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之双面》当你是空气

12、罗应龙的心魔

　　这无疑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对罗应龙来说，一对一的话他的胜算应该大于六成……可是多了后面那个偶尔放冷箭的敌人，胜算就彻底颠倒了过来。不过罗应龙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公正的场上较量，主神空间的轮回只会留下强者。

　　只有经过一轮轮考验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罗应龙如是想着，将剑收回到自己的戒指里，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意外发现本应先回来的那个人不在房里。

　　怪了，季希人呢？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转过，罗应龙灵敏的耳朵顿时捕捉到门外逐渐清晰的嘈杂声，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安，直至大门被浑身浴血的前锋士兵撞开，“大……大人！我们在山谷里发现了另一位大人！他……”

　　没等那个士兵说完，罗应龙已经从拥堵在他大门前的士兵中挤了出去，飞奔离去。

　　那个山谷并不大，甚至都不能称作为山谷，只是高大的山石围出的一块空地，只有一面有个窄小的出口，假如不注意看的话甚至不知道这里有个山谷。罗应龙原先安排季希将人引开之后就闪进这块事先发现的小山谷躲藏起来，然后再原路折返回他们的大本营上。

　　可是……罗应龙的脚步在山谷口戛然而止。

　　巨石上那片血迹即使已经干涸，可他眼里仍旧鲜艳得刺眼，仿佛是对山谷里那副悲惨情形的提前预告。把守这里的希腊士兵一见他到来便自觉地纷纷退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惶的神色，像是巴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

　　罗应龙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里走去，脚步却有些生涩，似乎是很久没有走过路一般，有点一瘸一拐的。越往里走，石壁上的鲜血便越浓重，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徘徊在山谷中久久地散不去，直往人鼻孔里钻着，挤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再转过一块巨石，罗应龙的动作立马僵直住了。

　　山谷不大，甚至小得不知应该叫什么，便只能用山谷来代表这块小地方。坎坷不平的垂直石壁上喷溅着鲜血，有几处还挂着凌乱散碎的内脏，肠子勾着石壁上突出的部分，还未干透的人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淌着。

　　光从这上面的血量和碎肉来推断，这山谷里应该不止死了一个人，唯独没有收到这样暴力待遇的人却也躺在冰凉的地上，头歪歪扭扭地倒向一边，眼睛死死地闭着，唇色发青，手臂软软地垂在一旁。

　　那张脸在罗应龙看来有些陌生，他迟疑地走上前去蹲下，把那张脸扶正，却听见咔咔的碎骨碰触的声响。他顿时放轻了力道。熟悉的脸型，熟悉的五官，甚至是熟悉得过分的气息，但是应该是面带笑容的，不是这样冷冰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麻木地把季希头发上粘着的沙石一点点拨开，罗应龙的思绪也随着这样机械化的动作逐渐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来，他的视线终于从季希毫无生命气息的脸上挪开，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怪异的地方。

　　这个凌乱的山谷里只有一块手表散落在地上，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另外一个死人的，而季希的还好端端地在他的手腕上，可这山谷里散落的内脏仔细看去，分明是两个人的……罗应龙的视线落在季希完好得近乎诡异的衣服上，手颤抖着伸向完好无损的第一颗纽扣。

　　啪。

　　最后一颗扣子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虽轻，却显得格外清晰。罗应龙面无表情地跪坐在那里，盯着眼前季希的尸体，眼神仿佛坠入冰窖一般的冷漠，但深处却隐隐有火焰在燃烧，火焰愈烧愈旺，甚至有了燎原之势！

　　季希脸上的血迹被清得格外干净，就像他的身体一样，胸腔腹腔被打开，内脏被掏空，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衣着却依旧完好无损地保留着，像是敌人的嘲笑一般。

