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请不要再孤独》冰孤独

10、第十章

　　７月１５号。
　　也许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天对于冰梦来说，是什么意思，只是冰梦知道，宏翼知道，古天也知道。这一天，当宏翼怒吼着为这一天添上第一道血痕，当故天在遍地的尸体中发狂的寻找冰梦时，所有人都在惊叹于这个时间的恐怖，而冰梦，却等于是在这个时间里新生。原本便强大、成熟而残忍的她，用她那沾满鲜血却依旧洁净的双眼看见，这个世界，正在腐烂。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仿佛就别的朋友见面时的哽咽
　　——和那眼中被岁月写满的
　　——伤痕累累的沧桑
　　这是当宏翼终于在一片废墟中，找到昏昏睡下的她的时候，在她身旁的地上。清晰地写着的词语，从笔迹上来看，是冰梦的亲笔，宏翼读不懂，但宏翼在那一刹那哭了，泪落在字上，晕成一片，再也看不清。
　　冰梦的身旁有两个蜷缩着的，伤痕累累的身子，那便是火狐和灵猫，那时的她们都还那么瘦弱，只是任由他人践踏的低等魔兽罢了。
　　回到家之后，宏翼把冰梦放到那张大大的床上，回头看向那两个颤抖着的魔兽，微微叹气：“药在柜子里，你们去洗手间洗洗身子吧。”
　　火狐和灵猫微微点头，快速地办好一切，回来时，宏翼已经拿了两套衣服，递给她们：“换上吧。”
　　点头，仍旧以很快的速度换上，这时，冰梦已经微微转醒，睁开朦胧的双眼，里面血样的红色让宏翼也吃了一惊，微微抬手，却又停顿，冰梦朦胧中认出了宏翼：“怎么了，宏翼？”
　　宏翼微微松气。
　　“没事……”宏翼笑着，宠溺的抱住冰梦。
　　冰梦看到灵猫和火狐，微怔：“没死？”
　　此话一出，吓得火狐和灵猫一身冷汗，宏翼也屏住了呼吸，只要冰梦想，任何人休想在她的手底存活。
　　“呐，这是两片强效药，吃了。”冰梦随手丢出两片紫色的药片，刚好被火狐接住。
　　强效药，和王母的蟠桃差不多，吃了之后都可以增长几倍功力，只不过这是魔族之物，并且算是禁药。
　　火狐和灵猫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的吃了下去，瞬间，一股股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扩散到四周。
　　冰梦微笑：“算是我打伤你们的补偿，你们走吧。”
　　那时的火狐和灵猫，无亲无故，本来也是必死的，命大，不过就算离去，又能如何？火狐低吟，壮起胆子轻声说道：“我……不想走……让我留下好吗……”
　　冰梦愣了一下，失声笑了出来：“为什么？你不怕我会再伤害你？”
　　“不会的。”火狐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您现在这个样子，证明您是不会伤害我的。”
　　冰梦收敛了笑容，直直的看着火狐，半响，点头：“好呀，你就给我当仆人吧，记住，是仆人，不是奴隶。还有，我是你的‘主人’哟！”
　　火狐瞬间满面笑容：“遵命！主人……”
　　灵猫见状，马上和着：“我也要！”
　　冰梦嘴角勾起了弧度：“没问题。”
　　那一瞬间，原本空旷得让人窒息的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冰梦低下头，风慢慢的拂过她的面庞，轻轻微笑：７月１５号，这是她永远都不可以忘记的日子，曾经那样欢笑过的自己，也许只有那么一次吧。火狐，这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没有她，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呢……每个人都需要安慰，都需要在孤独的时候有一个人来陪伴，而在那个时候，火狐，便出现了……呵呵，别把灵猫忘了，不然他可是会不乐意的……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古天从身后微微抱住冰梦，爱溺的问道。
　　“啊……想一个人待会儿而已。”冰梦淡淡的回答道，向后靠在古天的身上。
　　“那么……我打扰到你了吗？”古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反正你也来了，还在乎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呢？”冰梦微微闭眸，语气平缓空灵，像笛子的声音。
　　“呵呵，倒也是呢。冰梦，明天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古天轻声问道，惟恐破坏了这难得的宁静。
　　“要什么，应该是你们自己想的吧。呐，古天，可以，帮我个忙吗？”冰梦转过身，直视着古天。
　　“恩？”
　　“有时间的话，就和我呆在一起，别缠着空，并且是尽量，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冰梦的嘴角勾起一股莫名的微笑，“好吗？”
　　“当然好！不过为什么……”古天有些许的受宠若惊，呆呆的问道。
　　冰梦把手指放在古天的唇上，摇摇头，古天会意，不再发问。冰梦欣慰的笑了，低下头，把头埋在古天宽厚的胸膛里，默念：古天，对不起……
