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恶犬先生》霍村长

12、第 12 章

　　车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无边的沉默压向两人，刚刚见面时的轻松气氛就像火苗被风吹熄般倏地消失了。

　　霍衍的脸上有一种端凝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失落。
　　程思浓瞧着，心里莫名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他在她面前，似乎藏不住一点心事。

　　霍衍将拿着礼物的手收了回去，低声说：“你都没看我究竟送了什么。”
　　“我……”

　　“浓浓，你是不是觉得我送你的这些礼物并不走心，只是简单花了钱而已，你觉得我在敷衍你，所以才不肯收？”
　　“我没有那样想。”她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那是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太好一直收你的礼物。”

　　闻言，霍衍的眸光豁然亮起，看得程思浓满头问号，心说他忽然间怎么了？怎么好像满血复活了？
　　霍衍：“浓浓，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我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吗？”
　　程思浓：“……”怎么听她都不是这个意思吧，他是怎么绕过去的？脑回路里架了立交桥了？

　　见程思浓只静静地看着自己并不说话，霍先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于是原本扬起的唇角一点点展平，又变回了刚刚那个落寞的样子。

　　他启唇，低沉醉人的嗓音缓缓响起：“浓浓，我知道我们没有正式交往，可这并不妨碍我想对你好，我送你礼物不是因为觉得你为人物质，收到礼物就会和我在一起，而是我想着你或许刚好需要这个东西，收到了会很开心。”

　　说着，他打开礼品袋，将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口红给她看：“我不是随便找了些奢侈品牌就买来送你了，我有事先做过调查的，你平时最多只化淡妆，所以大部分的口红我都选了偏日常的色系，而且这几款都偏滋润，这个季节天气干燥，正适用。”

　　见程思浓没再像刚刚那样拒绝，甚至还认真地在听他说，霍衍持续输出：“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都是温柔色系的口红，但每个牌子我选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是红棕色调，有的是奶茶色调……”

　　说实话，程思浓有点听愣了。
　　她感觉霍衍懂得比她都多。
　　如果他是个女人的话，应该会是那种很精致又很美艳的人设吧。
　　看了一眼霍衍那种过分漂亮的脸，程思浓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设想。

　　霍衍说着说着忽然就陷入了沉默，而那份沉默中，却似乎包含了不可胜数的话语。
　　程思浓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不说了？”

　　霍衍抬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初春的阳光把他的睫毛映在脸颊上，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青影，他说：“浓浓，我的词汇有限，不像别人那样能说出许多漂亮的情话来，我说的那些话也许直白又无趣，但却是不加润色的事实。”
　　程思浓想，他这么说就是在自谦了，明明他这句话就夹杂着些许柔情的暗示，除非他自己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程思浓：“如果请你给我推荐的话，你会首推哪一支呢？”
　　霍衍来不及去想她这话背后的意思，认认真真地帮她选，最后挑了一支奶茶色的口红递给她：“这个据说涂上会有巧克力的味道。”

　　程思浓接过，少顷，颊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可以请你把这支送给我吗？”
　　在听完霍衍那么详尽的“调查报告”之后，程姑娘觉得她全然拒绝人家的好意的确是不太好，但也不能都收，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谁知霍衍却不接受。
　　他开始了自己的歪理邪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呢，大人应该全都要。”
　　程思浓失笑：“那你就当我是小孩子好了。”

　　“可小孩子都听大人的话，你听吗？”
　　“听啊。”
　　“那听话，都收下。”
　　“……”被绕进去了。

　　心知即使自己这样说程思浓也不会照做，霍衍忍不住感慨：“浓浓，我说了让你收下你却不肯，可见你不是一个乖小孩。”
　　程思浓：“……”她就说他刚刚说自己不善言辞是在自谦。

　　霍衍虽然那样说，但程思浓能做出让步收下其中一支他也满足了，她今天能收下一支口红，自然也就不会拒绝他下次送她的其他礼物。

　　想到什么，他由衷地对程思浓说：“浓浓，也许……你是觉得收了我的东西会对我有种亏欠感，这我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
　　“你也可以送我礼物啊，我一定不会推辞。”
　　“……”看出来了，岂止是不会推辞，他这不就是在主动管她要吗？

　　沉吟片刻，程思浓索性直接问他：“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霍衍的眸子亮亮的：“什么都好。”

