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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癸水(一) ...

  •   “殿下,您的姜茶。”小德子将御膳房特制的姜茶端来。
      闻到熟悉的姜味,我皱了皱眉。
      “今儿,已是初九了。”小德子小声提醒道。
      初九.......
      我压抑着咳嗽了几声,出声道。
      “命人搬几个火盆过来。”
      仲夏初九,寻常人酷暑难耐,而我却手脚冰凉,在这样的天气都要命人搬来火盆。
      旁人只知我这是身中的寒毒发作,可我知道,我只是因为癸水来了。
      癸水这种东西,与寻常女子而言本就难熬,于我而言,更是如同身处炼狱。
      幼时未来癸水的时候,与夏天杜暄一同在雨天扎马步;冬天冒雪野练,跟暗卫们在水下搏斗厮杀;凛冬在荒山跟杜暄躲避暗卫的搜查。
      在这样的训练下,我本该身体不错,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毕竟以杜暄为参照确实应该这样。可我万万忘记了,自己是个女儿身。
      第一次来癸水是在十三岁那年的隆冬。
      在此之前,染柒姑姑每月都要私下问我,身体可有什么异样,□□有没有流血?
      我好笑道“那种地方又不容易受伤,怎么会轻而易举流血,您还每月都问一次。”
      她叹了口气,担忧的看我一眼“殿下你终究不是.....男人。”
      “这种事还是注意点好。”
      从未有人跟我说过女子每月会怎样,为什么偏偏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会知道。
      我没跟染柒姑姑说,她要我注意的事情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之后她又郑重其事的告诉我,如果哪天我莫名其妙的流血了,一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并且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我随口应下,便又被赶过来的太傅打回书房。
      本着一颗求真好学的心,在太傅临下课前,我朗声问了一句“太傅,您知道女子为什么每月□□会流血吗”
      我头一次在头发胡须尽是花白色的太傅脸上看到其他颜色,这位年事已高,除了在打我但其余时间都蛮和蔼的太傅,涨红了脸,看着我大喊了一声“逆子!”
      言罢,还嫌其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我的恬不知耻。
      颤着手指指向我,“你你你,老夫平时的教导,喂狗了吗?浪子!浪子!天亡我大晗啊!”
      最后竟还痛哭流涕起来。
      太傅这般有精神,果然平常号称什么年事已高,力不从心,都是谦辞。
      不过........我问什么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太傅就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写成奏章,秘密呈献给我父皇。
      父皇没说什么,只是派人遣了名御医来给我传授相关知识。
      据说,这位御医是太医院有名的圣手,尤以妇科著称,娘娘们有什么不孕不育啊,生不了小皇子啊,统统都是找这位来看的,虽然现在宫里也只有我一位皇子,但他的名气却与日俱增。
      虽然看了也生不一定就能生,但名气毕竟还是在那里摆的,过来给我普及这类知识,也确实是大材小用。
      当父皇身边的近臣跟我介绍时,我满怀期待,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未曾想到,来者却是赵倾安。
      赵倾安一踏进书房,就扔给我一本书,说有看不懂的再问他,一点都没有为人师表的自觉,之后就坐到我对面,掏出自带的茶点,悉悉索索的吃起来。
      “太子殿下,翻到第七卷,有看不懂的记得问我啊。”他再次叮嘱道。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道。
      “赵倾安,你什么时候成妇科圣手了?”
      “医术在此,想怎么说怎么说。”他翻着自带的话本子,随口答道。
      我不再理会他,这来之不易的喘气的时间应当好好度过。
      《寿世保元》卷七写道:“室妇十二岁,经脉初动,名曰天癸水至。”
      “室妇十二岁,经脉初动,名曰天癸水至。”.......怎么就看不懂呢?
      所以,癸水到底是什么?
      ”赵倾安,经脉初动,名曰天癸水至,但是这癸水的具体表现到底是什么?”
      他放下茶杯,天青色小小的一盏,就那样静静的,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盯了我一会,突然笑道“□□流血不止。就是癸水。”
      我面色一征。
      虽然往日受过的伤不少,流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确实还从未这种地方流出过。
      就在我想入非非时。
      他抖了抖衣袖上的糕点残渣,收起话本子,直起身便朝门外走。
      “放心,女子才会来的。”
      跨出书房门时,他突然又回过头。
      “那本医书就给你了。”
      皱了一下眉继续道。
      “小崽子,你这书房我来一次,不喜一次。吃个点心都吃不舒服。”
      我闻言回头环顾整个书房,堆满古籍的高大书架,与一般书房又有何异?
      直到我抚上被白绸勒出沟棱的木椅,自太傅来此授课,就再未用过,只是留下的痕迹,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磨灭掉。
      我恍惚间又看到那个被绑在高椅上的幼童,书案上磊着一叠叠笨重的古籍,稚嫩的双手搬起来都费劲,更何况脚没法挨地,吃不了力,他一点点的将书挪到自己面前,对着无言的书籍,从黎明到夜末。
      “殿下,您该回去看书了。”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宫女出声提醒道。
      我揉了揉额角,再睁眼时,幻觉已经散去。
      “孤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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