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鹅，鹅，鹅事件 她此刻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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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定州城下了几场大雪之后，夜遥迎来了她在古代的第一个春节。大年初一，府里处处张灯结彩，丫鬟仆妇们个个穿红着绿，笑语嫣然，一派喜庆之色。
夜遥一大早就被丫鬟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穿上一套崭新的大红棉袄，脚蹬枣红小皮靴，就连绑发的头绳也是红的，可谓从头红到脚。看着镜子里映出个红的像团火焰似的小人儿，夜遥的心里只有一个字“俗”！不过她随即就安慰自己入乡随俗，大俗即大雅，何况比起绿袄红裤的鹿儿，她至少不是最俗的那个。
被仆妇们抱着去给老夫人和李氏拜年，老夫人赏了她一套文房四宝，李氏也给了她一只通体温润白皙如羊脂的小玉兔，只见玉质通透，精光内蓝，没有一丝杂质，夜遥非常喜欢，不时的握在手里把玩。鹿儿等照顾她日常起居的丫鬟婆子也得到了赏赐，个个十分欢喜，日后服侍她来也更加用心。
春节过后，夜遥期待已久的教书先生终于进到了府里，老夫人挑的这位先生年约六旬，白发长髯，是定州城里有名的饱学之士，被不少达官贵人聘去做过西席。
在老先生的教学生涯里，夜遥不是最小念书的一个，很多书香门第的公子也都是三四岁就开始启蒙了，但夜遥却是学的最快的一个，《千字文》不到一月已能倒背如流，一年功夫，《四书》她已学了大半，这样的速度让老先生既欢喜又惊诧，连连感叹夜遥没生做男孩儿。对夜遥来说，这样的学习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虽说她有着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智力远非四岁小儿可比，但是在现代，她也不是中文专业的，对文言文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现代人一样，《四书五经》也只是只知其名，不知其详。
可是，夜遥却学习的格外努力，在严寒的冬夜里挑灯练字，躺在床上背书到深夜，这样的刻苦只是源于她灵魂深处的恐惧。前世的罗曼最最后悔的就是学习不好，因为学习不好，她受尽了同学的孤立老师的白眼，因为没有一流大学的文凭，她找不到一份好工作，每日辛苦却也只够糊口，得了那样的重病也不能不说和恶劣的生活环境有关系，在她心里，她早就把一切不幸的根源都归结到了没有努力学习上。所以这一世，她并没想过学了这些东西要去干些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做到最好。
又是一年春来到，老先生见阳光灿烂，春暖花开，便把授课的地方改到了湖心的水榭里。这一日，授完了课，夜遥像往常一样，摊开字帖，开始练字，一笔一划都写的格外认真，握笔的小手没有一丝颤抖，老先生看着纸上跃然而出的端正小楷，微笑点头，他对这个小学生可是相当的满意，既聪明又勤奋，没有一点富家子弟的娇纵和懒散。有心要考察一下近日来的学习情况，于是他开口道：“遥儿，你也学了多日的平仄，对偶，不如今日赋诗一首，让为师看看你学的如何。你也不用紧张，题目和韵律都不限，你随意发挥即可。”
赋诗？先生的话如晴空霹雳，把夜遥劈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愣在了那里。其实先生的意思只是想考考她平仄学的如何，并没指望能写出什么佳句，就像现代的语文老师让学生造句一样，他可绝对不会认为他最资优的学生不会造句。以夜遥现在的水平，这也不是难事。可是对夜遥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来说，“诗”是一个多么高不可攀的名词，说到“诗”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千古流传的李杜诗篇，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她已经被脑海里根深蒂固的认识给劈晕了，侃蒙了，根本就没往先生的意思上想。于是她“厄厄”了半天，急出一身冷汗，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厄，厄，厄’的到底想说什么？诗作出来了吗？”老先生等的不耐烦了，他不明白平日里聪明过人的学生今天怎么结巴了，一个并不算多难的问题还要想半天（他可没想过夜遥会答不上来）。
鹅鹅鹅？一道灵光闪过，夜遥不及多想，已经脱口而出道：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一首诗念完，先生愣住了，夜遥自己也愣住了。她此刻的心里懊恼的要命，怎么就把这首诗给背了出来呢？她到不是害怕骆宾王会来追究她盗用版权的问题，这个时空连李世民都不知道闪哪里去了，骆宾王？只怕也没有出场的机会。她也不是羞愧自己盗用了他人的诗歌，经历了上一世的人生百态，她的道德意识可实在不怎么高，如果对自身有用，就是把唐诗宋词都背出来，她也不会含糊。
可问题在于她现在的身理年龄实在太小了点，才六岁，比骆宾王作这首小诗时的年龄还小一岁。这首诗用词浅显，琅琅上口，又充满了天真童趣，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惊才绝艳之作，虽然不至于让人怀疑，但只怕今后免不了要被先生逼着再作几首，到时候可怎么办？哪有那么多以儿童的口吻写的诗？总不能把“床前明月光”都给背出来吧？
让夜遥没想到的是，不过几日，她小神童的名号就传遍了定州的大街小巷，明夜遥六岁能诗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街头巷尾常能听见黄口小儿们用童稚的嗓音背着“鹅，鹅，鹅”。定州的有学之士争相上明府自荐西席，想要一睹“小神童”的风采。
这厢里，明府上下，人人扬眉吐气，李氏面上有光，一扫往日的愁云惨淡，老夫人更是笑口常开，把个夜遥疼到了心坎里，就连小鹿儿也总是满脸崇拜的瞅着她，小鹿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唯一忧心忡忡的却是夜遥自己，这些天来她日日提心吊胆，就连梦里也生怕有人逼她作诗。着实吃不好，睡不香，圆圆的小脸也清减了不少。
所幸，这一日西都的两封来信为她解了燃眉之急。这两封信一封来自李氏的父亲李耀公，另一封却是来自夜遥素未谋面的父亲明世旬。两封信内容各不相同，却各自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李耀在信中说，把持西秦朝政多年的权臣毛光宝，终于恶贯满盈，被陛下下旨处死，户部尚书等一众毛光宝的党羽也纷纷削官夺爵，下了天牢等侯审查。李耀因为在这次扳倒权臣的行动中有功，已经被下旨封赏，且补了户部尚书的缺。长女李妍因恭孝淑惠，养育皇子有功，被封为四妃之一的淑妃。一时间，李氏一门荣宠无限。
而明世旬的信中说，夫妻分离多年，甚为想念，女儿如今也到了教养的年龄，当搬回西都一家团聚，老夫人年事已高，同回西都，也能让儿孙们承欢膝下，略尽孝道。通篇洋洋洒洒，尽是劝李氏归来的话语。比照李遥的来信，明侯爷的心思昭然若揭。
李氏看了信，悲喜交加。喜的是，父亲受到朝廷的重用，姐姐也在宫里熬出了头，丈夫终于要接自己回家了。悲的是，自己四年来含冤受屈住在定州，世旬对她不闻不问，如今要接自己回去，只怕也是看她父亲姐姐圣眷正隆，有心巴结，并不是真的顾念夫妻情份。但不管怎样，李氏心里还是充满了即将回家的喜悦。阖府上下都忙着收拾行李，丫鬟仆妇们也个个喜气洋洋。
书房里，夜遥正用帕子轻轻擦拭一本布满了灰尘的书，微微泛黄的封皮上赫然写着“诗经”二字。
“父亲·····”月光下，女童稚嫩的脸上却挂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鹅，鹅，鹅事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