　　程姑娘若有所思地点头，唇瓣微微抿起，心想他这答案是不是和女孩子口中说的“随便”很像？

　　思虑间，忽然见霍衍又拿出了两支口红，她奇怪：“你这是……”
　　霍先生头也没抬，继续自己的工作：“放在车里，万一哪天你忘记带又刚好想补妆能用得上。”
　　还没等程思浓惊讶呢，就又听那位先生理所当然地丢出了后半句：“剩下的给你放在家里。”

　　听完这话，程姑娘的脸不可控制地微微红了。
　　“放在家里”那样的话、那样的语气……就好像他们是即将结婚的小两口，正在畅谈着对未来的构想，而霍衍的构想里，不止有她，甚至还有口红这种细节。
　　而细节，往往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终于解决完礼物的事情，两个人才动身去公园。
　　因为是周末，天气又很好，所以公园里人很多，尤其是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到处跑，充满活力。

　　当然了，那是在正常人眼里。
　　可霍衍他不正常。
　　他眼里的小孩子跟尖叫鸡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吵闹还是吵闹。

　　但是当着程思浓的面，他努力忍住了所有的抵触和厌烦，尽量带她往僻静的地方走，避开那些尖叫鸡。

　　程思浓并不知道霍衍心里真正的想法，她只是有种直觉，直觉这个男人不会喜欢小孩子，所以她很贴心的问他：“会不会觉得有些吵？要是你觉得烦的话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霍衍一听这话当时就心虚了，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程思浓是在体贴关心他，只当她是在考验试探自己，于是，霍·大尾巴狼·衍立刻向组织靠拢：“不会，小孩子那么可爱怎么会吵呢。”

　　“那就好。”
　　“嗯，我最喜欢尖叫……”掩饰地轻咳了一下，霍衍赶紧改口：“我最喜欢小孩子了，和小动物一样。”
　　听他提起小动物，程思浓顺势问道：“对了，你给那只狗狗起名字了吗？”
　　霍衍：“……”完蛋了！他给忘了！

　　从那天把那只狗带回家到今天他出门之前，他都直接喊它“狗子”的。
　　原来这玩意不光养着就行了，还得起名字？！

　　霍衍本来想现编一个，可考虑到自己的文化知识水平，他觉得自己还是坦白比较好。

　　“我……没想好它该叫什么，要不你来起一个？”
　　“我？！”
　　“嗯，你。”霍衍觉得自己提了个好主意：“本来那天也是你先发现它的嘛，你来起最合适不过了。”

　　霍衍琢磨依照他家浓浓那超高的文化底蕴和知识储备量还不得给狗子起一个多文雅的名字，结果却见程姑娘一脸认真地说：“汪汪？”
　　霍衍：“……”好接地气的名字。

　　见霍衍神色错愕，程思浓忍不住掩唇轻笑，眼波轻漾：“和你开玩笑的，这名字容易和别家狗狗撞名。”
　　“那你真正给它起的名字叫什么？”
　　“土匪。”
　　“……”

　　已经上过一次当，霍衍这次没再轻易相信，他安静地等着程思浓的后话，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霍衍满心问号，心说真的就这样？他真的就要养个土匪了？！

　　“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呢？”他不懂，但他依然满心敬畏。
　　“因为很特别啊，而且感觉和它的气质很搭。”程思浓看向霍衍，征求他的意见：“不过可能有些另类，你可以想想其他的。”
　　“就用这个！”
　　他家浓浓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给狗起名叫土匪，就是管他叫土匪他都认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在晒满了太阳的石子路上，树影斜斜地卧在两侧，明晃晃的阳光给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霍衍特意带了单反出来，给程思浓拍了很多照片。
　　同样的，程思浓也给他拍了不少。
　　但可惜，他们并没有拍合照。

　　霍衍有些小遗憾，但又不完全遗憾，因为他安慰自己说，今天缺失的，他将来一定会在拍结婚照的时候都补回来。

　　期间程思浓去了趟洗手间，霍衍在附近等她，正低头看相机里的照片呢，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摔到了地上。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尖锐的哭声。
　　是哭得很惨的尖叫鸡。

　　霍衍皱眉，眉宇间写满了被打扰后的不悦，丝毫没有扶那个小孩子起来的打算。
　　程思浓从不远处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刚好就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