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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凡是罪 平凡原来也 ...
一个人的一生有多长?六十年?七十年?还是八十年?据说现代人的平均寿命已经高达七十五岁了,可罗曼明显不在此例。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药水味,不经意间也许还能发现食物或者粪便的味道,十几人的通铺病房会有这样的味道也很正常,如果是三个月前的罗曼,她会掩着鼻子迅速离开这里,作为一个有着点小洁癖的女生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这恶心的异味的,可是现在的罗曼完全不会介意了。
因为有时她也会成为异味的制造者,一日三餐,吃喝拉撒全在病床上,她对这些味道已经很熟悉了。三个月前罗曼在一家三级甲等医院被确诊为肺癌晚期,医生说病情发展的很快,任何的治疗都已经没有必要了,让她和她的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躺在病床上的罗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因为没有做化疗而得以保留的长发枯黄的披散在枕上,暗黄消瘦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二十五岁应有的生气和美丽,病魔带走了她的健康,也带走了她的青春。尽管插着氧气,胸口仍然因窒息而憋的生疼,今天早上护士发现无法测到她的氧饱和度,罗曼知道今天也许就是她生命里的最后一天了,护士大概也是知道的,可是她麻木的脸上看不出和平时有任何的不同,这个职业看多了生老病死,对于死亡她们理所当然的麻木。
病房里每天都有人被盖上白布推出去,然后又会有新的人躺到那张刚刚空出来的病床上,罗曼还记得她进来的第一天那个被推出去的十四岁的小姑娘,当时她很害怕,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害怕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会是自己。现在她也麻木了,她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就算不是,下下一个也会是自己,比起病痛带来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今天是中秋吧,今天的月亮一定很大很圆,真可惜,看不到了,罗曼不甘的想着。是的,不甘!不甘心死在这样脏乱嘈杂的病房,不甘心医生对自己不做任何治疗的放弃态度,不甘心勤勤恳恳又碌碌无为的一生,尤其不甘心的是才二十五岁就要夭折的生命。罗曼不怨恨上帝的不公,因为有更多比她更年轻的生命早早夭折,她只恨她自己,恨自己的平凡,恨自己的无为,恨自己活的苟且。
罗曼从小就是一个普通到极点的孩子,长相普通,学习普通,家庭普通,什么都普通,在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这样普通的下场就是进了个三流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三流的小公司干了三年也没涨一分钱的工资,一个感冒就看光了三年的医保,相亲认识了一个在外企工作据说很有前途的男友,谈了几个月他又找了一个相貌和工资都比她好的女人结婚了,于是罗曼短暂而不算甜蜜的爱情也结束了。
即使如此,罗曼也总想着也许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我会找到一份好工作,遇到一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一样,辛苦的前半生能够换来幸福的后半生。可惜老天连“明天”的机会也不给她,直接宣判了她死刑。当她看到曾经的同学一个个活跃在社会的舞台,光芒四射,自己却躺在医院碧病床上的时候,当她被那家三级甲等医院以病床紧缺的理由赶出来的时候,当她四处求医却无处肯收只能住到一家小医院的急诊病房等死的时候,她是真的痛恨自己,恨自己的平凡。
如果不是这样的平凡,她就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机会,你听说过哪个名人或者有钱人被医院赶出来的吗?如果不是这样的平凡,她就能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不会看着橱窗里的漂亮衣服而舍不得买,不会二十五岁唯一的珠宝还是小时候妈妈送的生肖项链,不会因为怕看到曾经的同学都比自己有成就而不敢参加同学会,更不会因为怕花钱不肯去医院,而小病忍成大病,如果不是这样的平凡······平凡原来也是种罪恶啊!可惜知道的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耳边传来父亲的呼唤声,似乎还夹杂了母亲的哭泣,罗曼吃力的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努力想看清楚他们,可是眼睛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白雾,怎样努力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身体也不像之前那么沉重,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罗曼想也许自己是要死了吧,一会护士会来给她盖上白布,像那个十四岁的女孩一样从这个病房里被推出去,然后明天,又会有新的人躺在这张她躺过的床上,而她,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属于别人的世界还在继续,属于她的人生却就要在这样肮脏的地方结束了。
想到这里,罗曼感到一阵巨大的愤怒和委屈,她努力睁大眼睛,想把这个世界看楚,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过去的记忆像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样在眼前闪过,中学时候因为成绩不好被同学孤立,大学里默默看着暗恋的男生向同班的另一个女生告白,辛苦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一套稍微高级点的化妆品,前一刻还对自己甜言蜜语的男人下一刻却告诉自己他和别人的婚讯,得了绝症还被医生一脸冷酷的逼迫尽快出院不要占用医疗资源······真是可悲的一生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罗曼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耀眼!
第一次动笔写文,才发现原来把脑海里的幻想转编成文字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水平有限,希望大家多包涵,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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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平凡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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