　　“就连死……也不能给个安稳吗……”喉咙里似乎哽着什么东西要从身体内部冲出来，在头脑里冲撞着的愤怒情绪几乎让他快要爆炸，可胸腔里却一片冰冷，毫无知觉。

　　“啊——————”逃离山谷的希腊士兵们在不远处惊骇地回头，不时用自己的语言交谈着。

　　***

　　特洛伊城的小巷，三个鬼祟的身影正躲在高大的木质车架之后，探头探脑地往街上看去。

　　“哎？”

　　中间的少女突然愣了一下，回头往城外看去，挡在她身后的少年有些奇怪，“墨心，你怎么了？”

　　“啊……我也不知道，从刚才墨离试过精神力之后就她就一直没醒过，但刚才她突然就惊醒过来，所以刚才那个……不是我啦。”安墨心的身体又是一晃，她揉了揉太阳穴，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半晌后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墨离说，她刚才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精神波动，很熟悉，应该是应龙大哥的。”

　　“应龙大哥？”林宇诧异。

　　“是啊，我也很奇怪。”安墨心咕哝着，声音越来越低，走在最前的游新风突然拉着他们两个人蹲在地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列士兵迅速地从街道上穿过，径直往城门口奔去，厚重的盔甲拖在铺满沙石的地面上不断敲击出沉闷的响声。林宇警觉地伸手去触腰后的十字弓，想要寻找一点安全感，却被游新风一把拉住，“不要乱动，小心后面。”游新风说话时凑在他耳边，还往林宇身后使了个眼色。

　　林宇僵直着身体，勉强转过脖子去看，这才发现身后恰好是一架斜靠在墙上的破旧推车，刚才穿过巷子的时候他们应该有意识地避开了这辆车却没有注意，如果刚才不小心碰倒了，说不定就已经被发现了。

　　“抱歉。”等那列士兵消失在街道那头，林宇起身时才轻声说道，“我没注意到。”

　　游新风冷笑了一声道：“你没注意到很正常，因为我们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辆车……这条路有点太顺了……你们不觉得吗？”

　　“没有这车？”安墨心捂着嘴惊叫了一声，“你的意思是……”

　　“差不多就是有人跟着我们，或者是，”游新风停顿了一会儿，才推了推眼镜道，“有人故意让我们从那条道进来，就像游戏里的某个关卡，不管怎么样都会从一条路通关……我们应该是从这边走没有错，但是这辆车突然出现了，这违反常理。”

　　可当林宇和安墨心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却住了口。林宇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骂道：“每次都说到一半不说，大叔你有病吧！”

　　游新风却难得没有诡异地笑起来，而是沉默地望着城门处，良久才回过头来道：“我是负责设计游戏关卡的人，我只知道事情奇怪因为违反了一些基本原理……但是我没有办法想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人顿时无声沉默了下来。在原地呆了半晌，游新风才开口道，“走吧，也快到约好的时间了。”说罢，他便走在最先，先沿着屋檐溜出了小巷。

　　林宇推了推正在发呆的安墨心，女孩“啊”了一声之后才快步跟上。

　　她其实刚才在想，假如大校在的话，大概这些想不通的事情，都可以想通了吧。

　　***

　　“大校，你现在是在干吗？”程啸呈大字型往床铺上一倒，神色虽疲但眼神依旧晶亮，“还在调查墨心小姐失踪的原因吗？”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挺直着背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啸的存在。程啸也没有对被忽略有任何不满，似乎有些习惯了一般。静默良久，楚轩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表情冷淡地看向程啸道：“从床上下来。”

　　程啸撇了撇嘴，一个翻身又呈大字型倒在了地上，只不过刚才是仰面躺着，现在是趴着罢了。

　　“她没有失踪。”楚轩把磁盘放进电脑，语气平静，“离家出走而已。”

　　“离家出走？监控记录可没有她离开的任何痕迹啊……不会是说……”程啸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楚轩没有答话。

　　就像那条项链里存在的空间，还有安墨离存在的精神世界一样……他们寻找已久却没有任何线索，关于依附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