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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太阁殿琴会 夜遥正为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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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遥照例给老夫人请完安后,宫里的小太监也带来了锦绣的口信,让宣夜遥进宫说话。自从三年前敬德皇太后薨逝后,夜遥就不再进宫伴读了,但是作为锦绣的闺中密友,又是淑妃嫡亲的甥女,她还是隔三岔五的进宫一次,甚至为了方便她进宫,锦绣还给了她一块随时可以出入宫门的腰牌,这腰牌李氏也有一块,不过是淑妃给的。
算算日子,自己也好几日没去看过锦绣了,想来她在宫里也快憋坏了吧!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比较开放,寻常人家的女子并不禁止出门,但身为公主的锦绣想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那得请到皇上的恩旨才行,而且即使出行也必须有大队的侍卫保护着,除了侍卫们的脑袋哪里还能看到别的呢?
早些年还有洛言能够陪陪她,可洛言十五岁那年被封为吴王,赐了封地,赏了府邸,所幸因他年幼并没有外放到封地去,至今仍然在西都住着。只是呆在宫里的时间比以前少多了。
一番梳洗妆扮,夜遥审视着镜中那张庄重秀雅的脸,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招呼鹿儿和子衿一同起行。走到大门口,早有小丫头在马车前放下了小凳,夜遥刚准备踏着凳子上车,不经意见看见拐角处的角门里闪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鹿儿,你看那两个人可是二小姐和她的丫鬟杏儿?”
鹿儿淡淡扫了一眼,便肯定地道:“不是她们还有谁?想必又是卖绣品去了!”
堂堂侯府的二小姐竟然沦落到要靠卖绣品来补贴开销!夜遥心中不由有些萧瑟,这些事情她是知道的,虽然她这些年一直暗中帮衬着她们,但无奈李氏对西苑积怨已深,明着是没把她怎么着,可私底下却纵容府里的下人处处克扣着她们。为此夜遥也劝过李氏不少次,辛姨娘已经走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呢?但总是收效甚微,李氏每次都点头答应了,却始终没什么实际的行动。
“去年娘亲不是给她们涨过月钱了吗?怎么还在做这下等活计?”
鹿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涨是涨了,也得能拿的到才行!账房的管事私下里在外头放着账呢!咱们这里的供应她自然不敢短了,西苑那里嘛可就难说了!”
账房给西苑的都是劣等货,这事在府里也不是啥秘密,虽然不是李氏直接授意,但也是下人们揣摩着她的心思办出来的,果然李氏对这事情只是装聋作哑,从来没有追究过,下头的人克扣起来自然更加变本加厉。
“回头把我屋里的胭脂水粉,还有年前宫里头赏下来的那些布料给她们送去,白放着我也用不着。她好歹也是咱们府里头的小姐,总这样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一直到进宫见到了锦绣,夜遥还在对月楼的事情耿耿于怀,月楼落得今日这般境地,自己也有份呀!辛姨娘当年纵然是千错万错,可月楼当时还小,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反倒是自己为了些私心,陷害过她不少次,赶走了她的母亲,抢走了她的弟弟。这些年在李氏的刻意安排和夜遥的暗中配合下,月楼和日冕相处的机会很少,也只有过年过节的一些家庭聚会上能见上一两次,以至于日冕对这个亲姐姐反而没有对夜遥亲厚。
也不能怪夜遥疑心太重,毕竟辛姨娘事发的时候,日冕才四岁,他并不明白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月楼不同,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的面前被拖走的,她对当年事情的理解也一定比日冕深刻的多,夜遥怎么能放心让她和日冕接触?如果她对日冕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让日冕对自己产生怨恨怎么办?
虽然日冕和辛姨娘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谁知道他知晓了母亲被赶走的真相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夜遥和李氏都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最好的办法便只有隔开她们,李氏打压西苑,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减少月楼和弟弟见面的可能性。
“你在想什么呢?难得进宫来看我一次,你还这么心不在焉的!”
