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试探 傅白惊觉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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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傅白发现自己来到风陵渡后就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所有的心思似乎只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不管那个女子是否真是刺客，她对自己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一个刺客！傅白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很危险，虽然阿萝迄今为止都没有做过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迹。但太平静了，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如果阿萝不是刺客，那么东浔的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他们绝不会放任自己就这样抵达西秦的。如果阿萝是刺客，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杀他？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做到！下毒？她屋子的香和茶水并无异样！唯一的可能只有......拖延！自己这么快就抵达风陵渡口，东浔的人很可能准备不足！派个美人来拖延时间也说得过去！想到这里，傅白的胸口却莫名的一阵气闷。“阿萝......你不要让我失望......”傅白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要最后再试探她一次。
一夜多梦，夜遥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到窗外已经开始泛白。这样的天气，盖了一层棉被竟然也没有让她捂出多少汗来，今日起身反倒更加头重脚轻起来，每一次吸气，太阳穴上都阵阵抽痛。挣扎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水，夜遥喝了几口，只觉得头更痛了，身上隐隐有些凉意。正想再回床上躺着去，忽听门外有人朗声问道：“阿萝姑娘可曾起身？”
原来傅白早早来到阿萝门前，但看天色尚早，她的竹帘也未升起来，想是还在睡，便默默地等候着，也在心中猜测她待会儿听到自己的话后可能有的反应。可日头渐渐高了，阿萝的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傅白不由心中犯疑，昨夜也不曾见她出来卖唱，今日又迟迟没有出门，莫非阿萝已经走了？但欣悦酒楼就这么大，自己与她又是对门住着，没理由她要走自己看不到的！何况以二人此时的交情，要走也该知会他一声吧！
就在他胡乱猜疑之际，屋子里传来了熟悉的轻柔嗓音：“公子请稍候。”
不多时，木门便打开了，阿萝一袭白衣款款而出。初见她时，就是一脸苍白，此刻傅白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他仍关心地问了问：“姑娘昨日不曾去大堂，是不是身子有恙？”
阿萝仰起小脸，对着傅白轻轻一笑，说道：“昨日早上去林子里收露水，回来有些头重，今日才多睡了一会，没有大碍。倒叫公子挂心了。”
傅白为试探的事情而来，对她的异样也没有太多注意，见她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又听她说无事便就信了。
“在下已在此处耽搁多日，算来今天也该启程了，故而特来向姑娘辞行。”
辞行？夜遥被这两个字一惊，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不少。傅白抛下大部队，孤身赶路，可见他急于要进西都借兵，故而他来告辞，夜遥也不疑有它。但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拖住傅白的行程，何如能让他今日就辞行呢？张了张口，刚想阻止，可转念一想，就这样直接出言阻止岂不是露出了破绽，惹他怀疑？生生吞下原本要说的话，夜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阿萝也就不耽搁公子的行程了，公子一路保重！”先敷衍着，一会抄近路到渡口候着再想办法吧！
傅白却为她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淡定而感到难过，虽然他希望阿萝不要挽留他，这样就能证明她接近自己不是有目的的，可是当她真的对自己要离开表现的如此淡漠时，他又恨她的淡漠。傅白的脑海里突然冒起这样一个念头：“也许我宁可你是刺客，也不愿意让你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被自己这样荒诞的念头吓到，傅白退后一步，终于说道：“那在下就告辞了，姑娘也多保重。”说罢回头而去。
夜遥目送他离开酒楼，立刻转身回房去找画着小路的地图。她没有轻功，脚程不快，又不会骑马，想比傅白先到渡口只能抄小路。而为了以防万一，七杀走之前特意给她留下了这里附近所有小路近道的地图，她一直藏在床下的夹板里，原本是想要防着被傅白识破身份，可以借此逃跑，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门一关，她又是一阵晕眩。该死，为什么偏偏是今日要走？偏偏在自己最力不从心的时候？夜遥一咬牙，硬挺着走到床边。“既然答应了乐离，便一定要做到！不能让他小看了我！”谁知刚弯下腰，准备去翻被褥，忽然眼前一黑，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顺着床沿滑了下去，人事不知了。
傅白来到渡口，找了个茶摊坐下，点了杯凉茶，静静地等着。如果阿萝真是为了那个目的，那么刚才她没有挽留自己，就必定会赶来渡口，因为一旦自己上了船，前面的路上可就再没有能够留住他的屏障了！
望着酒楼的方向，傅白心中忽而矛盾起来，他究竟是想见到她追来？还是不希望她追来？她若是追来了，便极有可能是东浔派来的刺客。可她若是不来......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的心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自己要走了，她也不在乎？
遇到阿萝前的傅白，是一个对自己极有自信的人，惊才风逸的豪门俊杰，智计无双的长胜将军，他一向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是少女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选。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女子，能让他这般牵肠挂肚，患得患失。阿萝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短短几日就如此在意？不能否认，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天上的仙子也未必及得上她的风姿！
可傅白并不是一个好色肤浅之人，女子的容貌从来就不是他关注的东西。驰骋沙场，叱诧朝堂，他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即使还没到把红粉看作骷髅的境界，但也差不离了。但为何就是在阿萝身上不起作用？阿萝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似乎都是把“美丽”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就连她偶尔的失态也那么让人赏心悦目。她就像一杯香茗，轻轻柔柔地就把香气融进了他的心里，纵然他是砺剑，也砍不断云绕在心头的烟气。
抛下那些可笑的想法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证明她不是刺客！看了看日头，已近中午了，阿萝还未出现，难道是在等自己上船吗？做戏要做全套，傅白在江边雇了一艘小船，让船家载他到江心游上一圈再回此处。可一直到他上船，那一末洁白的身影仍旧没有出现。傅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望，高兴她的清白？失望她的无心？看着荡漾的水波，水里忽然映出一张绝美的脸来，傅白轻轻用手一捞，那张脸立刻在水中破碎......阿萝......
