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轮回塔观光记录（天下3）》天堂放逐者

7、起源 讲讲这游戏

　　这对CP，在游戏迭代之后……可能变成了官推
　　是一对师徒
　　其中的师父叫莫非云。

　　1.
　　要说莫非云，我们先从他出身的门派说起吧。

　　当时之世，天下有八大宗门，这些宗派的影响力非常大，不仅是武学圣地，还能插手朝政。
　　八大宗门都是正道，有事的时候打仗保家卫国，没事的时候扶贫救危。

　　莫非云出身云麓仙居。
　　这是一个法术为主的门派，建筑风格也是朝着琼楼玉宇仙林化境那个路子去的，门下弟子宽袍广袖，身姿飘逸，远看跟神仙中人没什么分别。

　　他们的宗派驻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特殊渠道没有本事根本上不去，一些弟子从小长在宗门，谈到门派之外的事，都要低头看下面。这种日子过久了，高高在上就成习惯了，这倒不是真有恶意，有人自视甚高就会往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有的人俯视世间性情膨胀扭曲。

　　总的来说，云麓仙居弟子是骄傲的，他们为宗门骄傲，为自己骄傲。
　　一部分人成了可歌可泣的勇者，一部分人面目可憎。
　　这很正常，世有英雄，也有小人。

　　这不是快意恩仇的武侠小说，又像是这个走向
　　至少，悲剧的起源差不多。
　　大宗门道貌岸然，正道专出伪君子，初出江湖的少侠揭穿阴谋，让真相大白，令伪君子身败名裂什么的——不，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呢？

　　这个历史悠久，不与凡世同尘，总是行侠仗义的大宗派，里面有好人，当然也有恶人。
　　人性是复杂的，门派里面的年轻弟子，很难明白这里面的真相。
　　（我觉得隐逸云可能死都不知道自己宗门里还有这么多龌蹉事）（看不懂前面那句没关系，不影响故事。）

　　即使以云麓仙居弟子的高颜值水准，莫非云在里面也是相当出色的，跟同门师兄下个棋吹个笛会被一堆师妹们悄悄围观。
　　他天赋不错，长得好，性格温和。
　　可以预见，若干年后，他会成为宗派的骄傲，他的名字可能会被传扬天下。
　　然而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莫非云发现了他的师父，云麓长老卓成文的秘密。

　　卓成文，就是大宗派里面的那种道貌岸然的人渣。
　　他做的坏事非常简单，也非常令人发指。
　　卓成文，笃信采.阴补0阳可以提升武学修为……
　　他收养了几个孤女，下了毒蛊，控制她们，威逼她们。

　　太虚观有一门禁术，叫邪影真言，修炼了可以汇集阴气，卓成文就把自己收养的孤女冷喻，送到了太虚观做弟子。
　　因为互相送徒弟这种事在八大宗门里面是很常见的，宗门间的关系是友好的。
　　收养的孩子，发现根骨不适合学自己门派的功夫，自然是要送去其他门派。

　　卓成文当然不是把弟子送去当卧底偷什么高深武学的，禁术邪影真言可以汇聚阴气，他觉得这样的炉鼎更加适合他修炼而已。
　　学成了，再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供他凌0辱。
　　卓成文做这些事非常隐秘，别人很难知道，估计只有心腹以及他的弟子，才能在无意间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

　　剧情并没有说莫非云是怎么发现的，也没说他当时的心情如何。
　　我们只知道，他没有声张，想办法找到了毒蛊的解药，为冷喻解了毒，劝她逃跑。
　　最好是隐姓埋名，逃得远远的。

　　这个做法，我们不评价对错。
　　当时的情况，揭发这件事，控告一位云麓长老，难度很大，非常大。
　　报不报仇什么的，至少先保住命。

　　冷喻不肯逃亡，一心要报仇，那也是情理之中。
　　她多年遭受凌0辱，难道还要继续看着人渣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受人尊敬吗？
　　冷喻想了想，决定借助太虚观的力量，把真相告诉了她在太虚观的师父李丰武，想要讨一个公道。

　　然而让冷喻想不到的是，李丰武跟卓成文是一丘之貉。
　　人渣是成团的，卓成文敢把冷喻送到太虚观，自然有毒蛊之外的控制办法，不然一个外来的年轻女弟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发现了记载太虚观的禁术书卷呢？

　　冷喻以为卓成文猪狗不如，是个畜生。
　　她没想到，丧心病狂的畜生太多，甚至李丰武卓成文还不是全部，这些在宗派里占据高位、拥有话语权的人渣，想干掉她太简单了。
　　罪名都是现成的，偷练太虚观禁术！被发现后反过来诬陷师长！

