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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小酒盅 ...


  •   韩梨第二天上街,明显感觉到身后跟着两个人——韩青和陈彤,这两位应该就是周老师说的“工作人员”了。灵力等级好像才C级,但是跟踪技术不错。如果不是韩梨对能量波动敏感,也感觉不到他们一直在跟着。
      进入百货超市,跟柜台的叔叔先是对她一笑,又好奇的问她怎么现在回家了?
      韩梨说是实习前学校放个假。
      “你们这么快就实习了呀?你今年多大呀?20岁差不多吧?”
      “对,20。”
      “特招的可能要早点哦。”
      “是的。”韩梨对叔叔笑笑,“我先买东西啊。”
      韩梨奶奶是闻名百里的好人,小时候抱着韩梨遛弯,多多少少都见过一面。
      长大了又听说特招进的大学,不光免了学费还发了奖金,这下整个村里没有谁不知道她的。
      韩梨拿了纸钱和黄标,等着结账。
      前面的女人买了一面镜子,韩梨挪了一下玻璃柜上的纸钱,使它正对着大门口。
      韩梨瞥了一眼,镜面上有一团阴影。再一看,却是没了。
      她刚准备付钱,又想起没有买小炮,问老板哪儿有小炮,拿一个,再添了三支香,要黄色的。
      确定没有遗忘什么了,韩梨才拎着塑料袋往家走。

      爷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还特地拎了一个小铁桶,里面装了半桶水。
      “最近国家提倡文明祭祀嘛,都不成堆的烧纸了。烧纸也就意思意思,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风俗了,一时也改不掉,等我们老一辈死了,你们应该就和城里人一样,改送花了。”
      爷爷不忌讳“死”这种话题,前几年村里书记挨家挨户的要签“文明殡葬保证书”,爷爷看完了二话不说就签了,还说,“两眼一闭,两腿一伸,你哪还知道你是拉火葬场烧掉的还是放棺材里放三年的?反正到时候三年一过往土里埋,还不是要烧?一步到位,也给国家省麻烦嘛!”

      爷爷年纪大了,腿脚却很利索,领着韩梨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奶奶的坟地。
      山林间的野草正是抽芽的时候,遍地都是新绿,坟包上长得最旺盛。
      奶奶原来的坟包尾处还有一棵小泡桐树,现在已经砍掉了,估计是二叔去年来砍的,三叔向来心里只有钓鱼。

      韩梨听爷爷的,在附近找了块石头垫着,把纸钱、冥币和黄标都散成堆,打火机点燃了四个角。拿了三支香,点着以后,插在墓碑前。
      墓碑前还有韩梨六岁从路上捡来的小酒盅,瓷白的酒盅上画着一团青色的祥云,云中还有一条靛蓝色的龙,只是经年磨损,龙的图案已经看不真切了,还剩条龙尾巴在云里翻腾。
      韩梨把小酒盅倒过来,放在墓碑的正中偏右。

      韩梨点了小炮,“咻啪——咻啪——”的炮声炸的发麻。她想起来,这个酒盅还是在她住在小奶奶家的时候,浩小叔叔骑自行车带着她遛弯,在马路边捡到的。
      当时就很喜欢,央着浩小叔叔带她去奶奶那儿,要把酒盅带给奶奶喝酒。
      小叔叔没辙,把她带到附近,给她指了路,自己在大马路上等着没过去。
      那是韩梨第一次自己来奶奶坟前,把小酒盅摆好放在墓碑边上,当时好像还跟奶奶说了话的,具体讲的什么也忘了。
      只记得那天下午很暖,夕阳光线斜斜的照过来,亮的很
      浩小叔叔回家以后就发起了烧,在床上躺着,整个人蔫蔫的。

      那时候姥姥还在世,几家轮着住,当时正好在小奶奶家。
      自己儿子出事,小奶奶急慌又心疼,又是给他加棉被,又是喂感冒药。还是姥姥老道,看了几眼就说是被老人惊到了,拿碗清水和三只筷子来。
      筷子蘸水,在浩小叔叔额头上绕了几圈,再放到碗里,稳稳的立着。——果然被惊到了!
      小韩梨只知道小奶奶松了口气,周围那股让她紧张的感觉没有了。

      姥姥带着韩梨在大门口坐着吃芦柑,问她下午去哪儿玩去了。
      韩梨一五一十的都跟姥姥说了。姥姥又问她在哪里捡到的酒盅,她说不清,想了好半天才说是在花奶奶家后面,那儿有一棵桃子树,长得可大了!
      “姥姥姥姥,那桃树怎么没有桃子呀?春天的时候我记得它开了很多花啊……”小韩梨转眼就被桃树吸引了注意力,抓着姥姥问。
      姥姥笑了,摸摸小韩梨的头,“那是仙家的桃子,果子一晚上就落了,你多来看看姥姥,姥姥帮你看着,一结桃子就摘下来留着给你。”
      “好啊好啊!我吃了神仙的桃子,我就是小仙女啦!”

