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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年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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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清这几天都窝在房里,研究着原主究竟中了什么蛊,就是没有什么眉目。这几天江何年也没有来看望原主,自己也只是吩咐沉碧送来一本又一本医书。
“罢了,去后山洗个澡。”
林念清拿了套衣裙便去向后山。
“虽然才穿过来没多久,可是有的事情真的很奇怪,但是我倒也说不上哪里奇怪,眼下最棘手的事情,就是要查清到底是谁给原主下蛊。”林念清穿过后山的屏障,来到浴池边,褪去身上的衣物,步入池里。
现在她还不清楚原主的人际关系,贸然将原主被下蛊的事情告诉沉碧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虽然那个沉碧是原主的贴身侍女,但是有些地方怪怪的。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念清浸泡在浴池里,她清楚地感到她的双腿悄然退去,慢慢变换成鱼尾。她看见那条鱼尾,不由得惊呼,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鱼尾了。蓝紫色渐变的鱼尾在水光下泛着光彩。
“鲛人?那是不是可以在水下呼吸?”林念清鼓起勇气,闭上眼潜入水中,发现自己确实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她又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这浴池还不浅,离池底还有一段距离。
在水里畅游一会后,林念清感到有些累了,便露出水面,倚靠在岸边,享受着温热的池水。
“嗯……都说鲛人泣泪成珠,那原主是不是也可以?”林念清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于是逼迫自己去想一些很难过的事情,比如说高中时期被孤立,好闺蜜反目成仇,诸如此类,可是她全然不知缘由,就是突然有一天就变成了这样。
“可恶,一点也不难过,反而很生气。”林念清用鱼尾拍了下水面,溅起的水花飞向四周。
她放弃了,只好去思考一些当下应该考虑的事情。
“原主的蛊倒是奇怪的很,像是中了慢性毒药一样,然而我现在还不清楚蛊发会是什么症状,也没办法预先做好措施。唉……鲛人体质不同,我现在也没法搞清中蛊的时间有多久,真是烦人。”
林念清又将自己的身子往水中沉了沉,又开始自言自语道:“现在的怀疑对象……嗯,感觉都像是嫌疑人。算了,等过段时间再说,我先观察观察。要是能抓出这个下蛊的人,也算是对占用原主身子,给她的一个交代。”
林念清抬头看见太阳早已爬上正上方,才知自己已经泡了许久。
江何年设的结界很特殊,保护着结界内不受烈日的影响,保持在能使鲛人舒适的温度下。
林念清爬上岸,鱼尾又慢慢变成双腿,她擦干了身上的水分,正想擦头发时发现头发并没有被弄湿。林念清穿上了她方才拿上的衣服。虽然原主的衣服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见到这套衣服的时候,心中很是欢喜,便拿上了这套衣服。
出了浴池的结界后,林念清看着诺大的后山,想起那日江何年说原主曾经在后山养有灵宠,便打算回去叫上沉碧一起去看看。
后山很大,林念清光是看着,猜不出原主会养什么灵宠。
穿来的这几天,林念清还以为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不曾想和以前的生活差不多,还多了几份清闲。就是,和她想象中的魔界不太一样。
“是沉碧吗?”林念清看见敞开的前厅大门,以为是沉碧来送吃食了。
刚步入前厅,林念清便看见江何年坐在桌前,阿碧站在一旁,低着头。
“卿卿回来了。”
林念清穿着一套蓝紫色渐变广袖裙,裙摆上和衣袖边都绣着花纹,她拿了支簪子将头发挽起来。
方才她逆光出现在门口时,江何年看得愣了神。
“嗯……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林念清搬开张椅子,坐在江何年对面。也许是原主是鲛人,因而嗅觉灵敏,她闻到江何年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一时之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
江何年吩咐阿碧退下后,笑着替林念清倒了一杯水,说道:“前些日子我去处理城里的一件事,有些棘手,花了我三天时间。这几日没来看卿卿,卿卿可会怪我?”
江何年将那杯水推到林念清面前。
林念清瞥见他的衣袖上有一处淡淡的红印,她可以确定那股铁锈味是这里发出来的,是血。
“谢谢。”林念清还是道了谢。
“于我,卿卿何必言谢?”江何年的目光一直在林念清的身上。
林念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将水喝完,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获取更多的自由。一来可以更好地调查下蛊之事,二来她一直视自由如命,就像那句诗,“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所以,既然江何年是凤凰城的老大,那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讨他欢心吗?