　　禁术的问题很要命，太虚观有一条门规，一旦发现练了，从重处置，当场杀了都不稀奇。
　　邪影真言非常强大，不过有个致命的毛病，基本上练了的人最后都要发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胡乱杀人，所以它才是禁术（真相不止如此，不过这里先解释最表面的）。

　　冷喻穷途末路，两大门派弟子围攻，要杀她。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她受到刺激，干脆就用禁术大杀特杀，这一战死伤无数，冷喻寡不敌众，身受重伤。
　　最终向她伸出援手的人，是莫非云。

　　莫非云带着她且战且退，一路逃亡。
　　这其中的艰辛就不说了，最后还是莫非云的一位师兄，一位叫风落的云麓弟子，在参与搜山过程中，悄悄给他们指了路，又告诉其他人错误的方向，帮助莫非云跟冷喻逃出生天。

　　此后，莫非云成了大宗门被通缉的罪人，他协助魔女冷喻，助纣为虐残害无辜同门，声名狼藉。曾经萦绕在他身上的美好赞誉全部消散。
　　可以说是身败名裂。

　　不明真相的年轻弟子，世间闲人，还编出了魔女美色惑人，手段高超的种种段子，在这种段子里，莫非云自然就是魔女的裙下之臣。
　　一个大宗派的俊彦，为一个私练禁术的魔女，背弃师门放弃前程，还有第二个原因吗？

　　——这正是我们身处的世界，在大众嘴里，男人成功了升职了，是靠裙带，女人成功了升职了，是靠身体。
　　一对男女互相帮助，那必定是有亲密关系的，世上所有的问题，到了庸人思维里，都是男女那档子事。

　　后来，莫非云的徒弟说，莫非云是个好人，莫非云虽然没有十足的勇气去对抗世间的丑陋势力，但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莫非云还是会做出选择。

　　有人说为了冷喻，莫非云放弃了太多东西。
　　有人说，莫非云就像是一个圣父。
　　我不太赞同。
　　其实莫非云没有选择冷喻，他只是选择了“坚持做他自己，不背弃内心意念”，莫非云不算什么好人，他只是不肯放弃自己做人的底线。
　　冷喻受尽凌0辱，万人指责，无人相信她。作孽者道貌岸然，名正言顺地让人去杀死她，莫非云忍不了。
　　他可能不算好人，可是他想做自己，想做一个人。
　　他觉得如果自己忍了，那么自己连个人都不是了。

　　就按电影《熔炉》的台词所说，这世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待得久了，就失去了本心失去了道德失去了原则失去了一切，成为面目全非的东西。
　　“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只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莫非云表面上是个再温和不过的人，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顽固，

　　我想过，如果莫非云早早站出来证明冷喻说的话是真的呢？
　　没有用。
　　以当时的局势看，大宗门长老的权力，远远高于他一个年轻后辈，他说话是没用的，再多一倍的人，仍然没用。

　　如果大宗门腐朽不堪，满门脏污，肯定会有一批年轻人醒悟，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卓成文这些畜生，只是一抹寄生在宗派身体上的阴影。

　　生在宗门，为宗门骄傲的弟子，是不会相信这些指责与控诉的。
　　受大宗门恩惠的世间人，也不会相信。
　　因为每个人眼中看见的世界是不同的。

　　2.
　　莫非云跟冷喻逃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后，他们就分开了。
　　冷喻遭遇的一切，确实让人同情，但不要忘了，她有能力一个人活下去。

　　这才是正确的逃亡方式，逃亡路上感情深厚不想分开，是想被人发现，然后一抓就是两吗？鸡蛋还不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呢！
　　追捕的人都知道要找一对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女，还不分开，找死喽？

　　他们的逃亡非常成功，整整十二年都没被人发现。

　　冷喻因为受到刺激（她这情况是人都得疯），心智已经有了一定扭曲，憎恨世人，念着报仇还会出来杀个人什么的，导致魔女之名更盛。
　　尽管杀人导致了行踪露一点，但她也藏得好好的，没被抓住。

