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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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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予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不光因为他是历史悠久的严家长子,母亲严苓又是威风赫赫的总司令,而且严予自己天赋异禀,妥妥的投胎小天才。
他当然也和所有小孩一样喜欢看英雄打败宿敌拯救世界的故事。
小严予不可一世的想,“我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英雄。那我的宿敌肯定是最厉害最难打败的终极大Boss。”
5岁那年,当母亲严苓带着一个干净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时,严予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少年温柔平静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骄傲,从头到脚都在发光。发的不是一般的光,是6400K超级无敌强光。
现在想来当时真是词汇量匮乏,只知道用这种描述方式。毫不夸张的说,那时小严予几乎盲目的认定这个少年就是他的毕生宿敌。
严予母亲笑着介绍两人认识,“严予,打声招呼。这是副司令家的姐姐,顾怡之。”
8岁的顾怡之一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干净利落的短发,声音稚嫩却把话说的十分沉稳,“你好,我是顾怡之。”
小严予看着她,紧紧的看着她,死死盯着她,两只小手叉腰不甘示弱的朝她哼了一声,气势十足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严予。”
两人的初见就是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小严予结识了他一生的宿敌。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宿敌,阳光把世界照亮,也把她干净的白衬衫照亮了。
大人们有大人的事要聊,小严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着顾怡之跑进了自己的游戏室。得意的介绍完自己的玩具后,指着落地窗前的棋盘趾高气昂的要求对战。
半小时后小严予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棋盘,自己竟然一次都没赢。
顾怡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算弟弟让她别放水,自己作为姐姐也应该偷偷放水,“弟弟,要不要再来一局?”
小严予本来强忍着挫败感,一听顾怡之喊自己弟弟,还说再来一局。一看就是要放水!小孩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直接一把掀翻棋盘。
黑白的棋子散落一地,慌乱的往四周逃窜。
顾怡之见他眼看就要跳下椅子,那双小脚马上就要踩到棋子了,顾怡之急忙一把把人抄进怀里,后怕的看着满地滚落的棋子,“弟弟你没事吧?”
“我才不是弟弟!我有名字,我叫严予!呜呜呜!”
怀里糯米团子似的孩子一下子哭了,顾怡之乱了方寸,抱着他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不是弟弟难道是妹妹?可大家都喊你少爷。那就少爷?少爷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严予一哭就停不下来,委屈的喊着,“我不喜欢你了你欺负我呜呜呜…你看不起我!你居然要给我放水!”
“啊,我,对对不起。不要哭了少爷,我不放水了,你别哭了好不好?”顾怡之慌乱的坐在了地上,抱着严予不停的哄。
第一次与宿敌相遇的那天,未尝一败的小严予体会到了什么叫彻彻底底的失败。而且很没面子的抱着人家哭了个昏天黑地。
从此开始了他们长达数年的“约战”。
严予三天两头往顾家跑,要求“约战”,什么都要比。所有小严予能想到的他都要拿来和顾怡之比。甚至吃饭、走路、跑步、身高还有写字速度等等。
面对严予的死缠烂打,本来满脑子只有训练的顾怡之意外的很耐心。以两个孩子为契机,两家也走的越来越近了。
在严予8岁那年,打游戏输了一时气不过直接把手柄扔了出去。手柄砸在地板上瞬间解体。
那是严予第一次看见顾怡之一脸震惊。小严予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然后就看到11岁的顾怡之上前将手柄配件收拢起来,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尝试组装。
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顾怡之求助的看向严予,问道:“少爷,可以用平板查一下怎么修吗?”
“嗯可以。”严予迅速抄着平板跑到她身边。
两个小孩研究了半天终于修好了手柄,试了试还能用,顾怡之一脸开心的递给小严予。
拿着完好的手柄,严予心虚的看着她,“你不凶我吗?”
“凶少爷什么?”顾怡之不解的反问。
“我乱发脾气…还砸东西。”严予越说声音越轻,小脑袋越压越低。
看着他认错的可爱样子,顾怡之第一次觉得小孩是种可爱的生物,“那少爷知错了吗?”
“嗯!”严予抬起大大的眼睛,十分诚恳的认了错。
顾怡之安慰的揉着小严予柔软的头发,“少爷,下次我们去骑马吧?”
“好啊,但我不会骑马。”严予眨了眨眼睛,打着胆子撒娇,伸手要顾怡之抱。
顾怡之抱起他,“我带少爷骑。”
被这般容忍,小严予心里得意脸上傲娇,小手紧紧抱着顾怡之,“我们什么时候去?”
顾怡之对严予毫无底线的溺爱,而严予同样对顾怡之有着一份执着。他们对彼此抱有的这分异常的感情,是两家爹妈没想到的。
顾怡之和严予很像,他们比同龄人更成熟且优秀,聪慧且努力。这份特别的优秀也导致他们对同龄人缺乏兴趣,缺少社交积极性。
他们还十分年幼,羽翼尚未丰满的雏鹰却早早的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自恃清高,所以目中无人。
不仅是严予,顾怡之也一样。她看似谦卑实则桀骜,需要有一个人能不惧怕实力悬殊地站出来和她对抗。顾怡之必须明白与人竞争的滋味,才不会在未来变成暴君。
小严予当然无法在力量上打败顾怡之,但精神上可以。他盲目的自信足以给相信理性思考并擅长权衡利弊的顾怡之以三观上的一击重创。
两家父母的决定是正确的。
初次见面后,顾怡之和严予都发生了变化。他们如日中天的自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了下来。未来注定会翱翔天际的幼鹰收敛锋芒,转而养精蓄锐。
一开始还担心两人见面会引发冲撞的父母们,看到他们的变化。当时包括双方家长在内,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喜闻乐见的戏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份珍贵的友情即使孩子们长大也不会消失。
他们会成为对方一生的挚友,一生的对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们相遇的第七个年头,15岁的顾怡之分化成了S级Alpha,并以优异的成绩提前考入帝国军校总校区。
顾怡之出发去军校报道那天,刚升上初一的严予紧紧攥着顾怡之的手,眼眶憋的通红。
分别一年,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只有过年。初二开学第一天,放学回家的严予一脸坚定的来母亲的书房,“母亲,我要上军校!”