锦绣早就看出了夜遥的出神,不满地嘟起了嘴,凝脂般丰润的腮上立时显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女大十八变,如今的锦绣身材健美,纤腰丰臀,纵然是一袭宫装也挡不住她飒爽的英姿,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却有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顾盼间熠熠生辉,光彩照人,难怪皇上对她的宠爱这些年来有增无减。
“没什么,只是出门的时候看到月楼又去卖绣品了,有些心烦。”
锦绣是很真心的把夜遥当成自己的朋友的,所以这些年来,很多事情夜遥也并不瞒她。月楼在侯府被苛待的事情,她也早就告诉了锦绣。
“就是那个姨娘的女儿吗?她有今天的地步也只能怪她娘当年没有积德!你也接济了她不少,算是很对得起她了,何必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锦绣显然也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呀!
“她若不是冕儿的姐姐,我就不用这样烦心了!我不想冕儿将来恨我!”夜遥蹙眉。
“又是冕儿!你老是记挂着这个弟弟,把他当成宝贝似的,说的我好奇死了,啥时候把他带进宫来给我见见呀?”
夜遥轻笑道:“你当进宫这么容易呀?我要真把个大男人带到你宫里来,只怕明天皇后的状就要告到陛下面前去了!”
锦绣的得宠宫中有多少人眼红?连皇后的亲生女儿昌平都不及锦绣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昌平早就把这个夺走自己父皇宠爱的小妖精记恨上了,皇后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暗地里也没少在皇帝面前告她的刁状,无奈皇帝总是一句“锦绣还小”就打发过去了。
“怕她怎的?”锦绣冷笑道:“不说这些了,下个月的太阁殿琴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太阁殿琴会是皇宫一年一度的盛事,每年七夕,西都所有及笄的贵族少女无论嫡庶都可以参加,每人限弹一曲,一曲毕后与会的青年男子们可以在自己欣赏的演奏者帐前挂上自己的头巾表示对那女子琴技上的肯定,最后由宫里的管事统计每个人所得的头巾数量,数量最多的三人将得到皇上亲封的才女名号。
说白了,这也是贵族圈子里的一次相亲大会,听闻现在的太子妃就是上一届太阁殿琴会的夺冠者!这也是为什么西都的权贵人家不分嫡庶也要教导女儿学琴的原因,即使不能赢得名次,但说不定就能在琴会上得到某个年轻俊杰的青睐,为家族结下一门能带来利益的姻亲。毕竟能参加这场琴会的男子都是非富即贵,在西都有极高身份地位的人。只是因为皇太后的薨逝,这个琴会已经三年没办过了,纵然夜遥和锦绣今年已经十六了,这一次也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参加。
这样出风头的机会,自然是夜遥唯恐避之不及的,这些年来她在琴艺上表现出来的水平大抵和昌平、锦绣等人差不多,在上书阁的同学里算是不错的水准了。夜遥能被评上三大美女,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的琴技。
“你可要好好准备,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把昌平的风头盖过去!”锦绣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挥舞着拳头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昌平在一群贵族少女们的簇拥下从殿外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珠围翠绕,一袭绛紫色的华服更衬得她明媚娇艳,像那御花园里盛开的牡丹,灼灼其华,就连此刻着恼的模样也煞是动人。
“就凭你们两个想比过我?还差得远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昌平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夜遥。锦绣也就算了,夜遥不过是个侍郎的女儿凭什么和自己齐名?偏偏不管自己如何努力,这些年来琴技上也始终没能胜过夜遥,这让昌平高傲的心里更加难以接受。所以她苦练了三年琴艺,只求能在这一次的太阁殿琴会上一举夺冠,在父皇面前好好露个脸!才女的名号她还没放在眼里,只是想让父皇明白她这个嫡女比锦绣强多了!
夜遥根本不用开口,自然有锦绣为她出头,看着她二人唇枪舌剑,吵得个面红耳赤,昌平身边的女孩儿们也不时帮腔上几句,夜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们吵吧!那个什么第一的名头,你们谁爱得谁得去,本小姐可没有兴趣!不过,太阁殿琴会......是不是日冕也可以来呢?这个消息一定会让那个一天到晚闷在家里的小家伙兴奋到睡不着觉吧?”不知不觉,一抹温柔的笑意爬上了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