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探病 月楼去馨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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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在夜遥受伤的第二日清早就派人送来了上好的伤药，可夜遥只是让子衿收在柜子里，并没有用，每日擦的还是乐离走前留下的那瓶绿色药汁。
伤痛加上离愁，让夜遥的脾气坏了很多，不但子衿和鹿儿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小姐，就连向来暴躁的日冕也不敢在这个特殊时期轻易惹恼了夜遥。
月楼自从那日回到府里就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不探望一下大小姐。一方面，大小姐是因为自己和秦王的设计才受罚的，她有些于心不安。另一方面，她也想趁着探病的机会探一探大小姐的真实心意，她还是不能相信大小姐为一个丫鬟出头会没有深意。
走到馨芳苑外，她又有些胆怯，真的要去见大小姐吗？在她的印象里，大小姐从来都是个有些可怕的人，这一次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她吃了大亏，她能轻易原谅自己吗？可如果不去见，总觉得心里有些亏欠。月楼一咬牙，豁出去了，最多被大小姐训斥一顿，也算是自己欠了她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日冕今日刚准备去夜遥的屋子，就看到苑外有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待看清楚，原来是那个害夜遥受伤的罪魁祸首！他的心中一阵厌恶，就是因为上次听了这个人的话，他才一直对夜遥有些芥蒂。可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所作所为，都清楚的显示了她对夜遥的恶意。尤其是这一次夜遥受伤，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能代替夜遥忍受伤痛。终于让他想通了，不管夜遥过去做过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去恨她，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与已经过去的事呢？只要夜遥现在是真心对他的不就好了吗？
感受到日冕明显的敌意，月楼的心中一片委屈，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总是要帮着大小姐呢？虽然这一次是自己连累了她，可是这件事情和大小姐曾经对她们母女做过的一切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何况自己的本意也不是想害大小姐受罚，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冒出头，不是吗？
“日冕，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探望一下大小姐而已。”月楼回答的理直气壮，她觉得自己来探病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日冕的敌意实在有些莫名。
日冕可不这样想，听到月楼这么说，他立刻像点燃的鞭炮般炸开了：“她不需要你的探望！你滚吧！把她害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你吗？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
“日冕，我不是......我没有想害她！是她自己......”月楼只觉得百口莫辩，她明明没有想害人的心呀！为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会这样说自己？
“住口！收起你的谎言吧！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上次和我说那些事情，也是你用来骗我带你去琴会的手段吧？”
月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日冕会这样全盘的否定她，她自认从来没有对日冕说过一句谎话。一时间，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大脑，月楼有些控制不住地大声说道：“没有！我没有骗你！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你的所作所为值得别人相信吗？够了！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走吧。”日冕一边冷冷的说着，一边招呼几个在苑里打扫的丫鬟仆妇上前赶人。
夜遥这边刚用完药，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忽听外头有吵嚷之声，便派了鹿儿出去看看。不一时，鹿儿门帘一甩就气鼓鼓地回来了，夜遥问她她也不答话。还是子衿跑到窗边一看，才了然地笑道：“是二小姐要进来，少爷不让。正吵着呢！”
鹿儿闻言，把手里的空药碗重重往桌上一放，骂道：“好好的西苑不老实呆着，跑到这里来惹人嫌！”
她可没有忘记，就是这个二小姐害得她差点被当作偷步摇的贼，给乱棍打死！还连累小姐为了救她而当众受罚！没想到平时看上去这么柔柔若若的一个人，心肠竟然如此歹毒，如果不是自家小姐挺身而出，她的小命此刻就已经断送在宫里了！鹿儿心里早就把这个祸水一样的二小姐给恨死了。
