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穷奇做 ...
-
穷奇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神曲与萋萋小筑。
萋萋小筑是他亲手为神曲搭的,字也是自己题的。
神曲爱花,萋萋小筑里栽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十四岁那年仙盟会,天垚门挂出的彩头是一株三宝雪娇,在一众顶尖法器之中,一点也不起眼,但神曲喜欢极了,原本不爱出风头的仇荀在那场仙盟会中大秀身姿,本来对那株三宝雪娇感兴趣的人极少,却因为仇荀的加入,那一年的仙盟会,为夺一株三宝雪娇,斗得是精彩绝伦,而十四岁仇荀直接碾压了几大仙门,夺下了那株三宝雪娇。
神曲稀罕了好久,一直小心翼翼的养护着,但三宝雪娇娇弱得很,长雁峰的气候并不适合养,最后还是养死了,神曲扑在仇荀怀里哭,哭得伤心极了,任凭仇荀怎么安慰都没用,最后哭累了,在仇荀怀里睡着了。
仇荀唱着歌谣,哄着神曲安睡,神曲半梦半醒的,揪着仇荀的衣襟,曲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嘟囔着“哥哥……不要生气,小曲儿不是故意养死的……呜呜呜……不是故意的……”
神曲不是气三宝雪娇娇弱不易养,她是怕弄坏了哥哥送她的礼物,怕哥哥会怪罪她罢了。
仇荀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嗯嗯,不是故意的,下次哥哥去蓬莱给你挖美人笑,那种花特别好养,一定养不死。”
梦境突然崩塌,仇荀好像被拉入了深渊,失重的感觉令他惶恐不安,从床上惊醒过来,里衣都打湿了一半。
“仇荀哥哥!你醒啦!”
眼见着仇荀醒了过来,花子棠遮不住的喜悦,眉梢挂上一点担忧“哥哥,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你和子棠说。”
深深地望了一眼花子棠,仇荀合上双眼,脱力的倒回了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床幔,摇了摇头“没事。”
“哥哥,那个......就是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江闲弟弟呢?”看仇荀好像真的没什么大碍,花子棠这才趴在床头,小心的问了一句。
“啊,他人呢?”
仇荀猛地又坐起来,门被应声推开,身上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裳,还是六合同春的绣样,只是换了一支发冠,银色镂空,一支银簪穿过将他的头发束起,发冠上还有两绺银色的流苏穗子。
他站得端正,手托着盘子,上头立着一碗汤药,久违的见他原身的模样,仇荀竟觉得他生得有点好看,幼年时候白里透红的可爱,长大以后也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潇洒男儿。
“吃药。”
生楞楞的将那碗药搁在了床头,花子棠有些怕他,往仇荀那边缩了缩。
“什么药啊?”
仇荀心有疑虑,问了一句。
穷奇冷笑一声“怎么,怕我下毒啊?那种下九流的路数,我可不屑。”
他一脸的傲慢,仇荀觉得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当个美男子还行,一说话就夹枪带棒,全然没有君子风范。
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又涩又苦的味道占据整个口腔,顺着喉咙刺激着食道,仇荀拧着眉头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穷奇丢过来一颗蜜饯,仇荀也来不及多想,就塞进了嘴里,甜腻的滋味驱散了苦涩,仇荀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一点。
“你卸去了四成法力,又被浮生虫种了毒,虽说毒性不大,但是你在林簌的梦里,又受了很重的内伤,我去药堂子里抓了几幅药,但治标不治本,我们可能,得去药王谷一趟。”
仇荀脸色又白了两分“药,药王谷啊......”
穷奇对他的情债很是好奇,药王谷里一群老东西,能和他牵扯上什么情债,穷奇这边乐在其中,仇荀那边愁云密布。
“药王谷里藏了一株罕见的地灵芝,用来炼丹着实不错,你要是吃了说不定还能增几十年的功力。”
仇荀咽了咽口水“怕是不好拿,我和药王谷有过节,要不我们去找老君讨一颗丹药吧。”
“你怕了?那我更要去了,仇荀你诓我这事儿还没个结论呢,药王谷我就要去,去之前,你考量一下怎么安顿这丫头吧。”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我什么时候诓你了?喂!江闲!”
一旁的花子棠听着仇荀叫出他的名字一愣,盯着那个还在摇晃的木门“江......江闲?哥哥,他......那个人,是江闲吗?”
仇荀眼珠子一转,本来依着穷奇那脾性,也瞒不住谁,点了点头“他之前随着我斩妖除魔,不小心着了一个妖怪的道,才变成了一个小娃娃的模样,你也可以管他叫哥哥。”
花子棠眼睛一亮,崇拜的看着仇荀,点了点头“哥哥,那那个山神娘娘,是不是被你们打跑了!”
提着那个“山神娘娘”,仇荀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应花子棠的问题,而是找了个借口将她撵了出去,又把穷奇叫了进来。
穷奇一进屋,一脚踩在矮凳上,双手环胸,略显冷漠的看着仇荀,那姿势嚣张,眼神锐利。
仇荀打了个冷颤,假模假式的咳嗽两声“那个,林簌和段起涯,到底是什么情况。”
脚尖勾了一下凳子顺势坐下,两条长腿叠起“不知道是什么契机,难训住进了段起涯的身体。”
难训的名号仇荀还是听过的,毕竟是与穷奇齐名的恶兽,不过听说三百年前,二郎真君与他一战,直接打碎了他的身体与一魂两魄,那之后就基本听不见他的消息了。
可这次却突然在兰乡出现,还有梦魔林簌。
“难训三魂七魄不全,又没有了肉身,这样的他要想占别人的身体为自己所用还真不是简单的事,所以他能住进段起涯的身体,恐怕是言灵的效果。”
“言灵?”
“你不会还要我来给你讲解什么是言灵吧?”看仇荀一愣,穷奇讽到。
“那倒不必,我只是没想明白,段起涯怎么会愿意让难训住进他的身体?”
有些法术,是需要语言作为媒介才能生效,统称为言灵。
郁垒与神荼,便是言灵最好的体现,他们以画像现世,庇佑凡人,门上贴有门神画的,寻常妖精都是进不去的,但是有些小妖精化形勾人,她只要问主人家一句“我可以进来吗?”
主人家若是抵不住诱惑,应了她进屋,郁垒和神荼即便是有万般神通,那也是使不出来的。
所以难训能以残缺的灵魂以及低微的法力占据了段起涯的身体,是经由段起涯同意的。
仇荀想不通透,坐在榻上有些出神,直到一双略微冰凉的手掌抚上脸颊,他才双目才重新聚焦。
穷奇弯着腰,两根银色的穗子以及长发滑到了胸前,指腹上稍稍有些茧子,搔得他有些发痒,心宛如打鼓一般跃动着,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无限被放大,抬起眼皮看向穷奇,他琥珀色的眼瞳锁着他,然后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
“你脸怎么这么红,好烫。”
说罢又去摸了摸他的脉,仇荀瞬间抽了回来,翻身下床推开了窗“太闷啦!你看看窗户都不给我留一扇,我没死在山洞里恐怕要被憋死了!”
趴在窗台用手扇了扇,然后又把穷奇撵了出去“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想想怎么安排子棠的去处。”
直接将穷奇推了出去,然后搭上了门闩。
穷奇站在门口,抬手看着刚刚摸上了仇荀脉门的中指与食指,并起来与大拇指一起摩挲着,歪了歪头“好快,他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