　　在某种方面，古天是单纯的，古田没有冰梦那样的经历，自然没有冰梦那样的城府，而冰梦在乎的，却是古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明白的事实……

　　冰梦晚上有事，古天、宏翼和空一齐去给冰梦买礼物，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冰梦的性格太难捉摸，无论给她什么她都会淡淡一笑，表示感谢，不会特别平淡，也不会特别开心，按照古天的玩笑话说，冰梦就是刚做完整形手术，不能做太大的表情。但他们都知道，冰梦的喜怒不形于色，是因为冰梦一直在注视着一个世界，那是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世界，也许冰梦就是因为受过的伤害太多，才选择了沉默。
　　“呐，你们说冰梦会喜欢什么呢？”到了一家店，空开口问道。
　　“她向来喜欢十字架，不过一个血族喜欢十字架也真够特的。”古天查看着那些炫目的首饰，随口说道。
　　“喂……”空想说什么，宏翼拍拍她，在她耳边低语：“没关系的，人间经常有起绰号的现象，他们不会当真的。”
　　空微微叹气：“那么，我们该买什么呢？”
　　“反正我已经买好了，看你们了。”宏翼轻轻的说道，目光投向古天。
　　“啊？我也买完了呀！”古天回头，惊讶地说道，“那么……”古天和宏翼的目光一致投向空。
　　空愣了片刻：“不，不会吧……就剩我一个人了……”
　　“看样子……”
　　“是这样的。”
　　古天和宏翼对视，说道。
　　“我这么悲剧呀……”空无奈的笑笑，看了一下四周，径直向一个卖小物什的柜台走去。
　　“几天就会这么时尚的用语了？适应的蛮快的吗！”宏翼微笑道。
　　“过奖。”空回眸，报以可爱的一笑，当场有一人鼻血失控……
　　空低头，看着摆放在陈列台上的小饰品，双眼渐渐迷离：冰梦总是安静的独来独往，有时和宏翼呆在一起，和古天说几句，对我，却永远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自己只能和她相隔甚远呢？冰梦的一举止一投足……还有那次在圣母殿，冰梦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欲望，是想要得到我的欲望吗，但是不会吧，冰梦对自己向来那样的冷淡，那次，只是为了让我害怕吧，的确呢，那个时候的冰梦，好可怕……但是还是喜欢冰梦呢，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爱上她呢？神之封印……冰梦知道我是神之封印，并且冰梦看样子也可以任意出入圣母殿，难道……冰梦是……
　　“呐，这个给我看一下。”空开口，指着一个挂着银色十字架的手机链，服务员很殷勤的拿出来，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空时不时的点头，手里把玩着这个手机链，银色的十字架在灯光下显得耀眼，却泛出层层的寒意，美丽，却不奢华，安静而寂寞，交叉部分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蔷薇，花茎缠绕着十字架，蔓延。空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一股慌乱感涌上心头，定定神，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微微叹气，对服务员说：“这个手机链，我要了，可以包扎吧。”
　　待一切都完事后，三个人告别，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手里小巧的包装盒，用黑色的包装纸包裹着，银色的丝带扎束，和手机链倒是蛮配的。想着，空把包装盒放到了包里，嘴角不自觉的微笑，冰梦会喜欢的吧……
　　忽然从暗处窜上来两个人，捂住空的嘴，往一个死胡同里拖，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微微吸气，佯装挣扎，等被推倒在地，忽然从空的身后吹来一股清风，那两人消失不见，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叹气，这种事在人间就是常有。正欲行，忽听背后传来急促的风声，转身，一张大手正向自己伸来，躲不开了，空倒吸一口气，忽见那只大手裂成碎片，在清冷的月光下竟略显晶莹。
　　空呆愣住，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搂住她：“没事吧，空。”
　　是宏翼。
　　空转身：“恩，我没事呢，呐，宏翼，谢谢你救了我。”
　　“啊……不是……”
　　“对了宏翼，你不是不和我一道吗？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专门为救我？”空打断了宏翼，问道。
　　“恩，我先回去了一趟，之后过来接冰梦。”宏翼随意答道。
　　“接……冰梦？冰梦在这边？”空轻轻的问道。心里不免痛了一下，是来……接冰梦的呀……冰梦她，离我很近吗……为什么我却，感觉不到呢……
　　“嗯，就在不远。”宏翼并没有感觉到空的心理，答道，“我们一起去吧。”
