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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逃 让岳嬷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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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遥想让月楼无法参加太阁殿琴会的方法有很多,最直接的无疑是借助李氏的力量。李氏不知道月楼偷偷学琴的事情,夜遥也没有让她知道的打算,但想要李氏出手困住月楼,却也很容易,只要告诉她月楼一直在外头变卖绣品就行了。在府里苛待小妾的女儿是一回事,但逼得堂堂候府二小姐要在外头抛头露面,这事情传出去对李氏的名声很不好,若是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必然不会再坐视不顾,虽然她不至于会为了个庶女和李氏翻脸,但老夫人若是开了口,李氏面子上总是有些挂不住的。
所以,在夜遥的劝说下,李氏带着几分不甘愿地答应先给月楼一些安抚的银子,然后再派两个大丫环去看住她,免得她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至于岳嬷嬷,照李氏的想法是根本没有必要出动的,可夜遥只是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就让李氏派出了最得利的助手。她说:“月楼妹妹这些年在外头跑惯了,现在虽然不用再靠买绣品度日,但只怕一时也静不下心来安心呆在府里。
若是让人认出她是候府的小姐,难免对娘亲你的名声不好。不如找个由头让她在府里修身养性一段日子,也让外头人对她的印象淡一些。这样今后才不至于被人认出来她卖过绣品。”
于是,夜遥三言两语就把月楼困在了府里,多也不用,只要困她三日,过了琴会的日子,她是要卖绣品,还是要见什么神秘人,都无所谓了。离开了西苑,夜遥玩味地回头看了一眼。能瞒着府里所有的人学了这么多年的琴,这个暗地里帮助月楼的人很不简单呢!她们会因为自己小小的计策就困住手脚,放弃这次在琴会上打击自己的大好机会吗?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该为她做的自己已经做了,自己也算对得起这个妹妹了。如果她还是看不透的话,那就是她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馨芳苑
“喂,我真的可以去吗?”
绷直了脸,日冕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不要泄露了心底里的高兴劲儿。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原先斜靠在软榻上的身子此刻已经因为兴奋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再不复先前的懒散模样。
看着他那明明激动地要死,还一个劲儿装正经的样子,夜遥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弟弟真有意思,这么多年了脸上还是藏不住心事,偏偏又别扭的很,总是不肯痛快地表露感情。不过想到日冕这么高兴只不过是因为有了一次出门的机会,心里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又充满了怜惜。
“是啊!老祖宗已经答应了。你还不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给我丢脸哟!”夜遥笑着调侃道。
日冕被她一激,立刻像个点燃了的炮仗一般跳了起来,叫道:“谁丢脸了?本少爷风度翩翩,仪表非凡,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一个!倒是你,要是不得个才女名头回来,就不要说是本少爷的姐姐!”
夜遥柳眉一挑:“哟!看不出你原来把这些个虚名看得这么重!枉费长了张好皮囊,内里却是个俗物!”
日冕不服,自然又要反唇相讥,可思绪却飘到了八年前的正月初五,他第一次跟着夜遥去相国寺祈福......
那一日,好不容易老祖宗松了口,同意让他出府一回,日冕一上马车,便像只出了牢笼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坐立不安,把个木棚的马车踩得“怦怦”作响。夜遥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冷不丁地吓了一跳,玉手一挥,把这只作乱的小猴按倒在软垫上,威胁道:“再敢闹腾,立刻把你打包送回去!”
日冕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跳到了窗边,掀开帘子,不安分地四处张望。
“姐,那里有一群乞丐!”日冕指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兴奋地叫道:“老祖宗出门前给了我一把碎银子,说是路上施给乞丐,可以积德呢!”
银子?夜遥扯出个大大的笑容,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说道:“冕儿啊!你看那边,好多卖好吃的呢!咱们用这些银子可以买很多很多糖葫芦,这比白糖糕还好吃呢!”