林念清下了决心,目光流转在江何年身上,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道:“江何年……我想去清欢殿以外的地方看看……”
江何年抬眸,像是在打量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道:“卿卿想去,自然可以。”
耶,终于可以出去了。林念清心中狂欢。
清欢殿之外,是与其相呼应的建筑,有一座高高的楼台坐落在不远处,有点像苏州园林的构造。
沿着鹅软石铺成的路走去,林念清看见了一座巨大的花园,看了心中欢喜,跑过去在不同的花种前逗留,欣赏。
就是奇怪这里的奴女怎么见到江何年都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林念清却是没多想。
“卿卿,玫瑰有刺,别伤着了。”江何年跟在她身后,叮嘱道。
“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当然知道。”林念清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江何年,道。
如果是原主,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林念清上前牵住他的手,边走边道:“阿年说这几日都在处理事情,相必都没有好好休息吧?你看今日园中的花开的多艳,我心中欢喜,我也希望阿年能欢喜。”
“卿卿欢喜,我便欢喜。”
林念清回头对他笑,却不注意迎面撞上了人。
“城主。”那女子微微行礼。
她穿着藕荷色的衣裳,戴着大方的发冠,面容姣好,颇有气质。身后还跟着几位侍女。
“早便听闻三公主醒来,今日一看,果然如从前一样活泼。”那女子转而面对林念清,继续道。
呃,这是在说她莽撞,不懂礼节吗?等一下,这不会就是沉碧说的那个什么,凤凰城圣女,妤婳?
林念清上下打量着眼前人。
“江何年,我……”林念清决定装可怜,扮绿茶。她握紧了那只牵着江何年的手,然后向江何年身后靠去,看向江何年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
江何年向前移了些,将林念清护在身后,道:“圣女今日有空来此,可是审问有了结果?”
“回城主,自然是的。”妤婳朝他身后的林念清看去,继续说道,“那些人,确确实实是蛟龙域的领主,宋子晞派来的。”
宋子晞?林念清皱了皱眉头。
江何年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松开了,语气兀然变得凌厉起来:“既然如此,那圣女便替我给他送份大礼。”
妤婳恭敬地向江何年行了礼,便与她擦肩而过。
妤婳那是什么笑?嘲讽吗?林念清有些受气。但是如此看来,江何年与宋子晞确实不和,贸然询问定会触了江何年的逆鳞。
她正思考着,便听见江何年说:“公主今日累了,送她回清欢殿。”
等等,他不叫自己“清清”了,这是生气了?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啊。莫名其妙,还以为这个江何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清冷之人,没想到就是一个无厘头。
“那你呢?”林念清不想放弃任何可以争取到权限的机会,只好不断去讨好江何年。
“我还有政务。”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林念清看着他的背影,越想越气,跺了跺脚,道:“莫名其妙。”
“公主慎言。”奴女提醒道。
“慎言慎言,你看他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切,回宫。”林念清没处发火,大喊道。
和原主的情敌第一次交手就失利了,怎么不叫她难受?
“沉碧。”林念清气冲冲地进了宫殿,喊着沉碧。送她回来的奴女守在宫殿门口。
“公主,怎么了?”沉碧不知情地跑出来,她方才正打理着庭院里的花木。
“有些事情问你,走,我们进去。”林念清四下看了看,一把拉住沉碧往里房走,然后关上了门。
“公主,怎么回事啊,方才你还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这会怎么?”
“坐。”林念清拉着沉碧坐下,“现在这里没人,我想了解一些事情。”
沉碧以为林念清只是想知道些什么,道:“公主想知道什么事情,沉碧都会如实告诉公主,绝无隐瞒。”
林念清方才回来的路上,自己思量了许久,可能是刚刚那个什么圣女提了宋子晞,江何年才生气的。
“你告诉我,宋子晞和江何年到底有什么过节?”
“公主……”
“这里没人,只有你和我,如实告诉我。”林念清抓着沉碧的手腕,盯着她,说道。
沉碧向周围看了看,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公主,城主年少时曾被领主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领主所俘获,因为城主年少时不受宠,无人在意他。因而城主在蛟龙域的生活并不好,特别是领主,处处带人针对他,有一次差点置他于死地。”
宋子晞……是我所熟知的那个宋子晞吗?
“后来蛟龙域与凤凰城的战争中输了,签订了五千年的和平条约,要求蛟龙域将城主送回。不过,谁也不知道,城主竟然提出一个要求,便是他要蛟龙一族或者鲛人一族交出一人,送到凤凰城去,待五千年的和平条约期满才能回蛟龙域。”
“所以他们选择了我?”
“是的。那时蛟龙一族除了当今的领主,没有其他嫡子嗣,而我们鲛人一族从来只有嫡出的,那时长公主已不在魔界了,二公主是王后的左膀右臂,而皇子殿下是独子,所以只能将公主你送来。”
“那我和宋子晞是什么关系?”江何年好像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和宋子晞的关系。
“公主和领主……有婚约。那是许久以前,在公主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定下的。领主也常常来鲛人族看望公主,给公主带许多稀世之宝。”
“那我呢?我的态度呢?”居然还有婚约这种玩意?确实难搞了些。
“公主嘛……公主你没有明确说过喜欢领主,倒是和城主明确过。”沉碧回想道。
“那我清楚了。”也就是说,虽然原主和魔界的“宋子晞”有婚约,但是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反而是喜欢上了他的对家。这样看来,江何年也是喜欢原主的,也对,是个正常人都会膈应自己的心上人有个未婚夫,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那我还有个问题,江何年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少时不受宠,应当是有什么兄弟姐妹。
“嗯……”沉碧低头思虑,面露为难的神色,“有,城主曾经有过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说是“曾经”?