　　“嗯……”空答应着。宏翼拉起空的手，向不远处的一个酒吧走去。
　　“冰梦在……酒吧？”空疑惑地问道。
　　“进来不就知道了。”宏翼笑道，拉着空进了酒吧，酒吧不大，装修也并不是十分豪华，一股朴素淡雅的感觉弥漫在其间，空一眼便看见冰梦坐在吧台旁，手里的是一杯黑中泛红的酒，像毒药。
　　冰梦的面前坐着一个女孩子，是吧台小姐，和冰梦说着话，笑意盈盈。
　　“冰梦……今天你就晚点回去好吗？”只听吧台小姐小声说道，“我们，开个房间吧……”
　　空的身子一震，开房间？她在开玩笑吧，冰梦不会同意的……
　　冰梦看着吧台小姐，嘴边勾起摄人的微笑：“好呀，你先等会，今天不巧有人来接我，我得先回复一下呀。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点头，你就去开房吧。”
　　那女孩子马上点头，冰梦饮尽那杯酒，站起身，向宏翼走来。空清楚的看见那女孩拿起冰梦刚刚用过的酒杯，在冰梦唇印处，微微含住。
　　“你怎么又……”宏翼看着冰梦，眉头紧皱。
　　“有什么关系，愿者上钩，我会让她死得痛快点的。”冰梦的语气中满是不屑，回头看那女孩的神色中，有几分鄙夷。
　　“但是你也不能……”
　　“她无父无母，在这个酒吧里不过是个实习生，老板早看她不顺眼要辞退她，所以说她失踪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宏翼，我做事向来利落，这事，你还不清楚？”冰梦轻声问道，目光寒冷。
　　“说不过你……”宏翼无奈的叹气。
　　“放心吧，我会下手温柔一些的。”冰梦嘴角的微笑变成冷笑，空看了不禁打了个寒战，“你送空回去吧，别出什么事。”
　　宏翼点头，冰梦转身回去，微微点头，那女孩子如获圣旨一般蹦蹦跳跳的去开房了。
　　宏翼拍拍愣神的空；“我们走吧。”
　　空木讷的点着头，和宏翼前后出了酒吧，一路上无话。
　　到了空的住所，空情深邀请宏翼进来一坐，宏翼礼貌的答应了，坐在空家的客厅里，宏翼沉默着。
　　“在想……冰梦的事吗？”空问道。
　　宏翼点头：“冰梦这孩子最近一直这样，总是拿女孩子当实验品，冰梦的魅力是无可挑剔的，男女通吃，这句话在冰梦身上真是在适合不过了。”
　　“实验品？冰梦在做什么？”
　　“一些毒药，折磨女孩子的毒药……”宏翼叹气，“冰梦总是太自我了，谁也搞不懂冰梦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冰梦在这么做呢？”
　　宏翼张张嘴，抬头看空，忽然站起身：“我想，我该走了，谢谢你的款待，再见。”说完，便如旋风一般，消失不见。
　　空看着宏翼离去后的客厅，心里隐痛，拿出包里的礼物，眼泪不争气的滑落，在月光下，剔透。

　　冰梦站在天台，微风扑面，夹杂着夏的气息，以及那股永远也忘不了的血腥味。
　　一双手从冰梦的身后环过来：“喜欢吗？”
　　冰梦的脖颈上多了一个项链，被多次打磨出的剖面在阳光上折射着耀眼的光辉，“我感觉这个很像你，那么耀眼，那么迷人。”
　　冰梦微笑：“呐，谢谢呢，古天，为我亲手打造这个钻石。”
　　“这是我的荣幸。”古天单膝跪地，在冰梦的手背刻下一吻。
　　宏翼和空也走了过来。
　　“冰梦。”宏翼轻轻呼唤她的名字，手指掠上她的发梢，再放下，便少了一枚镶嵌着黑玫瑰的发夹，冰梦鬓角的发丝被这么夹住，多了一份感觉。
　　“我很喜欢呢，谢谢你，宏翼，你总能知道我喜欢什么。”冰梦仍旧是那个微笑，仍旧是那么的安静。
　　“那个……这个是……我的……”空犹豫着递出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宏翼和古天都是亲手制作的，只有自己是买的……
　　在冰梦接过的一刹那，空感觉到冰梦指尖的冰凉，犹豫着，不敢看冰梦的反应。
　　冰梦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把包装袋解开，拿出躺在里面的手机链，端详着：“很好看呢，呐，谢谢呢，空。”
　　“冰梦喜欢就好……”空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了，冰梦，我帮你把手机链安上吧……”空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冰梦那高深莫测的表情，有点打退堂鼓。
　　“嗯。”冰梦沉默了一会，点头答应了，拿出自己的手机，和手机链一起递给了空。
　　空小心翼翼的接过，冰梦的手机是黑色烫金的，小巧玲珑，很薄，在右上角有着一个很小的穿孔，空小心的把手机链穿上，拿起来，搭配的完美无缺。
　　空把手机还给冰梦，冰梦微笑这接过；“谢谢。”
　　“嗯……”空小声的答道。
　　冰梦看了一眼手机，揣进兜里，在一旁坐下，还没等宏翼坐下，古天就黏在了冰梦的身旁。宏翼微微叹气，正巧学生会来找他，宏翼答应着，转身问空要不要一起去。
　　空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和宏翼一起下了楼。
　　天台上的风仍旧轻柔的吹着，冰梦闭上双眼，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呐，大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