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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想牵手。 ...

  •   江小河轻轻叩响丞相府的后门。
      守门的下人小跑过来开门,见是江小河,脸色立马变了,边关门边不耐烦道:“大小姐不在府上!”
      门嘭地关上。
      江小河静立于门前,直等到天色昏黑。
      寒气更逼人了些。
      江小河戴上面罩,熟门熟路潜入丞相府。
      他知道,秋小鱼是在的。
      他想看看秋小鱼。
      离秋小鱼的小院越近,药香味儿越浓厚。
      秋小鱼喜欢制药,她说在她那个世界,有各式各样的药,能治愈大多数疾病。
      她想研制出能治愈所有病的奇药,好让这世上再没有苦痛。
      是很久以前说过的话了,江小河一直记着。
      哪怕如今问秋小鱼为什么致力于研究新药,秋小鱼的答案已经变成“希望爷爷少咳嗽些”这样十分保守的说法。
      江小河仍然记着秋小鱼过去所说的话。
      不管是所谓的另一个世界,还是秋小鱼的豪言壮志。
      “这炉好怪……这炉看着还成……这炉……啧……”秋小鱼沿着药炉一一看去,微皱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江小河躲过巡视的暗卫,藏到摞在药房窗子下的干草垛后面。这儿隐蔽不说,还能清楚看见秋小鱼,江小河经常来。
      秋小鱼清点完药炉,起身喊道:“拿我的小白鼠来,我要试药。”
      很快进来两个提着竹笼子的丫鬟。
      江小河不爽地撇嘴。
      丫鬟挡住他看秋小鱼了。
      不多会儿,到了用晚膳的时辰,秋小鱼洗净手,吩咐丫鬟们把药房和死掉的小白鼠清理干净,而后笑盈盈地去了虞丞相的院子。
      江小河紧随其后。
      “爷爷,有什么好吃的呀?”秋小鱼大咧咧地在虞丞相身侧落座。
      虞丞相把一只小盘挪到秋小鱼面前,掀开上面的盖子:“你看这个,霖瑞拿来的果子,说是叫什么龙果,南疆进贡的。”
      只见小盘里躺着数块方方正正的紫色果肉,其上缀着数不清的黑色小籽,秋小鱼惊喜不已:“哈哈哈,是火龙果。”
      “快尝尝。”虞丞相夹起一块,费了好些力气才送进秋小鱼嘴里。
      秋小鱼边嚼边笑,弄得紫色的汁水从嘴角流出来。
      虞丞相叹口气,拿帕子轻轻给秋小鱼抹去:“唉,在家里怎样都无妨,就怕以后……”
      “哈哈哈,”秋小鱼全然不在乎,她把火龙果推到虞丞相跟前,“爷爷你吃,可甜了。”
      虞丞相无奈笑道:“你呀你。”
      丫鬟将米饭和热菜呈上。
      门开了关,凉风不经意灌了进来,虞丞相捂住胸口狠咳了会儿,险些咳出血来。
      秋小鱼帮虞丞相拍背,丫鬟关紧门,多找了两个暖炉出来,虞丞相喝了点热汤,这才渐渐缓和了些。
      都是老毛病了。
      夏天还好,一到了冬天,稍微吹点冷风就开始咳嗽。
      江小河只得将窗子关死,背靠墙听里面的动静。
      虞丞相的咳嗽声逐渐消失,温暖的房屋再度被欢声笑语填满。
      江小河动身回了秋小鱼的小院,这次他直接藏身于卧房。待夜深人静,他总喜欢钻进秋小鱼的床帐,坐在床上借月光眷恋地注视秋小鱼。
      再过半个时辰,秋小鱼就该回来了。
      江小河抱剑坐在隐蔽的角落里,慢慢闭上双眼。
      他有一晚上的时间和秋小鱼独处。
      现在先养足精神。
      半个时辰后,秋小鱼没有回来。
      一个时辰后,秋小鱼也没有回来。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天空已有了些朦胧的亮度,秋小鱼还是没有回来。
      江小河心里说不出的闷燥。
      秋小鱼夜不归宿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总有许许多多的去处。
