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她的阴谋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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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看着躺在仪器里睡着的严予，转身看向隐匿在黑暗中的那人，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会折腾的人了。”
那人走出黑暗，冷漠的走到监控台，紧紧地盯着严予，“检查结果呢？”
看着顾怡之又变回自己熟悉的那个样子，莉莉丝心中五味杂陈，将检查报告递给了她，
“你这位小朋友也是相当固执。信息素和大脑密不可分，S级的异能是基于性格、理念和理想这类主观影响下，偶发性的腺体异变，所以才会在人格稳定之后才觉醒。你想人为干涉已经觉醒异能的Alpha是不可能的。”
顾怡之看着白纸黑字的数据皱起眉头，“莉莉丝，严予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应该不用我来提醒你，你是丹尼尔博士养女，而严予是你法律上的弟弟。”
莉莉丝紧张了起来，“总司令，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说的就是让你害怕到要这么提防我的事。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顾怡之本来只是猜想，但刚才莉莉丝的表现给了她答案，顾怡之自嘲的笑了，“莉莉丝，你不是丹尼尔博士，你信任我，所以你的谎言我一眼就能看透。”
“你…”莉莉丝自暴自弃的揉头，“我当初就不该偷看父亲的秘密。”
顾怡之看着严予，心疼的无法言说，深深叹一口气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全部，告诉我。”
九年前，顾怡之觉醒异能。
抑制剂和Omega信息素对她都无效，没有任何的方法能够控制她暴走的信息素。以防万一，负责护送顾怡之的人员选择了三名Beta。
但第二天，这三个人几乎同时进行了二次分化，其中两人分化为Alpha，一人分化为Omega。
丹尼尔博士第一时间找到莉莉丝将这三人的信息改写，伪造成了分化延迟。莉莉丝很快赶到研究院协助丹尼尔博士的研究，分析出顾怡之信息素的另一个作用：
超量摄入她的信息素会刺激到腺体，从而引发不定向的二次分化。
她的信息素浅淡不易察觉，而且排斥反应低，是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Alpha之间有排斥，危害不大，Beta没有感知信息素的能力所以最易受到影响，而Omega的反应会如何尚未可知。
但明白这些就够丹尼尔和莉莉丝忙的了，两人赶紧对这段时间接触过顾怡之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检查。就在丹尼尔和莉莉丝将所有工作人员疏散时，意外发生了。
当时从志愿者组织调来的Omega正在和顾怡之进行接触实验，顾怡之所在房间的房门就这样被打开。
年仅11岁的严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走了进去。
当时顾怡之已经能控制信息素，如果没有分化的严予只是站在门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他哭了。因为嫉妒，嫉妒那个能和她拥抱的Omega。他一哭，那个人就没法再做高高挂起的月亮。
顾怡之一把扯掉身上的仪器和针管，不顾手上的鲜血飞奔向他，紧张的哄着，为他擦拭眼泪。严予抓住她的手，力气大的惊人，顾怡之的血流进他手心。
被哄睡前，严予鬼使神差的一口咬住了顾怡之的手，血腥味拌着薄荷香味流进肚子，他深刻的记住了这只属于顾怡之的味道。
当莉莉丝和丹尼尔赶到时已为时已晚。严予完全浸泡在顾怡之那温柔的薄荷海里，就像一条溺水的鱼。他死死抓着顾怡之的手上沾染了她的鲜血。
那之后的三天对丹尼尔和莉莉丝而言完全可以用噩梦来形容。顾怡之因为情绪起伏而陷入沉睡，信息素持续爆炸，觉醒随时都有可能失败。
而严予这边情况更不乐观。因为摄入太多信息素，当天晚上发起了高烧。他的腺体和身体经历了不可逆的进化。
神奇的是第二天严予就康复如初，只是昨天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当时顾怡之还陷在无人能帮助的沉睡，而丹尼尔和莉莉丝能做的就是守望，并保守这个秘密。万幸顾怡之醒来了，和严予一样记忆有些缺失。
“当年的情况就是这样，”莉莉丝向顾怡之坦白了一切，“你的异能可以令人产生二次分化，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被我影响的那三人…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你问的有没有办法逆转回来，答案是没有。腺体的变化是不可逆的。这些年你提供的信息素全部用在了逆转实验，没有一个成功的。不过有一个可观的成果，”莉莉丝停顿，小心观察着顾怡之的脸色，“那个Omega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达到了95%，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顾怡之眼神暗沉，自始至终都只看着躺在仪器中沉睡的严予，“他不喜欢。”