咽了口唾沫,日冕在心里挣扎着是行善积德呢?还是拿这些银子去买好吃的?好吃的是很想要,可是老祖宗说多积点德,自己的身子就能好,身子好了就能出门,就能买更多好吃的。所以最后日冕还是抵住了诱惑,坚决地道:“我要积德!”
夜遥咧咧嘴,暗骂一句“这小子还挺固执!”。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让姐姐来教教你怎么行善积德吧!
“冕儿,积德不是这样积的,你若是想积德,就把这两年存下来的月钱都拿出来,你干不干?”
到底是个小孩儿,还不懂得银子的好,想到能行善积德让自己的身子好起来,日冕咬咬牙,头一点,差了个小厮回去取他的私房钱了。别看月楼的月钱才四两,还是后来慢慢加上去的。日冕和夜遥身为正房里的小姐少爷,每个月可是有十两银子的月钱,日冕没出过府,他的月钱几乎都没动过,两年下来,可是存了一大笔银子。
从米铺拉来了一车的大米,又在西都最热闹的相国寺外搭起来简易的木棚,木棚上挂着一张鲜红的横幅,上书“明候府”三个大字。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传颂着“候府的少爷小姐乐善好施,在相国寺外发米啦!”,“明候府真是良善人家,感化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是菩萨心肠!”。
明夜遥和明日冕这两个名字也随着这次散米的行动传遍了西都的大街小巷,候府好施的名声也一同传了出去。老夫人对自己孙儿们制造的效果很满意,笑得合不拢嘴,不但把日冕花出去的银子全数又补给了他,还把他们两个的月钱涨到了十五两。要知道,西都的大户人家每年都会散米接济百姓,人一多便不稀奇了,并没有谁家那得到这样的名声。可这次不同,两个不满十岁的小童在西都最热闹的街头摆下这样大的阵仗,自然给百姓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名声鹊起了!
回忆到这里,日冕神色复杂地看了夜遥一眼,这真是个狡诈的女人啊!兵不血刃地就名利双收了!最可恶的事,她用的还是他的银子,她自己一文钱也没淘出来过!
在众人一致地翘首企盼中,太阁殿琴会的日子终于来临了。一大早,夜遥就被锦绣迫不及待地召进宫去了,留下日冕一人对着一堆色彩斑斓的头巾不停的挑挑拣拣,到底要戴哪根呢?今日这头巾可不是普通的饰品,那可是琴会上的重要道具,哪家的小姐能拿到才女的头衔,可全看这头巾的数量呢!
“少爷今日戴的头巾,大小姐早就准备好了。”丫头捻翠捧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根暗红色的头巾,日冕大手一抓,把它拿到了眼前,只见头巾的右下角,用金线小小的绣了个隶书的“冕”字。看针脚,却是夜遥亲手绣的。
“真花哨!”
日冕不满地抱怨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可手下也一刻也没耽误地拿起头巾就往头上缠,可惜他从未动手缠过发,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也没戴上去。
捻翠笑道:“还是奴婢来吧!”
日冕又嘟囔了一句,不作声了,任由丫鬟给他重新梳头。穿戴整齐,小厮进来传话说马车已经备好了,少爷可以出发了。
刚要出门,却看见西苑那里一阵骚乱,岳嬷嬷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从里头风风火火冲了出来,一边四处寻找,一边大叫着:“二小姐不见了!”
原来教规矩只是一个借口,目的是要阻止月楼出门,所以岳嬷嬷对月楼“不爱学习”的表现并不在意,月楼总是找头疼,尿急的理由逃避上课,她也不在意,可是这一次月楼上茅房的未免太长了些,等岳嬷嬷觉得不对劲,冲进茅房的时候,早就没有了月楼的身影,她立刻召集了人手满府里的寻找。
日冕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便像个没事人似的准备上车,好像那个失踪的人不是他的亲姐姐似的。可一掀开车帘,日冕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睛,一霎那的失神,他立刻恢复过来,躬身上车,然后迅速放下车帘。
“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