夜遥心里也烦，这一次当众挨打，还要承认拿了公主的饰物，她也算丢脸丢到家了。更不可饶恕的是，他们为了打击自己，差点害了无辜的鹿儿。或许鹿儿这样的小丫鬟在他们的眼里不过就是工具一般可有可无的东西，连人也算不上，所以拿个丫鬟做法给她看，对他们来说不会有一点负罪感。但是对夜遥来说，鹿儿就像自己的妹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他们的作为已经严重触动了夜遥的底线，只是苦于一时拿那权大势大的秦王没有办法。想不到月楼这傻姑娘今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子衿，你去叫她进来。”夜遥吩咐道。
被丫鬟仆妇们推搡着，月楼有些心灰意冷，自己的亲弟弟下令赶自己走，这叫她情何以堪？在这个被夫人一手把持的候府里，日冕的存在一直是她心灵的安慰，可如今连日冕也倒向了大小姐这一边，不再信任自己，甚至还对自己产生了仇视！月楼觉得自己在府里彻底地被孤立了！
她稳了稳身子，推开了仆妇的粗手，既然人家不愿意见到她，她也没有必要非厚着脸皮等人家来赶。正想自己有尊严一点的走开，忽然见到苑里出来一位看上去温柔憨厚的大丫头，月楼认得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子衿。
子衿一来，便喝住了正在赶人的丫鬟们，日冕眉头深蹙，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其实他心里知道子衿出来一定是得了夜遥的话了，可他有些不明白夜遥为什么要见她。
“小姐吩咐了让她进去。”子衿笑吟吟地说道：“二小姐，请吧！”
刚才还理直气壮地想进去，可这会儿人家来请，月楼倒有些胆怯了。小心翼翼地跟着子衿走进里屋，迎面看见一张雕花大床，青色的床幔放下了半边，正好遮住了夜遥的半边身子，看不到她的脸，月楼只感觉有一双眼睛透过那青幔正看着自己，心里不由突了一下。
大床边上，一个身材高挑的青衣丫头手捧药碗，侍立着，看到她来，也是一副不耐烦的厌恶表情。月楼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这个丫头正是那日被她们拿来做替罪羊的那个鹿儿！原来想着不过是大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罢了，也没什么，可现在那么大个人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一想到自己曾经差点害她成为棒下亡魂......虽然皇后会直接下令打杀鹿儿，并不在月楼的意料之中，可是此刻她还是为自己差点害了一条人命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妹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夜遥绵柔的嗓音透过床幔飘了出来。
虽然那嗓音柔柔的，没有一丝威胁，可月楼还是打了一个激灵。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喏喏的说道。
夜遥一声冷笑：“看看？妹妹难道是想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夜遥的声音还是一样的绵柔，但气势却已经变得尖锐，惊得月楼直摇头，差点掉下泪来。
“我...我不是...我...我只是想道歉......”月楼心里紧张，说话也语无伦次，此刻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要坚决与这件事撇清关系的，鹿儿那怨恨的眼神，还有大小姐尖厉的责问，已经让她心慌得难以自已。
“道歉？”夜遥几乎要笑出声来，“你有这个资格吗？”
月楼低垂着头，两眼看着鞋尖，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今日要来这个馨芳苑，大小姐显然是气到失去理智了，她平日里总是笑里藏刀，虽然也让月楼很难过，可比起现在这般明晃晃的火药味，月楼还是宁愿她这把刀子藏起来比较好。
夜遥接着道：“你那点本事，只怕连昌平的栽赃都看不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抱歉？”
“我...我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月楼只觉得心惊肉跳，大小姐难道是在套自己的话吗？
“不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做！月楼，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姐姐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你也只剩下那么一点单纯和善良，如果有一天你连它们都失去了，那么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夜遥说完这句话，便停了下来，她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太过冲动了，放在平时，她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能真是病中的情绪格外敏感。
月楼只道她是在暗讽自己差点害死那个丫环的事情，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偏偏又敢怒不敢言。不想，夜遥却笑道：
“你或许觉得我是在讽刺你，可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这些年来对你说过的最真心的一句话了。”
月楼走后，日冕立刻不满地叫道：“你何必跟她说那么多，留着那个力气养伤岂不更好。”
夜遥一只素手撩起半边床幔，露出一张未施脂粉的绝色脸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她是你的姐姐。”
日冕俊脸一红，夜遥不化妆的样子实在太耀目了，连他都有些受不了，不由撇过头去，避开她直视的目光，低吼一句：“我只有你一个姐姐！”
收回目光，夜遥满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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