　　莫非云就更安全了，他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小孩，这就是他后来的徒弟，玉玑子。

　　当然没有小孩一生下来就叫玉玑子，这是他后来的名字。
　　至于原本的名字，剧情没说呢……我们就用玉玑子指代吧。

　　当时小孩七岁，住在一座变成废墟的大宅子里。
　　附近居住的人，说小孩是恶鬼。

　　据说在小孩四岁那年的冬天，一夜之间这个大户人家除了小孩之外，全部死绝了，连狗都变成了一具尸体。
　　小孩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别人对他笑，人人都躲着他走，没有人关心他。
　　没有感受过世间温暖，对感情淡薄，长大之后，当然也不会理解那些。
　　旁人觉得玉玑子童年过得多么凄凉悲惨，他自己是不觉得的，无他，习惯了。

　　附近的人不知道小孩全家是怎么死的，莫非云站在废墟前面看了一阵，他就知道了。
　　等到小孩回来时，他低头，用肯定的语气对小孩说：“你看到那个影子了。”

　　还记得太虚观禁术邪影真言吗？冷喻偷学的那个。
　　召出一个自己的影子，影子充满了浊气阴气，又非常强大。
　　邪影一旦出现，往往会造成很大的灾难，修炼禁术的人也会发疯。

　　然而邪影真言背后是有秘密的，根据世界设定，人类原本拥有非凡的力量潜质，仙神觉得这样难以控制，就把人类这部分特质剥离了，统一封印在一个地方。
　　简单来说，仙人是完整的，凡人不是，凡人只是二分之一个自己。

　　那个拥有无穷潜力的，又带着人类负面情绪跟浊气的分0身被称为邪影，是不该出现的影子。
　　太虚观的邪影真言，就是把影子召唤出来。
　　然而邪影的灵性早就被仙神封住了，影子看不到也听不到，试想它们这些邪影，被死死封印在一个地方无数年，不暴走才怪！
　　召出邪影的人，控制不住，反过来被这种负面情绪影响，被深深的浊气浸染，悲剧就发生了。

　　莫非云遇到的这个小孩，非常特殊，怎么说呢，翻译概述一下，就是他有通灵体质。
　　这里说的通灵，不是指能看到鬼，而是天生就能跟自己的邪影交流。

　　这孩子四岁那年冬天，下了大雪，伤寒流行，许多人都死了。
　　祖母重病，家里上上下下都十分紧张，忙前忙后地照顾老祖宗去了，居然没有人发现家里的小孩也开始发病，小孩是个闷性子，不爱说话，不舒服也没叫嚷，就缩在被子里，结果病来得太快太急，觉得不对想喊人的时候已经烧得昏昏沉沉了。

　　玉玑子在昏迷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孩影子，有他熟悉的味道，还有他没有感受过的，非常强大的力量以及浊气，他想过去找这个黑影小孩玩，对方却厉声告诉让他不要过来，回人间去。
　　【等到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我们就会再次相见。】

　　这里提到玉玑子从小性子就很独，沉闷，倔强乖僻，不是那种别人说他就做什么的人。
　　这次他居然顺着黑影小孩的话，默默回去了。
　　因为他觉得这个黑影，应该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

　　“回去”了，就是醒来了。
　　玉玑子从昏迷中醒来，高烧退了，病没了，家里死寂一片。
　　——全家都死了。

　　小孩当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数年后，他在家门口遇到了莫非云，这才知道黑影小孩的来历，以及这件惨剧的真相。

　　小孩病得很重，昏迷时看到邪影已经是生死关头，在察觉到“自己”要死的事实后，邪影毫不犹豫地抽取了附近的一切生命力，来拯救另外一个自己。
　　如果不是邪影，玉玑子已经死了。
　　同样的，如果不是邪影，除了玉玑子之外，他全家人也许都还活着。
　　这是一笔算不清的账。

　　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站在莫非云面前的小孩只有七岁，而小孩的邪影在三年前，杀了小孩全家十几口。
　　小孩牢牢记得那个黑影说的话，他想要获得力量，想要再见到那个影子。

　　玉玑子死死抓住莫非云的衣摆：
　　“请告诉我获取力量的方法，我乐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一个小孩，放着不管行吗？
　　其实答案没有那么复杂。
　　个人觉得，莫非云答应了这个小孩，收他为徒，教养他，不是担心玉玑子的通灵体质，也不是担心这个小孩天生感情匮乏以后变成魔头。
　　撇开这些，说白了，一个七岁小孩受人白眼，只能住在废墟里，以莫非云的性格，他能看着不管转身就走吗？

　　莫非云，离开云麓仙居，逃亡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其中八年，是玉玑子跟他一起度过的。

　　莫非云养徒弟，那是放养模式。
　　教武功，再负责喂饱，让徒弟冻不了饿不着，别的基本不管。
　　小孩有许多话都很荒唐，很直接，很大胆，莫非云也不纠正他。
　　莫非云虽然叛出了师门，但他对云麓仙居的感情很深，他跟那些云麓弟子一样，以师门为骄傲，只是回不去了。