莉莉丝瞬间无语，她无法理解，“顾怡之你到底喜欢严予什么？他就值得你做这么多吗？为了他你可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潜入敌方总部冒着被围剿的风险实行暗杀任务。谁像你那么不要命的？
后来又为了一个什么开学典礼连荣誉都不要。委身于他，还和他结婚？现在又要给他铺路？你顾怡之是什么人，他严予值得你做这么多吗？”
面对莉莉丝的质问，她沉默了。
为什么？因为爱上了，在她还没意识到时就已经爱上了，所以想把一切最美好的都给他，想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以他为先。顾怡之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控制不住的想对他好。
都说对爱情的态度最早源于父母，顾家父母十分恩爱，顾怡之将两人的温柔浪漫完美继承。但她对严予的溺爱可以用毫无节制来形容。
莉莉丝不理解。
所有人都不理解。
在他们眼里，顾怡之是雷厉风行的领导者，是战神，是这一代里敢作敢当的勇士，她的名字会永远留在历史书上告诉以后的孩子什么是英雄，什么是楷模。
她应该万古流芳，而不是名动春史！
“莉莉丝，”顾怡之平静的诉说，过去的荣光对她来说值得一生怀念，但不应该成为阻挡她前进的脚铐，“我只是个凡人。”
谁不知道这个人只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会做的事，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但…但…
莉莉丝叹了口气，“我没有爱上过谁所以我不知道，我…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事情。就事论事，严予的变异分化已经发生并且不可逆，不用我说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顾怡之当然清楚，每一次和严予的相爱她都用尽全力释放信息素去影响严予，企图诱发严予的分化变异，但都已失败告终，只能让严予和自己的匹配度更高，发生变化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习惯了严予的信息素，严予的异能开始对她有效。
严予成为了一把能伤到她的刀。
顾怡之非但没能让严予回到正常的生活，反而将他推上了更危险的境地。
“剩下的一半检查结果还要多久？”
“预计还要半小时。因为有你当年的壮举系统已经更新换代，巨快，”莉莉丝熟练地操作键盘，看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据脑内简单的计算着结果，
“横竖不可逆，反正你们是相爱的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呢？到现在你还要让他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可能吗？”
“不是说不聊这个吗？”顾怡之笑了，这笑容转瞬即逝，“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陪着他…”
莉莉丝一愣，没有完全理解顾怡之话里的意思，“小怡之？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如果可以…”
而顾怡之转身看向她，露出了一个豁达惨淡的笑容，“莉莉丝，我快扛不住了。”
“顾怡之？”莉莉丝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她，慌张的嘴唇微颤，不敢相信的看着顾怡之，希望她能否认自己脑海中这个恐怖的猜想，“不…不会的，我们已经离开战场三年了顾怡之，你怎么可能？你不是一直都没有病症的吗？”
顾怡之主动将自己患有PTSD的事告诉了其他人，这个人不是父母也不是最清楚自己异能的丹尼尔博士，而是莉莉丝。
“我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俗说的战争后遗症。长时间的紧张和失眠，还有高强度的工作，精神已经开始衰竭了，”顾怡之苦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两年前我私下收集安眠药，但没多久就被严总司令断了来源。莉莉丝，你帮帮我吧。”
莉莉丝不敢相信的看着顾怡之，心疼的一把抱住顾怡之，“我该怎么帮你？你说，我帮。”
“你愿意…听我说说吗？”顾怡之看着远处的严予，清澈的双眼变得浑浊迷茫，说出口的话带着委屈和无助。
莉莉丝知道她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严予说的。“你说，我在听。”
顾怡之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了自己梦魇的这些年，
其实她的PTSD在战场上就已经开始有显现的征兆，每一个梦都是战场，身边的一切是残破败坏的，战友一遍遍的在她眼前死去。
血流成河，堆积成山的身体，而她站在那里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听着连绵不断的声音。喉咙发紧，苦味弥漫在口腔，眼泪不受控制。
上一秒还在说说笑笑的战友下一秒就不再呼吸。而这些都是顾怡之真实经历过的，现实的残酷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即使用尽全力想尽方法，也无法保证百分百的零死亡。
理想和现实捏造出每一晚的虚假梦境，她一次又一次的被迫看着一切不停重演。离开战场并没有缓解这可怕的症状，梦中的战场变成了现实中的场景，身边的所有人入了梦。
