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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寿筵 太阁殿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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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的贵族小姐们再一次雀跃起来,因为继太阁殿琴会之后,又一个一年一度的盛事即将到来,那就是皇后娘娘的寿筵。即时,会广邀西都部分上层圈子里的夫人小姐们来赴宴,受邀者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家的女眷,或是在西都素有才名的年轻小姐。以至于,西都的贵族圈子里,每个女子都把能收到皇后寿筵的请帖看作无上荣光,是伙伴间相互炫耀的资本。
当这样的一张请帖落到月楼的手里时,她真的感到受宠若惊,因为即使是李氏也没有得到这样的殊荣,以她候府庶女的身份,本身是没有收邀的资格的。月楼知道,自己能够收到这份请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在太阁殿琴会上的杰出表现。
说起来,上次参加琴会还是她第一进宫呢!可惜当时太紧张了,只想着怎么混进去,也没有好好看一看宫里的华丽景象,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开一下眼界,那里可是秦王殿下生长的地方呢!月楼没有忘记,她能有今天的一切,这全是依靠殿下的帮助,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殿下,她如今还只是个连琴都不会弹的小小庶女,在候府看人脸色过日子,如何能像现在这样不仅在琴会上露脸,李氏也不敢再苛待她,还能有机会走进那个她做梦也不敢高攀的上层圈子。
月楼的心里充满了感激,秦王英挺的身姿在她眼前越放越大,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忍不住把那根玄黑色的头巾从怀里取了出来,看了又看。自从那日琴会之后,这跟头巾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这样做会让月楼觉得殿下一直陪伴着她一般,每每看见它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甜蜜。
收到请帖的当然不止月楼一个人,作为曾经的三大美人(如今在很多人眼里夜遥的位置已经被月楼取代了),夜遥在西都的贵族圈子里也算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与锦绣公主和淑妃娘娘关系非浅,她自然也在受邀的名单之内。
与月楼收到请帖后的表现不同,夜遥对这份邀请反而别有一番忧心。和太阁殿琴会停办的原因一样,皇后的寿筵也已经有三年没有这样大操办过了,这也是夜遥第一次受邀赴宴,因为三年前的她还没有这个资格。所谓宴无好宴,虽然自己的光彩已经在琴会上大部分都转嫁给了月楼,这次参加筵席,最多也就是受几句冷嘲热讽,给往日里看她不顺眼的人出出过往的恶气,倒不会有什么人刻意对付她。
可是,宫里的明争暗斗从来就不缺乏炮灰,与她交好的锦绣和淑妃,哪一个不是如今皇上面前的红人?这些年,随着锦绣的长大,和淑妃的得宠,夜遥进宫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就是为了避开那些麻烦事情,再小心也总有出错的时候,可皇宫可不是一个能容许你出错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是引火烧身!还不如能避就避呢!这一次皇后的寿筵,照夜遥的意思最好是能称病不去,要知道看锦绣最不顺眼的昌平正是皇后的女儿,而以淑妃现在的受宠程度,只怕也早就成了皇后的眼中钉了。
可也正因为自己和淑妃的关系,如果夜遥不去赴宴,反而会引起皇后的注意(人人都把能参加皇后寿筵看作无上光荣,即使有些小病也会强忍着赴宴的,所以收到请帖却不去的人反而突出),说不定正好被她拿来当作为难淑妃的借口。既然一定要去,夜遥也只能面对现实,一再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万事小心。
老夫人对自己的两个孙女儿都能受到皇后的邀请,自然是万分高兴的,这可是候府少有的荣光。她急急为二人添置衣装首饰,只是时间太急,首饰还好说,衣服却来不及裁剪,成衣铺子里的货色又嫌料子不够好。
夜遥往日里因为常要进宫的关系,好衣裳还是备了几套的,可月楼就差多了,她的衣服以清丽为主,用料也不够考究,不适合在那样隆重的场合里穿,这自然也和李氏对她的克扣有关系,好的衣料哪里到的了西苑?此刻临时做也来不及了,好在她与夜遥的身形相差不多,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夜遥借些衣服给月楼出席寿筵。夜遥笑着应承了,答应一定挑些没穿过的漂亮衣裳给妹妹妆扮,一席话说得老夫人十分满意。
果然,不多时,夜遥就送来了两套崭新的云纱宫装,这还是去年淑妃赏给她的两批贡品云纱做的,可夜遥嫌太招摇,一次也没穿过,今日正好拿来在老夫人面前讨个巧。老夫人看了直说好,心里却道遥儿这孩子心太实了,这样的好东西,她倒舍得拿出来送人,只怕以后会吃人家的亏呢!再看看月楼接过衣裳的神色,既无高兴之意,也无任何感激,倒像是拿了件寻常事物一般。老夫人心中不喜,这丫头只怕还记恨夫人平时苛待她了,得了遥儿的好处倒觉得是别人欠了她的。
这其实也是老夫人想得多了,月楼的确很厌恶大小姐这幅八面玲珑的样子,可她不喜欢这两套衣裳的原因却不是老夫人以为的记恨李氏苛待,而是因为夜遥的衣裳走的是端庄华贵路线,这两套宫装色泽亮丽,款式又是典型的华丽,不怎么符合月楼淳朴的心性。月楼又是个不通世故的,压根没想过眼前一脸和蔼笑容的老夫人暗地里一直在注意她的举动,她是完全不知道要伪装自己的表情,更不知道因为她的不掩饰,老夫人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夜遥把老夫人的心思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她可以原谅月楼违背她的意思去参加琴会,但她最不能容忍的是月楼为了能在琴会上打击自己而利用了冕儿,直到今日,冕儿因为当时所受的打击,还时常闷闷不乐,脾气也比以前更坏了。人们常说“天作孽由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在夜遥的眼里,此刻月楼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日后惹祸,可是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没有义务去提醒什么,更没有义务为月楼收拾烂摊子,各人自修各人的因果,顾好自己还由恐不及,哪里有时间精力去顾别人?