沉碧没有说话。
“不会是没了吧?”林念清惊呼,发觉自己失态,随后捂住嘴巴。
沉碧点头。
“会是谁啊?”林念清问道,然后想起了什么,“不会是江何年吧?”
“卧槽。”林念清暗自在心里想着,“太可怕了,这男人表面上是个温文尔雅,清冷绝尘的人,背地里居然是个弑兄弑姊的残暴之人。该不会,原主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喜欢上了他,然后发现了他的真面目,结果被发觉了,而他又害怕原主离开他,所以这个男人给原主下蛊?好可怕的男人。”一定是这样。
那么,这下的应当是情蛊了。等等,如果是情蛊的话,那要是蛊发的话岂不是要交欢?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没让这个男人尽兴,说不定会连自己也杀了。
“沉碧,你知道江何年的办公处在哪里吗?”林念清决定去见他一面,委屈一下去讨好他,这样起码不会死的太难看,然后顺便确定一下他是否也中蛊了。
“嗯,公主要去见城主吗?可是公主你方才还在生城主的气……”
“方才是方才,我现在不生气了。”
“好吧。”沉碧虽然奇怪,但是这么多年了,她都习惯了公主这种矛盾的表现。
林念清和沉碧还没走出宫门,便被宫门口的奴女拦住了。
“公主殿下,请您回去吧,城主吩咐过了,公主不能踏出此处一步。”
这他妈的是在囚禁吧?
林念清面带不失优雅的笑容,然后当着奴女的面跨出了宫门一步,说:“本公主就是踏出了一步,你们能拿我怎么样?不仅如此,这第二步第三步,本公主也照样能踏出去。想必你们在这里当了许多年的差事了,应当明白本公主在你们城主心里的地位,若是不想摊上事,就识相点。”
几个奴女依旧没有动。
“本公主是去找江何年的,你们敢拦着?”林念清扫视了她们一眼。
几个奴女开始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才让开一条路来。
路上没有什么人,林念清忽然问道:“沉碧,如果凤凰城和蛟龙域再次开战,你会怎么办?”
“公主,话不能乱说啊,要是被人听了去可怎么办?”阿碧又是一副着急的模样。
“噗,逗你的。”才怪。
林念清主要是想看看沉碧的态度和反应,搞不好所谓的贴身侍女也是假的,万一是江何年安插在原主身边的呢?毕竟江何年料到了原主会失忆,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沉碧倒不像是个聪明人——江何年应该不会安插一个傻瓜蛋。
沉碧带着林念清来到江何年的办公处,这是一处简雅的楼阁,上面题着“临荆阁”。
“好奇怪的名儿。”如临荆棘的意思吗?
“可是公主,这名儿还是你起的,字是城主题的。”
what f**k?
见林念清还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沉碧又继续道:“公主,其实城主不止这一处办公的地方,只是这个时候城主都会在这里办公。”
“哦,那我进去了。”林念清深吸一口气,这可是一场恶战。
临荆阁。
林念清顺着盘旋的楼梯往上走,听见二楼有声音,便来到二楼,穿过长楼道,只看见一扇门虚掩着。
一定是这里了。可是,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林念清探出半个头往房间里看,就看见江何年阴沉着脸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撑着脑袋。而在他的面前,有个人被吊在铁架上,裸露着上半身,那人的上半身遍布伤痕,甚至有几处伤痕化脓了,他正拖着微弱的气息呻吟着。
地上流淌着一滩血迹。
妈的,想吐。
林念清不小心碰到了门,门被打开了一小部分。
“本座不是说了,都退下的吗?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江何年不耐烦地起身,巨大的魔气将门冲开,林念清被暴露在江何年的视线中。
“江何年……”不知道为什么,林念清觉得自己说话有点不利索,声音颤抖,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来。
好吧,自己就是怕了。
“你怎么来了?他们没拦着你?”真该死。江何年皱眉。
“我……”
江何年还是唤自己“你”,他还在生气。
所以,要怎么安慰人,她以前从来没安慰过。
“公主……”那个被绑在铁架上的人半睁着眼睛,看见林念清,艰难地开口道。
“……”江何年背在身后的手对他施了法,使那人无法发出声音来。
“你在害怕吗?”江何年明显不悦起来。
林念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演技,低头哭了起来,然后用很委屈的声音说道:“嗯……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我怕你还生我的气……”
完蛋,腿软了。可是这不能怪她,站在她面前是个表里不一的大魔王。
林念清看见自己的眼泪掉在地上真的成了一颗颗珍珠,有点心疼,想着等会偷偷捡起来。
这不得发财?哦不,好像江何年更有钱一点,他送给原主的礼物都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