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心之彼方，回忆之森》绯村暗月

37、第三十七幕 月色之下

　　从窗户的栅格间可以看到，明月静静漂浮在如墨水泼染而成的深蓝色夜空中。微弱的光芒中，躺在窗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像是守护着古老宅邸的枝叶环绕在我的院子周围。

　　“这件事你不许插手。”鼬冰冷的语声清晰地响彻宁静的房间。

　　期盼了许久的宝贵会面，我们却因意见相左而吵了起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佐助被大蛇丸咬上那么一口，鼬却认为让佐助利用大蛇丸的力量是个好主意。

　　冷感中带有丝暴躁的声音从立于门边的背影传过来:“我对你的存在感到困扰，你不明白吗？”

　　“我……”

　　鼬无法理解我不想看到佐助受伤或者承受痛苦的心情，被他讨厌让我产生了抵触的情绪，但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他渴望佐助变强的心情我比谁都清楚。

　　“那家伙到现在还那么天真。那副愚蠢的模样真是令人不快啊。”

　　我从鼬慢条斯理的话语里感受到暗含的杀机，心脏瞬间揪紧。

　　“不要那样说佐助。”我艰难地发出声音，立即被他冷冷地质问：“他毫无长进是为什么？”

　　背对着我的鼬正仰头凝视着夜空，单薄的身姿被银色的月光镀上一层金属的冷色。

　　那背影让我一阵心酸。我知道只要斑还活着，鼬就一刻也无法放松，我明明想帮助他，可我却没有考虑到不惜性命也要让佐助变强的鼬的心情，只是一味地自我满足而对佐助过度保护。

　　“……对不起，我太肤浅了。我只是觉得我不管何时都会在佐助身旁……”

　　“你没有理由做到这种地步。”鼬侧过脸，冷冷地打断我。“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期待？”

　　我对鼬的问题感到十分困惑，他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才对。

　　“你把那家伙牢牢握在手里就是想胁迫我吧？”鼬的眼神让我觉得他正看着什么避之唯恐不及的不洁之物，那轻蔑的语气令我在愤怒与失望中身体不住地颤抖。

　　“你想要让日向立于巅峰，为此需要我的力量对吧。”

　　“鼬！”我含着泪水怒声喝止他。鼬走了过来，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颚。

　　“摆出这样的脸，想勾引我吗？确实，你用这幅可爱的表情成功迷惑过我一次。但是，我认为你不会蠢到指望那再次发生。指望我继续帮你就不要碍我的事。不要让我后悔那时没杀了你。”

　　急速变得模糊的视野里，鼬正俯视着我，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瞳中迸射出道道的寒光。我觉得呼吸困难，手脚也冰冷起来，只能呆立于原地凝视着鼬眼睛里印照出的毫无血色的自己的脸孔。

　　让我觉得悲伤的并非鼬这番话本身。鼬的对佐助的爱护之心更甚于我，他不过是能狠下心来逼迫自己罢了。他最近已现视力衰退的迹象，这令他变得焦躁，继而比以前更加紧绷。

　　我只是看不下去，他将整个世界排斥在外的孤独背影。

　　“这么副委屈的表情，你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鼬重重地撑上我背后的墙，将我挤在他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缝隙内，低沉的语声满带嘲讽。

　　“想说你不止想利用我的力量？你还对我有别的期待？”他凑在我脸旁，刻意把话说得无比暧昧，略沙哑的磁性嗓音非常性感，饱含恶意的举止令我的内心纠结成一团。

　　我低着头喃喃地说：“够了……”这点微弱的反抗被鼬忽略得彻底。

　　“难道，你对那时候的吻还念念不忘吗？”

　　我的下巴被强制性抬起，脸颊接触到鼬的鼻息，温热与微痒令我的心脏紧张得不住抽搐。

　　“真的那么棒吗？确实，我也感到很满足。在那种氛围下，我们都玩得很尽兴呢。如果你想要的话，要我再吻你一次也可以。或者你想我做点更加满足你的事情？”

　　我试图推开他，但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鼬抓住我的手腕，瘦削而强壮的身材更加地压迫下来。

　　“陪你玩情人游戏也不是不可以。你满足了以后，就不要再对我抱有愚蠢的奢望。”

　　“……已经够了，鼬。”

　　鼬用拇指缓缓捻着我脸颊的肌肤，令我全身上下唰地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程度，你就满足了？”他轻佻而冷酷地嘲讽不住地战栗着的我。

　　“我说，已经够了！”

　　在我终于喊出来后，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那只是霎那间的事情。那男人很快收敛了情绪，眼神再度变得冰冷而坚硬。可那瞬间的动摇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的真心话。所以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鼬的嘴角拉开一丝嘲讽的弧度：“收起你愚蠢的自以为是。”

　　我摇了摇头，心中的情感亦不住动摇着。

　　“如果觉得我碍眼，你就不会让我接近你。你真的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不放开我？”

　　鼬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像是这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我的耳畔随即响起拳头击打木质墙壁发出的沉闷声响。他转身朝着房门走去，肩膀有些颓然地下垂，仿佛是宣告着他的落败。

　　可我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看着月光下那道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我觉得自己的心被切割得四分五裂。脑子有一瞬迷茫。等到反应过来时，我才察觉自己已紧紧抱住了他。