“小姐,皇后娘娘寿筵那日,我和子衿也可以跟您进宫吗?”鹿儿一边用薰笼薰着夜遥即将在寿筵那日穿的衣服,一边开心的问着。
以往小姐进宫的时候,她们虽然也要跟着,但总是在第二道宫门外等候,或是偶尔得了小姐的命令去淑妃宫里问安或是取东西,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宫,可是这一次不同,皇后的寿筵所邀的女眷们必须要在宫里呆上一天,为了表示对皇后的尊敬,女眷们总是要盛装出席,席间还要换上备用的礼服,一些出身高贵的妇人们甚至要换三套衣服。
由于时间过长,而且华丽的衣服脱卸起来也很麻烦,需要人帮助,所以寿筵上允许各位受邀女眷带着自己的侍女出席,但最多不能超过两名。馨芳苑里能跟着小姐进宫的,自然只有她和子衿,鹿儿想到自己也有机会进宫瞧一瞧就兴奋地睡不着觉。
鹿儿的期待夜遥很能理解,但看她那副猴急得模样,夜遥又忍不住好笑道:“鹿儿这么想进宫吗?那可不该在我这里当丫鬟,该送你进宫当宫女才对呀!真是可惜了!”
子衿也在一旁笑道:“小姐,您不知道。这丫头可是疯魔了,昨个夜里就这进宫的事情和我嘀咕了一夜呢!吵得我都不能睡了。”
鹿儿自然不依,和子衿打闹起来。夜遥看她二人也觉得有趣,但很快她又想到宫中的险恶,觉得有必要给这两个丫头打打预防针,免得她们到时候出什么纰漏,于是她说道:
“宫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们两个记住,宫里可不比家里,一步也错不得!你们进了宫必须时时小心自己的言行,礼数一定要周全,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也别做,千万不能让人拿了错处,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
子衿是个懂事的,一听夜遥的话,立刻便明白了进宫赴宴并不是一件可以闹着玩的事情,小姐的言下之意是暗藏了很多危险的。只有鹿儿还懵懵懂懂,兀自嬉笑着,夜遥知她心思简单,也拿她没有办法,况且素来就是喜欢她天真活泼的性子,所以从来不曾责怪过她。只有叮嘱子衿到时候好好看住鹿儿,别让她闯祸。
日子便在月楼的期盼和夜遥的谨慎中一天天过去,很快,皇后寿筵的日子便到了。
一大早,夜遥穿戴整齐便带着鹿儿子衿二人上了马车,不同于上一次参加琴会,今日夜遥是要等月楼一同入宫的。有了上次太阁殿的交锋,今日如果姐妹二人又分坐两辆马车进宫,只怕姐妹不和的流言立刻就要传的沸沸扬扬了。可等候了许久,也不见月楼出来,差了丫头去问,回来却说二小姐一早就走了,也没坐府里的车。
夜遥点点头,吩咐车夫可以起程了,她知道月楼是不会就凭两条腿步行进宫的,她一早出门必定是去见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她的人,看来那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有资格参加皇后的寿筵,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子弟可以做到的。本来上次琴会的时候,夜遥想暗中看出端倪来,可那一日送月楼头巾,对月楼表示好感的人实在太多了,最突出的就是那个秦王洛尘,那么多人都是身份高贵之辈,夜遥一时也猜不出谁是那个教琴人。也许这个秘密,今天就可以知道了吧!夜遥似乎有这样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