　　小孩长大成了少年，莫非云说，他再也没有什么能教的了。
　　莫非云带着玉玑子，去找冷喻。
　　恶名昭著的太虚魔女冷喻。

　　冷喻修炼邪影真言多年，莫非云觉得，她可以继续教导玉玑子，追寻力量的脚步。
　　然而冷喻拒绝了。

　　冷喻对莫非云说，这孩子眼里没有恨。
　　邪影是众天仙神封印的，想要释放邪影，想要跟自己的影子真正合为一体，这是挑战仙神的权威了，凡人是不能拥有邪影的。
　　这是往远了说，往近处说，修炼了邪影真言，就会被大宗派追杀。
　　冷喻：他眼里没有恨，所以，我不相信他能够逆天弑神，改变这个污浊的世界

　　冷喻的性情已经偏执，她恨这世上的一切，恨所有人，但她并不是完全疯了，她拒绝的理由里面，还有一层非常明显的意思。
　　——何必要让一个少年，卷入漫无边际的杀戮？
　　获得力量的无法有很多种，邪影是最难，也是最不切实际的一条。

　　莫非云只能带着玉玑子离开了。

　　这次会面的半年之后，莫非云遇到了故人。
　　这十二年，莫非云从不跟人多言，除了带着徒弟之外，也不跟人来往。
　　他这次破例，玉玑子很好奇。
　　这个人，就是莫非云的师兄风落，莫非云对玉玑子说，当年他叛出师门时，正是这位风落师兄给他指了一条生路。

　　他们相谈甚欢，然而一切都是假象。
　　风落利用了莫非云的信用，下迷药制住了莫非云跟玉玑子。
　　为的，就是逼问魔女冷喻的下落。

　　（引用原剧情文字）
　　“既然要害我，十二年前为何放我走。”当烧红的烙铁印到莫非云胸膛上时，男人依旧冷静地看着风落。
　　“此一时，彼一时。”风落微微叹了口气，“云师弟，并不是人人都能如你般，十二年一点也不改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很羡慕你。”风落拂袖，转身离去，不再看面前受着各种拷打折磨的男人。

　　莫非云会说出冷喻的下落吗？
　　不，即使是严刑拷打，即使用世上最痛苦的刑罚来折磨他，莫非云连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太想描述那景象多惨烈
　　开发组不做人！游戏剧情需要玩家变成拷问者，去折磨莫非云……

　　莫非云不肯说没关系，风落这群人手里还有玉玑子呢。
　　——说出冷喻的下落，否则就在你的面前，杀了你的徒弟。
　　——你不怕死，你的徒弟呢？

　　玉玑子同样不说，当然，这跟拷问者觉得玉玑子未必知道冷喻的下落有关。
　　莫非云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却一个字都没说，拷问者觉得莫非云口这么紧，他很可能连徒弟也没有告诉。

　　莫非云面对一种两难的选择，他再不说的话，徒弟就没命了。
　　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吐露冷喻的行踪。

　　他不相信这些同门嘴里的一个字，不相信自己说了，他们就会放过自己跟玉玑子了，莫非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也不会去赌这些人心软，放过玉玑子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选择做他自己违心的事，不管是为了什么。
　　他对徒弟愧疚，愧疚连累了玉玑子的性命，却不会因为这份愧疚就放弃原则。

　　莫非云不说，玉玑子不说。
　　风落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们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如另外想办法设陷阱去抓魔女冷喻。

　　冷喻是什么样的人？她是魔女，只要杀了她，就能名扬天下。她当年为了逃得一命，杀害了无数同门，许多人都跟他有仇。
　　那些人渣长老们，就更想杀她了。
　　谁能杀死魔女冷喻，谁就风头无量，得到门派的栽培长老的赞许，获得更多的资源，以后的路更广，前途辉煌。

　　在莫非云这里耗费了太多时间，什么也没得到，拷问者当然还想找个乐子。
　　他们拿起刀，塞给玉玑子。

　　“杀了你师父，就饶你一命。”

　　玉玑子跟莫非云绝对是拷问者最不喜欢的哪一种人。
　　拷问者们觉得世间权势动人心，在生死面前人人都会选择，会因为重视的亲人哭泣求饶，会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刑罚里什么都肯说……这两个人偏偏是不同的。

　　少年摇摇头，闭上眼睛不说话。
　　这时他的师父很可能已经死了，一点生息都没有，躺在血泊里。
　　即使他拿上刀，杀死莫非云，也只是给莫非云解脱而已，玉玑子仍然一动不动。

