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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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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宋期人生第一次,住进了单人病房。景宜太忙,期间电话不断,只好出去接听。这一番折腾下来,外头的天也黑了下来。宋期靠在床边,低头看着无法动弹的左手,思绪一点点飘散。
她这个呆发的还没超过五分钟,外头响起敲门声。
“请进。”
楚卉卉几乎是冲进病房的,一下子就扑到宋期床头。她后头还跟着好几个同事。宋期懵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心头暖暖的。
“七七!你还好吗!”
“哎我看看这手,哎呀,真是折磨人。”
“医生怎么说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足以与一千只鸭子媲美。宋期也不恼,笑着等她们叽叽喳喳完了,才开口。
“医生说不是很严重,一个多月就能好。”
楚卉卉伸手小心地在石膏上摸了摸:“疼吗?”
“还好,别担心。”
“对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说到这,沈拓最有发言权:“魏由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江总没空,会是我替景总去的。”
料想,她受伤的事儿也不会是景宜说出去的。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沈拓沉了沉脸色:“你放心吧,撞你那人我已经让大厦物业去找了,那小子我非得教训一下不可。”
“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沈拓却懒得再跟她争论,摆了摆手:“这事你别管了,安心养伤。”
大家都在关心宋期,只有楚卉卉,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了一支签字笔出来。
“我听说,每个人都在石膏上写点儿祝福的话,好得更快。”
众人静默半晌,尽管内心都知道这纯粹是扯淡,却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好啊好啊,卉卉你先写。”
宋期看着她一脸猥琐的笑,有一种她要对自己图谋不轨的错觉。
“楚卉卉,你悠着点儿。”
早早想好了写点儿什么,楚卉卉斜她一眼:“说什么呢,姐姐我会很温柔的。”
公司的签字笔出水很足,不用太大力,一行小字就留了下来。
“美七早点好起来!”
宋期瞄了一眼,心想,还好没写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她误会了,误会了这帮共事几年的“好同事”。
“七七,部门的数据在公司等你,早日归来。”
“你的工位永远替你保留!”
“老攻老攻,早点康复。”
最后这句,除了沈拓没人会这样写。宋期丢过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沈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拓就爱调戏宋期,看她现在这副虚弱又揍不到他的模样,就更开心了:“七七,哥在公司等你哦。”
“你们这帮人,我彻底看透了。”
“哈哈哈哈”
人也看了,玩笑也开了,宋期看向沈拓,眼神暗示他,你让大家回去吧。
接收到她的讯息,沈拓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差不多了,大家先回去吧,让七七静养吧。”
哗啦啦的,一群人来了又走,浩浩荡荡。楚卉卉仍旧不太放心,没有急着离开。她坐在床沿,认真询问:“晚上有人照顾吗?”
骨折这事儿,宋期没有通知家里人。因为她知道,就算通知了也没有人会来,没人有空。至于宋野,她更不想打扰弟弟上学。
但她还是点头:“嗯,有人的,你放心。”
“那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听到没?”
共事多年,楚卉卉不敢说有多了解宋期,但有一点她知道。不管出什么事,但凡自己能抗的,宋期绝不会泄出一丁点儿脆弱。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沈拓也留着还没走,眼中是和楚卉卉同样的担忧,他以为,至少宋期通知了祝寻雪。
“待会小雪来?”
眉头一跳,宋期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不疑有他,两人这才离开。
景宜是特地等到里头的人都走了,才重新推门进来。病房里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欢笑声,欢乐气氛仍留在宋期脸上。她听见动静,微微仰头,轻抬手臂,右手指着写满字画的石膏,眼中笑意未散。
“景总,你要不要也签一个?”
宋期的长相是自带疏离那一挂的,鼻梁高挺,眼睛狭长,偏生她又不怎么爱笑,平时在公司里碰见,大多是淡漠高冷的模样。眼下这样,黑发柔顺地垂着,脸色略显苍白,无端的虚弱拉近了几分距离。
景宜见识过她这张笑脸的威力,尤其,还带着几分乖巧在里头。杀伤力加倍。
轻眨眼睛,景宜慢慢走近,一边接过笔一边低头看眼石膏上的内容:“写了这么多。”
正面都已经写满了,景宜挑了个小角落,撩开鬓边碎发,微微下蹲,落笔。
“谢谢你,小英雄。疼痛快消,早日康复。”
宋期瞄了一眼就乐了,脱口而出道:“你就是那个美人?”
景宜挑眉反问:“不是吗?”
