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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美人卷珠帘 欣悦酒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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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遥抱着琴,黑色的琴身衬得她更加的白皙似雪,她跟着小二向后院的客房而去。面纱下,她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傅白果然是单身而来,就算不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西都,他也一定是舍弃了大部队,身边最多只有几个的心腹,而且都没放在明面上,至少今天她就没有看到他的身边还有别人。夜遥知道,傅白如此小心赶路,必然对刺客之流的警觉性非同一般,自己就算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怀疑就达到目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反其道而行!故意高调现身,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之间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来到后院,只见三三两两几间简陋的木屋,大多数都是隔着一个小花坛,对门而立。本来,为了减小怀疑,夜遥因该早就定好客房才对,可她却另有思量,首先,不能确保傅白一定会在欣悦酒楼留宿,如果那样的话,计划又会不同;其次,如果傅白决定留宿,夜遥也只会住他对面的那间屋子,方便观察!
好在这家酒楼向来留宿的客人就少,她才不用担心自己中意的屋子会先被别人定掉。从现在的时间来看,日落西山后,风陵渡口就没有渡船了,傅白今夜只能选择留宿。夜遥只要稍花些银两,很轻易便住进了她计划好的那间屋子。
进了客房,夜遥便开始忙碌起来,作为曾经的现代女性,她首先知道细节很重要!豌豆公主之所以能让人相信她是公主,就是因为她注意到了棉被下的豌豆这个小细节。傅白这样小心又老道的人,一定也会抓住每一个小细节,这本是他的优点,如今正好也被用来作为迷惑他的利器。
为了不被发现形迹,七杀等人早在傅白到来之前就远远地离开了这家酒楼,此刻夜遥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即使任务失败,傅白要杀她,七杀也绝对来不及救援。有鉴于此,夜遥的准备工作就做的更加仔细了。
虽说要注意细节,但实际上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不然事情做过头,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引人猜疑。早早地做完了准备,夜遥吹了灯,盘膝坐到床上,摆了个瑜伽的姿势,她知道,今天见到傅白,虽然她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身体仍然不受控制的紧绷,精神上也始终处于高度的紧张,这样下去对今后计划势必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必须要让自己身心都放松下来,她没有练过瑜伽,但这并不妨碍她用瑜伽的动作来放松自己,就像某些非佛教徒的人在遇到害怕的事情时,也会念两句佛号一般,只求个安慰。
一直到对面的屋子传来一声关门声响,夜遥的心才松懈下来,一下倒在床上,虚弱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天还没大亮,夜遥就已经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好在没有出现黑眼圈,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外,她的脸可以说完美。简单地把头发梳顺,但并没有梳任何的发式,她要得就是一种美人懒梳妆的效果,但千万不要相信美人刚刚起床,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衣衫凌乱会真的有什么美感,再美的女人在那种状态下都是不堪入目的!要的是那睡眼惺忪的风情,该收拾的还得收拾。
一番梳洗,夜遥又细细地用茶水净了一遍脖子和手,便偷偷趴在窗口的竹帘子下头,向对面紧闭的房门望去,自己的眼线不在身边,只能自己盯的牢一点,今日可是个关键,若是一不留神,让傅白上了船,之后的路途里就没有再能留住他的机会了。
清晨时分,傅白披上一件外衣,伸手推开了屋里唯一的一扇小牖窗,让窗外清新的空气得以进来。他站在窗前,双目微阖,慢慢地做着调息,这是他每日早晨必做的功课,若是在辽国,除了调息他还要练剑。悠长地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浊气,傅白微闭的双目才渐渐睁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支被竹帘遮住大半的纤细腰肢,而那竹帘还在缓慢地向上升去。
本来看到女人的腰并不会让他的目光停留太久,即使那腰肢如同风中的弱柳一般摇曳生姿,傅白也不会倾注过多的关注,但偏偏那雪白的束腰却显得如此熟悉,让他想起了不久前才见过的某个女子。傅白的脸上扬起一个嘲弄的笑意,果然没有放弃,这么快就有后招了啊?昨夜他让部下仔细的侦察过这个小酒楼的里里外外,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原本他还担心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还是可信的,对方似乎只派来了一个人,就是对面的那个女子,他们对她可真有信心呀!难道是她身怀绝世武功?还是她有什么常人不及的手段?第一次,一个被怀疑是刺客的人能这般引起他的好奇。
看着对面竹帘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向上升起,傅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身子一斜,干脆靠在窗柩上慢慢地看戏。可随着竹帘的上升,他嘴边的笑容渐渐凝固了,竹帘升起的高度已经露出了对面女子修长的脖颈和弧线优美的下颚,阴影下的皮肤透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她没有带面纱!傅白想起了昨日见到的那张覆着面纱的脸,即使隔着面纱,任何人也都能猜到那面纱下会有怎样的绝色。
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奇怪的紧张,如果是光天化日下,直白地看见一张绝世容颜,傅白自信以他的定力一定能够做到波澜不惊,可要命就要命在脑中已被昨日所见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想象,眼看真颜就要展露在自己面前,却又偏偏那般的缓慢,欲露不露,吊人胃口。怪道现代人常说“女人最美的就是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果然连一向意志坚定的傅白也在这般风情里着了道。
当竹帘升到最高点,夜遥微微扬起头,双手高举将竹帘固定,雪白的长袖遮住了小半边无暇容颜,乌黑油亮的长发就那样无拘无束地从脸庞边垂下,和衣袖的白形成鲜明对比。傅白早就怔在那里,即使心中已经把她想象的很美丽了,但眼前女子的真容仍然令他一阵恍惚,他不禁疑惑这真的是人间能出现的美色吗?当然,傅白自然不会知道,这位让他如此心旷神怡的女子在那竹帘升起之前,曾经那般狼狈不堪地趴在窗下偷窥自己的窗户,关于这一点,他只怕永远也不想知道。
夜遥把竹帘固定好,又优雅而轻盈地一个转身,向屋里走去。完美地完成了从升竹帘到转身的整套动作,这一过程中,她没有偏头去看过傅白一眼,哪怕是一个眼神也没有。自信地一笑,夜遥背对着窗柩,在梳妆镜前坐下,开始梳头,她的这张脸迄今为止,即使清心寡欲如乐离,也曾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怔忪的眼神,她就算准了傅白看到这张脸决不能能无动于衷,不过傅白昨日绝佳定力的表现也让她更加慎重地设计了今天这“美人卷珠帘”的一出好戏。她就不信,自己的容貌再加上一番艺术的增色,还能不打傅白一个措手不及?
直到佳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昏暗中,傅白的视线才从对面收了回来。“这就是这次的刺客吗?果然有孤身而来的资本!”傅白的脸色有些凝重,为自己刚才的不小心着道而反省,他深知,刚才那一个分神,就完全足够被人杀死一百次了!自己自从出道后,还没有这般大意过!但同时,他也心中暗暗佩服那个女子,美丽的女人他见多了,再美丽也不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那个女子的的确确是有些手段的!轻轻一声冷哼,傅白暗道:“既然你想玩,我就奉陪到底!这一次,我可不会轻易的了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