总司令严苓玩味的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嘲笑他白日做梦,转头却又特意找人来给他一对一补课。
严予当年卯足了劲要和顾怡之一样提前考上军校。结果前期用力过猛,中考之后又正好碰上分化提前,直接烧倒了。
接到消息赶回家的严苓直接笑的喘不过气,当着严予的面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怡之。
第二天顾怡之就飞了回来。
分化让严予处于敏感期,本想忍住不哭。可顾怡之一出现,他的眼泪就收不住了,最后只能无能狂怒,“你回来干吗?又不是假期。”
顾怡之风尘仆仆,满脸的担心,“我请假回来的。”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严予不受控制的狂掉眼泪,那样子别提有多“好看”了。
“是啊,”顾怡之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少爷哭了也好看。”
她没有安慰反而煽风点火,但严予的眼泪神奇的收住了,“你分化的时候头也这么难受吗?”
“是啊。难受的整夜整夜睡不着,全身的骨头都跟被针刺一样疼,”顾怡之声音越发柔,她不忍心看严予这么难受,“睡着就不疼了。”
分化期难以控制的情绪扑面而来,严予的眼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决堤,语气也变得奶凶奶凶:“上个学期你连周末都不回来!你明明说会回来陪我对练的,你骗人…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分化了呜呜呜…”
顾怡之无奈的干笑两声,“少爷,军校一年只放一个月年假。”
“那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一年就放一次?难道你今天回来了,过年就不能回来了吗?”严予吓得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死死抓着顾怡之不放。
顾怡之很轻松就把他按回了被窝,“特殊情况可以申请出校。”
“你哪有什么特殊情况?”严予不解的看着她。
“这还不算特殊情况吗?”顾怡之温柔的语气让严予想起第一次见面。
那天阳光很好,还有清风,那天顾怡之也这样冲他笑,但…严予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分化让身体哪哪都疼,但只要顾怡之在身边就不疼。
他的首次易感期持续了有足足七天。
七天里顾怡之的通讯器响个不停,每次顾怡之都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挂断并装作无事发生。严予想,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些天顾怡之不厌其烦的回答严予的每一个问题。提到学习和训练,她耐心的告诉严予欲速则不达。说他底子好学的快,相信他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顾怡之对严予一向言听计从,却没有答应他下个假期一定会回来。
第八天,严予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各处还是隐隐作痛。他看到不远处严苓在和顾怡之说什么。
严予觉得,顾怡之要走了。
第二天顾怡之走了。他们刚约定好彼此都要注意身体,严苓就把顾怡之带走了,不知道是回军校…还是去哪里。
看着黑色的直升飞机飞得越来越远,变的越来越小,严予感觉他和顾怡之的距离也在不可控制的变得越来越大。
严予知道自己天赋异禀。但顾怡之何尝不是呢?顾怡之从小接受系统的军事化教育,有天赋又努力。自己还在缠着顾怡之比赛分输赢的年纪,顾怡之已经能拿起枪了。
严予越学越清楚的明白到他和顾怡之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们差了三岁,只差了三岁,却隔了整个世界。
顾怡之会耐心的陪他打基础,会贴心的照顾他。那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努把力,朝她的方向跑一跑呢?
严予看着远去的黑色直升机,“走着瞧,我一定会追上你。”
三天后,严苓回来了。她难得严肃的递给严予一部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严予在熟悉不过的名字:顾怡之。
“妈?”严予直觉感觉不妙,迟疑地看着严苓。
严苓沉默了几秒,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严予不理解,或者说他不想理解。就在他想询问为什么的时候,电话里传来顾怡之的声音:
“少爷,我是顾怡之。”
“顾怡之。我妈说没机会了是…什么意思?你去哪里了?你不是回军校了吗?”严予突然没由来的感到害怕,声音带着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听不出情绪,“我加入了帝国精英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
“帝国精英部队?那不是…出发?你要去哪?你现在在哪?”严予知道那是什么部队,那是一支敢死队。
他的坏预感印证了。
顾怡之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只是去一场春游,“阿诺,我要去打仗了。”
严予感觉自己变回了幼儿,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识别的能力,他听不懂顾怡之在说什么。什么叫要去打仗了,顾怡之不是学生吗?她不是去军校上学吗?怎么就要去打仗了呢?
“你骗人,你又想骗我对不对…你不教我考不上怎么办?”严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越说越委屈,他逐渐说不出话了,好像喉咙里被塞了一块巨酸巨酸的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考的上。”电话那边顾怡之的声音带着笑,好像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严予一下子没了力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了,顾怡之已经决定好了。他思来想去自己已经没有底牌可以用来挽留她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三年后开学典礼你必须来,不然,不然…你信不信这个书我不读了!”
听到他这凶狠的宣言,顾怡之沉默了许久,一声叹息后,她的声音带着笑再次响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