现实有多美好，梦境就有多惨烈。
一天的工作结束，一闭上双眼，噩梦无缝衔接的出现在眼前。她没有停止过思考，失眠和噩梦让顾怡之患上了长期的头痛。
挽救她的，是严予。
顾怡之忍不住想，爱情真的很神奇。千疮百孔如她，饱受折磨。少年一笑如阳光，万丈光芒驱散黑夜，将她的残枝败叶扶起，枯木逢春犹再发。
他是她的救赎。
在表达爱意这件事上顾怡之一向不是什么激进分子，她温柔，浪漫，细水长流。
如果没有战场，如果身在一个安稳的年代，如果没有亲身经历那么多的生死，她不会想去拥抱死亡。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和严予在一起吗？”顾怡之微微一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撑不住。即使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想得到他。
我想成为他最爱的人，在他的人生里留下最深最浓最无法抹去的痕迹。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他心里也只能想我念我爱我。身体，心灵，都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他。”
顾怡之的眼中闪着光，莉莉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你可真残忍小怡之。Alpha失去灵魂伴侣是活不长的，严予好歹是我弟弟，你让我怎么跟父亲交代？”
“所以才要在我失去理智前，让他离开我，”顾怡之推开莉莉丝，温柔的抚摸着玻璃上映出的严予的脸，
“我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第二帝国是帝国走向繁荣兴盛最重要一步，眼下需要将它扶植起来，还要尽快培养新人接替我。禁药行动也迫在眉睫，这两年必须清除这个毒瘤。而我自己…也有一些想要的东西。”
真是个大忙人，莉莉丝无奈地双手一摊，“前两个我帮不上什么忙。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你还真能帮到我，我…”顾怡之垂眸沉默了片刻，“我想要一个孩子。”
“…等等，”莉莉丝迅速在脑海中排列组合了多种可能，想问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不知从何问起，最后莉莉丝组织语言，问道，“你想要谁怀的孩子？”
“现实点，应该是别人怀上我的孩子。理想主义点的话，”顾怡之笑了，“我想和他有个孩子。”
“好吧我猜到了…其实这个理论上也不是不可能，”莉莉丝尴尬的咳嗽一声，她一个决心一辈子丁克的Omega从Alpha的嘴里听到想怀孕…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女性Alpha体内也是有内生殖腔的，也有不少女性Alpha成功受孕的案例。只是受孕时间比较长。”
顾怡之没有说话。言下之意很明显，时间对她来说是奢侈品。
莉莉丝等人在三年前就接受了专业的治疗，即使一直积极的接受治疗，到现在还留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而顾怡之最早患病，却瞒过所有人拖延到现在…
莉莉丝不敢想，也想象不出来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可以用严予的信息素刺激你的内生殖腔，或者直接体外受精。只是这两个都需要严予咳咳…毕竟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你自己跟他说吧。”
“谢谢，”顾怡之笑道，“我需要一个帮手。”
“当然，”莉莉丝起身行礼，冲顾怡之笑，“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你。”顾怡之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莉莉丝一时间看呆了。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神奇的能令人安心的能力。莉莉丝接近顾怡之的初心确实不纯，但在接触的过程中却不可避免的被她那股子绅士魅力所吸引。
年少初恋顾怡之，此后谁人能入眼？
莉莉丝今天算是亲身验证了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着顾怡之和她身后的沉睡的严予，她心中忍不住感叹道：
顾怡之啊顾怡之，你深谋远虑，机关算尽太聪明，但还是忘记了一点…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严予虽然年纪小，可他也同样深爱着你。你为他计划好了一切，可他真的会如你所愿吗？
恐怕不会。
你藏起似海深情，那少年亦是如此。你视他作珍宝，他待你如明珠。
嘀！嘀！嘀！
仪器响了，绿光一直跳动。舱中的严予仍在沉睡，药效还将持续一小时。顾怡之看着他美好的睡颜，她无法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也无法知道严予内心的想法，只是一意孤行，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东西都给他。
“对不起，”顾怡之微笑，唇齿一张一合，无声的说了什么…
对不起
……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她的阴谋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