“是,是。毫无疑问。”
是自己对她不设防吗?怎么开起领导玩笑来了。宋期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嘴巴装了个拉链,以后看到景宜就得拉上。
正了正神色,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又回来了,宋期不好意思再留景宜:“景总,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家吧。”
抬手看了眼时间,景宜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是家常般自然的口吻:“刚到饭点,我叫了外卖。”
言下之意,这是要留在这照顾她了。吓得宋期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不用的,我是左手伤了,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我叫了朋友,她待会儿就来了。”
“嗯,那我等她来了再走。”
宋期不知道是景宜看穿了自己,还是真的要等人过来交接。总之,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她希望的。
她还想张口再说什么,景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指了指外头站起身来:“我去拿外卖。”
静默两秒,宋期认命了,只希望,待会儿景宜不会上手喂她。冷不丁的,宋期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她抬手拍了拍脸颊,想什么呢你。
都怪景宜,这么周到干什么。
要不说是大领导呢,提了两大袋子的外卖回来。宋期自认也算个资深吃货,眼尖地瞅到了外包装logo,那分明是一家不做外送的餐厅。她猜,应该是让司机去店里打包回来的。一时间,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景宜了。
甚至,还有些后悔,下午的时候不应该救她。
景宜摆好餐盒,一眼瞥见愁眉苦脸的宋期,以为她是手上又疼了,也跟着紧张起来,眉头微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期心说,你在这儿我哪哪都不自在。她摇了摇头,接过筷子:“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先吃哪个。”
“这些菜,还合你胃口吗?”
“嗯,我不挑食的。”
两人都不是吃饭爱说话的人,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怕她单手不方便,景宜还准备了一双公筷:“想吃哪个我帮你夹。”
这下,宋期终于忍不住了,她面露难色,斟酌道:“景总,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从小到大糙惯了,一点小伤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很会照顾自己,所以你跟平常那样对我就好了。”
景宜微愣,轻轻放下筷子,也正了正神色:“是我让你困扰了吗?”
救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表白现场,宋期深吸一口气,反驳道:“不是。”
话一出口,觉得有些歧义,又改口:“景总,你知道我意思的。你说让你安心,那等今晚过去,你就安心了,行吗?”
似是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景宜点了头,轻“嗯”了一声。
那双公筷,最终还是没有派上用场。
早知道说服不了景宜,宋期不想麻烦也得麻烦祝寻雪了,刚刚已经偷偷给她发了消息,让她从自己家里带些洗漱用品和衣服过来。
好友还是非常给力的,吃过晚饭就往医院赶。她敲响房门的时候,景宜正收拾好餐桌。
开门,两人在门口对上。祝寻雪立刻就认出来了,心道,哟,这不跟咱七七特登对的那个领导么。她压下心头的八卦之心和好奇,面色如常:“你好,我是七七的朋友,祝寻雪。”
景宜也上前,伸手替她接过一袋子东西:“你好,我是宋期的同事,景宜。”
“是你送七七来医院的么,谢谢你啊。”
“不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再说...”
“小雪你来了。”宋期淡淡一声,打断了景宜想要解释的话。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祝寻雪八卦。无中生有的那种八卦。
察觉到宋期的小心思,景宜只是淡淡一笑,而后提过一旁的包包:“宋期,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景总路上小心。”
“你明天开始就不用去公司了,手养好了再去。假我会给你批,算工伤。”
大领导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宋期道了声谢,景宜推门离开。
那头门还没合上,祝寻雪立刻八卦起来:“七七,那就是跟你合照的景总吧。”
“嗯。”
“很正啊!”
宋期头疼:“姐姐,你不要用这种流氓又想撮合的语气评价好吗?”
“干嘛,还不许我YY一下?”
“Y你个头,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一边欣赏石膏上的小字,一边在椅子上坐下,祝寻雪朝她伸手:“笔给我。”
她低头开始找地方写字,装作没听见宋期的逐客令:“我洗了澡过来的,衣服也换了,你这旁边还有张床,我晚上就住这了。”
终于找到一小块地方,祝寻雪提笔开始写字,接着道:“就你这样,没告诉二老吧。怎么着,一只手残了还要一个人撑着?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倔?”
尽管心里有气,但话语里却没有责怪之意,反倒透着股心疼。她们俩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宋期是怎样的人,祝寻雪心里门儿清。
知道她不过一时生气,宋期也不惹她,问道:“写了什么?”
气氛到这原本还透着股淡淡的温馨,但在宋期看完那行字之后,友谊的小船瞬间就翻了。
“宋11赶紧重振雄风!”
要不是手伤了,病房里一准要上演一场互扯头发的大战。
察觉到宋期微恼的眼神,祝寻雪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嘛。明天开始我住你家吧,你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
“不用,你走了囡囡怎么办?”
“有她爹呢。”
宋期思忖片刻,倒也没有再拒绝。
“你住个几天就够了,等我适应了就好了。”
于是就这么定下了。祝寻雪躺上床,闭眼之前,迷迷糊糊在想,景宜是真的不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想开景宜和宋期的玩笑。
大概,是真的看着太般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