      一只巴掌大的黄色小鸟从只开了条缝的窗子挤进来,先往床上飞去,见床上无人,叽叽喳喳起来,挥舞着翅膀胡乱扑腾一气。
      江小河徒手握住小鸟。
      “咕叽叽叽!”小鸟卯力挣扎,硬是没挣开分毫。
      江小河将小鸟拿到胸前,取下鸟腿上绑着的信。
      ——速回。
      皇帝寝宫内,大小太监跪了一地,三位脸戴鬼怪面具的护卫端坐在椅子上,余下一个空位,江霖瑞身披黄褂,内里只穿了白色的单衣,犀利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空位上,右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大腿。
      江小河脱去一身黑衣,换上极为华丽的护卫服,戴上狰狞的九头蛇面具,快速走进皇帝寝宫,在众目睽睽下落了座。
      “来齐了。”江霖瑞喃喃说了句。
      领头的老太监看一眼江霖瑞,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
      这位新上任的年轻皇帝,光是手刃的兄弟姊妹就已数不清了,更何谈宫里宫外的芸芸众生。
      “接下来,就是等了。”江霖瑞又道。
      天渐渐大亮,到了上朝的时间,江霖瑞摆摆手:“不去了。”
      老太监领旨离去,朝堂之上怨声载道。
      早膳送进来,江霖瑞一口没吃。
      午膳放在外面,江霖瑞看都不看一眼。
      坐着的,跪着的,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有人进来在江霖瑞耳边低声说了两句,江霖瑞心情大好,挥手放走了太监们。
      江小河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当江霖瑞下令去往丞相府的时候,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
      江霖瑞……果真动手了么。
      春联和红灯笼撤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写有“奠”字的白灯笼。
      灵堂里的人不多,大都是丞相府里的下人,秋小鱼静静跪坐在棺材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使江霖瑞来了,灵堂里的人纷纷跪下来行礼,秋小鱼依然波澜不惊地跪坐着,没有看江霖瑞分毫。
      看着棺材里苍白的虞丞相,江小河想起昨夜听到的欢声笑语。
      好在有面具。
      面具之下是护卫,是安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弟。
      却不可能是江小河。
      于是江小河的胆子愈发大起来,自恃藏在面具下,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秋小鱼身上,压根不管秋小鱼怎么看待戴着面具的他。
      秋小鱼的泰然显然惹恼了江霖瑞,或者说,在江霖瑞看来,秋小鱼就是为了折损他而生的,只要秋小鱼好过一天,他江霖瑞就不会好过。
      江霖瑞来回走动两步,忽地笑了笑,来到虞丞相面前,哀婉地说:“虞老丞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小鱼为了不嫁给朕,竟然想出一个把您毒死的法子,这是朕的不对,是朕没有俘获小鱼的芳心,您怪朕罢,莫怪罪小鱼,是朕对不起小鱼,对不起您。”
      秋小鱼暗暗咬了咬牙。
      江小河慢慢看向江霖瑞的背影,只觉得匪夷所思极了。
      江霖瑞叹口气,又看了看虞丞相,随后将手背在身后:“封棺吧,丞相府只余小鱼一人了,便接入宫,择日完婚罢。”
      “皇上。”秋小鱼起身,与江霖瑞对视。
      江霖瑞:“哦?”