　　拷问者们终于气急败坏，他们抄起刀，泄愤地一刀刀捅在少年的躯体里。
　　一直发泄得够了，人都死透了，他们才离开。

　　这件事在他们心里，估计并没有多么重要，甚至觉得晦气，白忙一场。
　　然而……
　　玉玑子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不会那样简单的死去。

　　小时候邪影给他夺取来的力量，让他变得更加特殊。
　　当被乱刀捅死的尸体丢弃在荒芜的山岭里，那道邪影再次出现了。

　　玉玑子浑身是血地醒来时，发现山里的野兽死绝了，包括想来啃咬他尸体的野狗，他立刻知道邪影又一次救了他。

　　他活了过来，冰冷的山风似哀鸣。
　　风里的灰尘，可能夹杂着莫非云尸骸的骨灰，满地的血腥曾经是他身上的碎肉，死去的野狗嘴里还叼着一颗通红的心脏。
　　——那些人杀了他还不够，又将少年的心生生剜出来泄愤。

　　（没有心的人是不能活的，不知道玉玑子是再次改变了体质，还是复活的时候重新长了一颗，感觉两个都是可能的，不过按照剧情的抽象意义，就是玉玑子从此只是一个无心的躯壳，就不要指望他有什么人的感情了。）

　　玉玑子找到了冷喻，告诉她莫非云死了，并要求拜她为师。

　　“现在，你的眼睛里有恨了。”
　　冷喻答应了，只给了一个条件，让玉玑子在她手里活过三年。
　　她用各种方法折磨玉玑子，主要是各种毒0药，不但要认出，还要吃下去自己感受毒发的效果，这就是冷喻的教法，因为身体的记忆最可靠。
　　她研究各种毒0药，用活着的人做试验，让玉玑子动手，又让他去挖人身体上的肉回来给她吃，玉玑子找了刚死去的人尸体上的肉，被冷喻发现，她抬手就打。

　　如是种种，曾让玉玑子心里仇人的名单里，有冷喻的名字。
　　冷喻一边折磨他，一边又不停提醒玉玑子，让他牢记风落等人的名字。

　　第二年，冷喻开始教玉玑子各种武学秘法，包括邪影真言。
　　玉玑子也发现了冷喻的另外一面，他对冷喻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兴趣不大，他奇怪的是冷喻跟他不一样，冷喻对力量跟邪影并没有多少兴趣，完全不像是为了修炼禁术，选择了这条路的魔女。
　　冷喻告诉了玉玑子，曾经的过往。
　　玉玑子也终于知道了莫非云因为什么而死。

　　第三年，冷喻不再教玉玑子任何东西，她让玉玑子出去，去游历世间，去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大侠，要被人敬重，学会跟不同阶级的人相处，要深得人们佩服，要学会虚伪。

　　“如果一年后我不能听到你的事迹跟名字被传颂，我就杀了你。”

　　玉玑子最初不明白冷喻的意思，因为这对他来说很难，他从小就性子很“独”，之后遭逢大变，又过了这样的日子，想要去做一个普通人都难，更不要说这种人人称颂的侠士了。
　　慢慢的，他就明白了。
　　微笑的，无害的面具，是很好用的东西。

　　第三年结束后，玉玑子回到冷喻身边，这位魔女对玉玑子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取下我的头颅，去投奔太虚观吧！
　　“真正最高的武学，不在江湖，不在邪道，而在名门正派的高塔之中，在正统权力的巅峰！”

　　还记得我们前文提到的，杀死魔女冷喻，就是天下传诵的英雄了。
　　没有人关心魔女为什么会变成魔女，重要的是，杀死她，可以有许多好处。

　　凭着玉玑子这些日子的侠名，再加上杀死魔女的功绩，他可以赢得所有人的敬重，他从冷喻这里学到了如何在绝境跟痛苦里生存，能分辨所有毒0药并且精通它们，学到了怎样微笑着待人接物，学到了太多。

　　玉玑子需要为莫非云报仇。
　　冷喻想要给自己报仇。
　　玉玑子要获得力量，他要走上一条神魔不容的路，他要跟自己的邪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他要改变这个世界。
　　——然而不幸的是，这个改变世界的人，无心无情，他不可能，也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好人。

　　在那一年，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魔女冷喻的头颅，踏上了太虚观的石阶。
　　太虚观第十四代掌门无尘子，非常欣赏他，收他为徒。
　　这个掌门的小弟子，道号玉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