傅白长身而起，他想通了，刺客又如何？无心又如何？他傅白看上的女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岂有轻言放弃之理？如此犹犹豫豫，怎是大丈夫所谓？出生入死尚且不怕？还怕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
霎那间，傅白的心中豁然开朗，他笑着对船家说道：“掉头，我们回去。”
回到阿萝的屋前，只见木门紧闭，竹帘也依旧是自己走时那样垂着，看不到屋里的情况。难道她又睡了？傅白疑惑着扣了扣门，可木门纹丝不动（夜遥怕自己找地图的时候被人看见，所以事先把门锁了），屋里也没有一点动静。她莫不是走了？
自己能走，她当然也能走，当日她说是在此处卖唱凑盘缠的，如今唱了几日盘缠想必也凑的差不多了吧？莫非自己离开的那点时间里，她已经上路了？可再一想，不对！如果阿萝走了，小二必定要来整理房间，那窗上的竹帘没理由还这么放着，欣悦酒楼向来冷清，自己去渡口的这点时间，应该也不会有新的客人住进来。帘子既然放着，那说明阿萝一定还在屋里！人在屋里却不开门，难道是出事了？
傅白再也按捺不住，抬腿就往门上撞去，那老旧的木门如何挡得住他的力道？一声巨响，就应声而开了。傅白一个箭步跨进去，却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正倒在床边的地上，生死不知！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立刻冲上前去，把阿萝抱在怀中。第一次接触她的身子，傅白只觉得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这他的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惊恐，怜惜她的瘦弱，惊恐自己会不会就此失去了她！
关心则乱，以傅白的经验岂有分不清活人死人的道理？稍微冷静了一下，他就发现怀中的女子只不过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但他仍然心痛不已，她的苍白，她的瘦弱，自己不是早就看见了吗？她不是也曾对自己说过她大病初愈吗？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身体？第一次进她的屋子，他就看见过墙角的药炉，那说明她的病一直也没有好利索不是吗？还有今日早上她的迟起，自己只顾着试探，竟然明知道她身体有恙，也不曾多想！想起临走前，她仰起头看着自己的那个笑脸，傅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但他毕竟是战场上叱诧风云的将领，冷静和自持是深埋在骨血中的素质。傅白毫不迟疑地唤出了暗藏在自己身边的护卫。要知道，能跟在他身边，贴身保护的，哪一个没有一点真本事？其中当然也不乏精通岐黄之术的能人，这些人可不是外头药堂里的大夫可以相提并论的，就是比起宫里的御医来也不遑多让！
暗卫的诊断是：“阿萝姑娘此前必定受过伤，或是生过重病，伤病未好透又奔波劳碌，这才导致了气虚，血气不畅。此外，想是路上又染上了风寒，在这破陋的小店里休息不好，忧思过重，所以才会昏倒。只要稍加休息，自然就会醒来。但切记要好好调养，轻易不要移动，不然落下了病根今后就麻烦了。”
这番话正好应了阿萝之前对自己身世的描述——千里寻兄，又不慎染疾。望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阿萝，傅白不由自责：“我为什么不早信了你！”
夜遥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走着，前面是一条阻隔了西都的大江，江上远远飘出一只小船。夜遥向着船的方向猛赶了几步，努力想要看清船上那人的模样。可怎么看也看不清楚，那人一袭白衣。忽而像是乐离，忽而又像是傅白！到底是谁呢？傅白说他要启程了......启程？那个人是傅白！不行！她要阻止他！不能让他现在就去西都！可无论她怎么跑，那船就是无法靠近！夜遥急得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出不了声。眼看着那船载着傅白渐行渐远，夜遥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堵塞，大叫一声：“傅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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