      秋小鱼依旧泰然:“这不合规矩。”
      “按规矩么,”江霖瑞向前,“秋小鱼,按规矩的话,你此刻应当在死牢了。”
      “皇上……”秋小鱼终于露出一丝厌倦。
      江霖瑞大笑起来:“规矩?哈哈哈,朕就是规矩。”
      秋小鱼攥紧了拳头。
      江霖瑞靠近秋小鱼,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秋小鱼,你应该感谢朕,谢朕大恩大德不仅没有治你于死地,还依然把后位留予你,朕很期待咱们一起共度的后半生。”
      “去死。”秋小鱼道。
      “哈哈哈!”江霖瑞笑着后退,转身面向正在封棺的棺材,身心透着说不清的爽快。
      “江霖瑞,你说我毒杀爷爷,那你倒是说说,我用了什么毒。”秋小鱼凛声质问。
      听见秋小鱼直呼自己的大名,江霖瑞也不恼,他招招手,紧接着老太监走上前,向秋小鱼摊开双手,手心里各有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只是塞子的颜色不一样。
      “秋小姐,这两只小瓷瓶可有印象?”老太监道。
      秋小鱼没吭声。
      老太监继续道:“红色塞子这瓶本来是虞丞相常吃的止咳丸,绿色塞子这瓶是杀人不眨眼的断肠散,但老奴拿到这两只小瓷瓶的时候,两瓶装的都是断肠散。”
      “而这两只小瓷瓶正是从秋小姐的药匣子中取出来的。”老太监说罢,便将小瓷瓶收起,退回江霖瑞身后。
      江霖瑞摊手叹息:“小鱼呀小鱼,你再不想嫁与朕,也不能因为这是虞老丞相撮合的婚事,就怪罪到他老人家头上吧?往后可不要这么任性了。”
      秋小鱼盯着江霖瑞:“你敢验尸身么?”
      “有何不敢呢。”江霖瑞随意地说道。
      已钉的钉子被取出,柳御医验完,将发黑的银针置于江霖瑞面前:“禀皇上,虞丞相喉间、腹部皆有大量毒素,且面部苍白,七窍有流过血的痕迹,正是服用过断肠散的症状。”
      “头部呢?四肢呢?”秋小鱼看向柳御医,“为何没有验头部和四肢?”
      “这……”柳御医一时无话。
      江霖瑞皱眉深思片刻,悄声对柳御医吩咐了两句。
      不多会儿,柳御医拿来未变色的银针道:“无毒,断肠散的毒素不会蔓延至四肢和头部。”
      “呵……”秋小鱼冷笑道,“江霖瑞,你迟早要栽在自己的小聪明上。”
      江霖瑞一副“任你说我不听”的轻松姿态。
      柳御医靠近江霖瑞,耳语了几句,江霖瑞的表情倏然大变。
      “我早验过了……”秋小鱼脸上挂起强撑着的笑意,“江霖瑞,你不会如愿的,永远不会,哈哈哈。”
      江霖瑞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回宫,回宫!”
      江小河快步越过戴蟾蜍面具的护卫,低声道:“吴兄。”
      “慎行。”吴护卫渐渐放慢脚步。
      江小河点点头,接着来到秋小鱼面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秋小鱼退后一步。
      江霖瑞懒得自讨没趣,甩甩袖子离开灵堂,一众太监跟着离去。
      封好的棺材也被带了出去。
      丞相府的下人,前来看望虞丞相的亲朋,不管老的少的,全被护卫们捆起来,押送去地牢,待日后清算。
      江小河压低声音,嗓音变得粗重:“秋小姐,请。”
      天愈发暗了,风呼地闯进来,吹灭了灵堂里的烛火。
      秋小鱼小声嘟囔:“傻子才去。”
      叮一声,江小河弹剑出鞘。
      当的一声,又被秋小鱼按了回去:“吓唬谁呢!”
      江小河转转眸子,有点想牵秋小鱼的手了。
      他悄悄地把手掌摊开。
      希望周围能再暗些。
      秋小鱼抬手抹了抹眼。
      江小河下意识看向秋小鱼的脸。
      秋小鱼顿了顿,道:“爷爷的死有蹊跷。”
      “唔。”江小河没料到秋小鱼会提及此事。
      “我得调查清楚。”像是在对江小河说,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江小河不觉得是对他说的,秋小鱼不知道面具下是他。
      但他总是不想秋小鱼失望。
      “交给我。”江小河许诺道。
      秋小鱼没听见似的向外走去。
      江小河只好当秋小鱼真的没听见。
      临出灵堂,秋小鱼忽然转身对江小河说:“江岁安,我相信你不是江霖瑞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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