什么。现在的马各如同一个蜡烛被抽去烛心，空空的。他该怎么办？马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电话响了，号码显示郑洪。
　　“你今天，怎么了？整个大楼都传开了，连我这都听说了。”郑洪问到。
　　“我还好了，没事真的，我没事。”马各低声说着。
　　其实在黑暗的车厢里，马各感到心里发冷，身体发颤。
　　“你在哪？”
　　“我在回家的路上，体院门口。”
　　“回家去吧，你要出来！知道吗？”
　　“我知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从体育学院到家的路不算长，可是马各整整开了一个多钟头。不断有车从两旁超过，还有司机时不时地回头咒骂一句，可是这些对于马各来讲又能代表什么呢。
　　“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条件还不错，要不你还是见一下。”刚进门正在换鞋的马各听见妈妈说到。
　　单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千方百计让你结束单身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长最大的乐趣就是给你介绍这样或是那样的女孩子，然后满怀希望地期待给你的单身生活画上句号。
　　在以前，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马各会电击般地过激反应，因为他不能让别的女孩走进他的生活。因为在他的心里没有空余的地方。可是，当里面的主人自己搬走的时候，马各会怎样？
　　一种报复的念头，突然在心里冒了出来。
　　“好吧，那就见吧！”
　　“对了，这样就对了嘛！”妈妈的回答里明显带有一丝意料之外惊喜。马各的反应和以前完全不同。
　　“对了！这就对了吗？！”马各心里有点愤怒地想。和懿欣分手有5年的时间了，马各记不清拒绝了多少女孩子的心意。甚至有时显得非常的残忍。马各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另一个女孩子。可是周围的人却不断地去触及这条马各的底线。
　　这样或是那样的相亲活动，不能不去。可结局都是一样，马各的拒绝成为每一个开始的结局。
　　早已记不清，自从和懿欣分手之后。这是马各第几次被迫相亲。
　　又是到茶楼，又是来了一群陪审员。
　　马各一直认为，这是件相当没有美感的事情。因为，你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大白菜，等着别人看货定价，如果对方还好并且觉得性价比还可以的话，那么这个类似于菜市场的交易就成交了。
　　过程没有丝毫的美感，故作彬彬有礼地点头示意。两边的家长不断地寒暄，好像很熟的样子。
　　马各将目光定格在咖啡勺上，不锈钢的小勺很明亮，里面有马各的影子。扭曲得有些狰狞很丑，马各这样觉得。
　　“他看来很腼腆呀。”对面的阿姨在说。
　　马各觉得很多事情都非常不靠谱，你怎么知道我腼腆，我只是不想对你们说话罢了。多说无益，少说无妨。至少在这样一个场合，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看来，双方父母分别对待价而沽的产品都还比较满意。因此，最后的结果是在父母的监督下完成交换电话号码的过程，并且意向性地达成下次单独见面的相关事宜。
　　回家的路上，马各的父母相当兴奋。对马各说着各种各样的关于那个女孩的好处，相貌、工作、待人接物等等。此时的马各却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