　　不许逃。我把脸埋在他背上，放在他胸口的双手感觉到他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的杂乱心跳。

　　“是男人的话，做了选择就不能更改。你从一开始就接受了我对吧？所以别在这里半途而废。”

　　“我说过了，不要对我存有愚蠢的……”

　　“住口！”

　　我满脑子只有不想再让这个男人痛苦，以及不让他说出无情言语的念头。

　　“就算你要推开我，无论多少次我也会重新抓紧你。你现在该好好的珍惜我大发慈悲给予你的机会，赶紧给我把身为男人的矜持想起来！”

　　鼬的手捉住我环在他胸前的手臂，我死死揪住他的衣服不让他甩开我。

　　“是男人就不要逃啊！觉得我棘手就落跑？你和卡卡西还真是一类人……”

　　鼬的手突然抓得我生痛，他强硬地把我扯开，迫使我转过去面朝他。

　　“卡卡西？”鼬深深地皱起眉头。
　　“你不会不认识吧？是你的老同事啊。”
　　“突然提他干什么？”
　　“你们很像。”
　　我只不过实话实说，鼬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很让人讨厌的意思。”
　　我看到鼬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阴森森的寒光，在心里替卡卡西念了声阿弥陀佛。

　　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冲击。在那一瞬间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我领悟到自己正被鼬用力抱住时，眼眶里的泪水顿时疯狂地淌落。
　　“鼬？”
　　我被他紧紧勒在怀中，一动也不能动。靠在他宽广的胸膛中，让我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我抬起头想看清楚鼬的脸，但鼬却把脸转了开来。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眉宇皱起了几道深刻的纹路，好像正忍耐着什么似的。
　　我抽出手臂，指尖轻轻触及他的眉心时，他的身体突然震了震。在宇智波家灭族的那一夜，我就是这么算计了他，他也感觉到了似曾相识。我压下心中的苦涩，嘴上拉开一丝坏笑。
　　“不用这么防备也没关系哦，这次不会对你使坏的。”

　　我们在如何对待佐助的问题上见解完全无法统一，那一定是因为我们对幸福的理解有着根本的分歧。有一个压抑在我心底已久的问题突然钻了出来。
　　有一天，他会不会真的因为弟弟而杀了我？
　　泪水从我的眼中不断下落。
　　答案显而易见。我为什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鼬低头默默地盯着我，不停轻抚着我的脸颊。
　　心底的那声音就如同恶魔的低语，令我痛不堪言却诱惑着强迫着我反反复复去思考。
　　少骗人了。你不甘心吧？

　　“你在哭什么？”
　　贴着我的耳侧，响起了悦耳之至的沉稳嗓音。
　　我抬起头，提问的人却在与我眼神交会的瞬间闭起眼睛。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家伙犹豫着伸出手，迟疑的指尖从我的额头移至太阳穴，从鼻尖至双唇，那温柔而拙劣的手势就如同失明之人在分辨某人的长相。

　　突如其来地，自窗户那侧的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打破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宁静时光。
　　一股强大的查克拉正在接近。我知道那是来找麻烦的我爱罗。
　　鼬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我把头埋在鼬温暖的怀抱里，死死抱住他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开。
　　空气都因凌厉的杀气的迫近而变得凝重。
　　“我走了。”
　　鼬用力地抱了我一下，然后放开手。
　　那么魔法已经结束，幸福的夜晚也已闭幕，回到现实的时刻到了。

　　他转身的时候，我扯住了他。在还看着他的时候，离开他时的寂寞心情已经奔涌而出。这次还会是一个月吗？木叶即将变得极度混乱，而我要做的是与鼬的愿望背道而驰的事情。
　　……要是不能再见到！
　　“鼬，如果，如果我离开这里，去协助你？”
　　脱口而出的话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就连我自己都连想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愿望。
　　“你办不到的。”
　　鼬在月光下的侧脸正微微笑着，那是一种带着寂寞的微笑。
　　“你没办法过我这种生活。”

　　我本想收回那句不经思考的话，被他这么一说，脸顿时涨得通红。
　　“没有这种事！我……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管要我做什么……”
　　鼬往回踏了一步。他凝视着我，抚摸我的脸颊，目光哀伤而温柔，语气却不留一丝余地。
　　“你不是这种人。”
　　“鼬……”
　　“你不是那种明知是错事还会去做的人。你的骄傲不会允许你抛下做了一半的事情。”

　　我的心中悲喜交加，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微微地冲我笑着。
　　我抓住鼬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就在此时，从窗户下面传来风卷着沙石所发出的摩擦声。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简短地说完，鼬终于转身离开。

　　“鼬，我们为了同一个目的而采取着不同的行动。这是立场问题，我们彼此之间没有必要互相憎恨，是这样吧？”我的低语，来不及传进任何人的耳朵，就这样消逝在风里。

　　窗户的木头栅栏被撞断而发出刺耳的嘎啦声，我爱罗杀气腾腾地破窗而入。

　　被那孩子紧追着不住地奔跑中，我眺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我们像是被月影所蛊惑，追逐着前方那轮光辉的明月，明知追不上也一直在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