      姥姥晚些时候跟小奶奶说了,小韩梨她们在路上捡酒盅的地方,是个老坟场。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都还小,当初那里闹鬼的事很多,村里人隔三岔五的就遇到鬼打墙的事儿。后来来了个瞎子,算半天,说要在乾位种一棵山桃,又面对坟场敬了三杯酒,这事才算了。
      那棵桃树倒是长得快,就是不怎么大,一点也不像有百岁的树,瞧它树干的粗细,也就十年左右的样子。
      树冠很大,每年都开花,就是不结果。
      估计也没人敢吃那果。
      倒是那个酒盅,姥姥印象不深,瞎子敬完酒往空中随意一扔,落哪儿去了村里人也不知道,也没听说过有人在附件看到酒盅的事儿。大家也不在意,鬼驱散了就好,管个敬酒的酒盅做什么?
      大家伙儿来来往往,也没见谁出事,后来大家也就忘了那儿还有个坟场,忘了那个没找到的酒盅。

      小奶奶听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按道理说,自己儿子压根没碰到这些东西,结果还是她儿子倒霉,韩梨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懂什么“脏东西”、“脏地方”吗?但是看着自己儿子平白遭这个难,不埋怨也不可能。小奶奶生着闷气,跟韩梨说以后不要带小叔叔去那些奇怪的地方。
      小韩梨应了,懵懵懂懂的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同。她没问姥姥,为什么那些筷子围绕着青黑色的烟。既然是姥姥她们弄的,那她们应该都知道的。这种事情不好,小奶奶不喜欢,那她就不问了吧。

      姥姥不知道小韩梨的疑问,她只是觉得这丫头跟道术确实有点渊源。小时候取名字,村里有名的算命先生告诉她奶奶,说她命里无娘,得取个跟“离”同音的,又说这孩子忧思过重,取个木行的名字冲一冲,于是就有了“梨”这个名字。
      这些都是姥姥后来告诉她的,分明是不记事的年纪,姥姥说过以后,竟然有了印象。

      经历的事情多了,有时候回忆起自己的过去,都感觉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人的事,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现在磕头吧!待会儿纸烧完了撒点水再走。”爷爷的话让韩梨回神,她把塑料袋垫着,跪下来,极慢地磕了三个头。
      线香的袅袅细烟,旋转着,随着韩梨的起身,飘在半空。
      等到纸钱烧完,线香燃尽,爷爷又撒了点水,这下怎么都安全了。
      韩梨落在后面,手指一动,墓碑前的小酒盅悄声翻倒过来。
      再看那祥云,颜色加深了,变成青黑,形状与鬼火无异。
      韩梨抬头,在半空中看到了灰白的烟雾,细细的像一条棉线。一头连在刚才插香的位置,一头隐藏在斜前方的土坡里。

      回家还不到一会儿,天就阴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像网一般罩住了整座村庄。
      韩梨跑到二楼的阳台,远眺。
      爷爷斜对面的小房子,跟爷爷家搁着两户,韩青和陈彤暂住的地方。
      陈彤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赏景的韩梨。韩青刚从里面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下午做清明了,没有异常。”
      陈彤无语,“没有异常你跟我说什么,你就不能自己写上吗?”
      “我这不是要做饭嘛,你待会晚上一起写上呗!”韩青准备把踩一脚泥的运动鞋拿出去刷刷,放门口立着好早点干。
      从陈彤旁边过去的时候,陈彤耸了耸鼻子,“你身上烟灰味怎么还这么重,你没洗澡啊?”
      “哎呦喂,你不是催着吃饭嘛,我不得把你这“少爷”伺候好嘛!吃完饭洗。”韩青都快受不了陈彤了,狗鼻子贼灵,还洁癖。
      唉,大老爷们活着真累。

      得亏韩青没洗澡,如果洗了澡还有灰烬味道,陈彤就该怀疑了。

      现在嘛,韩梨心里默念咒语,连在韩青身上的烟雾慢慢散了,被雨带回土里。
      只能说,有些事情,真的是上天注定的。
      韩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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