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妹受伤的世界完成了》王负剑王负剑

6、第 6 章

　　我在街边遇到了一个海胆头小男孩，长得很可爱。我本来就喜欢小孩子，于是跟他玩了一会，有些棘手的是，他妈妈好像去世了，他爹把他扔下又不知道去哪了。
　　我挠了挠头，决定带着他在原地等他爸爸过来接他，直到晚上，那个不负责任的爹都没有出现。我看小男孩一直乖乖巧巧，不哭也不闹，更心疼了。
　　深秋夜里有些凉，我把身上的外套罩在男孩微微发抖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啊？”
　　“惠。”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好，惠。你爸爸还没有来，不然你先跟姐姐回家，然后明天我再陪你来这里等他好不好？”
　　惠摇了摇头，“我怕他回来找我发现我不在，就不再来了。”
　　瞧瞧瞧瞧，这是个什么人渣爹啊。
　　我拉着他到墙角坐下，让他躺在我膝盖上，“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来好不好？你困了就睡一会，姐姐在这里呢。”
　　我瞪着大眼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怀里睡着脸蛋红扑扑的惠，我搓了搓有些冷的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我是被惠的声音吵醒的，“姐姐，姐姐，我爸爸来了。”
　　惠小声叫着我，我揉了揉眼睛，晨曦的微光正打在我和惠靠着的这面墙上，逆着光我看见面前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我赶紧站起来，拉着惠，“您就是惠的父亲吧，太好了...”我还要说下去，就看见那个人的脸，我脸色一瞬白了，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是甚尔。
　　我才想过惠的父亲如此不靠谱，会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我甚至想象了一下五条悟当爹后会不会也把孩子弄丢忘记了。
　　我没想过这个人是甚尔。
　　“早啊，小姐。谢谢你啦，帮我看了一晚上儿子，老实说自从他妈妈去世，我总是忘记照顾他。惠，要谢谢漂亮姐姐哦。”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我..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啊...”我不熟练地寒暄着，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是啊。不过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也是，这么好心陪着孩子露宿街头等家长的，整个东京也就只有xx小姐你能做到了吧。”
　　我想我脸上的笑容现在一定很不自然，我不敢去看甚尔的脸，仓促着想要告别然后逃走把自己藏起来，甚尔却好像并不想放过我一样，“啊，对了，xx小姐要不要包养我？”
　　我错愕地看着他的脸，想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他却自顾自大方地说着，“说起来，你之前每次见到我都砸给我一大沓子钱，我又来不及还给你，本来想着下次见到一起给你的，结果后来都被我拿去赌马输掉了，连惠的生活费都有些供应不上了，所以，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理，可是我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我果然还是很糟糕吧。
　　我看着甚尔，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这样仔细打量他的脸。
　　这张脸，这张我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痛的脸。我以前以为至少在某些地方他能一眼看穿我，而我也能窥见一些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一直都看不透他。他的脸，他的想法，他独一无二的灵魂，他每一个我捉摸不透的复杂表情，看起来都好陌生。
　　陌生得我想哭。
　　我想乞求神明，能让我再次对他熟稔，再次将他看作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崇高理想，因为我好像失去这个能力了。
　　不是他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我这样告诉自己。是他与我的想象有了出入而已。
　　我有些疑惑了，究竟他在我眼中，是完全的理想型，还是我自己主观地将他美化，让他成为了那样独特，耀眼，占据我内心所有位置，让我人群中能够一眼看见，让那颗无论死了多少次的心脏遇见他那一刻都能再次跳动的圣洁模样，使我虔诚而孤勇地为之奔赴，为之献祭。甘之如饴。
　　可有一件事我知道，我轻轻攥住颈间的那个吊坠。
　　我仍然爱他。
　　然后我笑了，看着他轻声开口，
　　“好啊。我养你。”
　　然后我就这样跟甚尔在一起了。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做任务挣钱，养他还有孩子。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周末休息的时候，我就会去甚尔家里帮忙收拾一下屋子，陪惠玩一会。晚上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着惠摆弄我给他新带来的玩具，甚尔在一旁看着电视剧里的赌马节目，声音开的好大，我却感觉好幸福。
　　这是一种叫家的人间烟火气，是我过去二十年里不曾有但又一直向往的。此时此刻我最想要的都得到了，就算是现在死去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甚尔坐过来跟我说，明天他要去出个任务，对方出手很大方，要我帮忙把惠带到高专呆一天。
　　我没想太多，应了下来。即使我频繁地接着任务，但是钱这种东西，花起来就知道永远都不可能有够。所以知道甚尔隔三差五去做做任务，我也并没有说什么。
　　反而因为这个契机我还能跟惠多相处会，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我确实一直盘算着如何快些从姐姐变后妈。
　　但我是个倒霉蛋，具体表现在所有我的愿望都会落空这件事上。
　　我跟惠呆在高专的这一天，杰和五条悟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失败了，两人重伤回来。五条悟看见甚尔的孩子后，咬牙切齿要扑上来，我才知道导致任务失败的人就是甚尔。
　　我跑去了甚尔家中，却没有看到他，等我再回到高专的时候，惠也不见了。我慌忙去问五条悟，他很生气，“那小鬼自己乱跑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了？八成是去找他那个混蛋爹了。走了好，免得我看见他忍不住冲他下手。”
　　我知道任务失败，五条悟和杰的心情都很不好，我没说什么，就回了宿舍。
　　甚尔和惠好像突然就人间蒸发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终于还是放弃了。但我还是坚持每周都往同一个账号汇款。
　　也许他是带着惠去躲躲风头了，我不想他过得太苦，尤其如果惠还跟在他身边的话。虽然他看起来不靠谱，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孩子的。那时候把惠扔在路边，现在想来也是因为自己身边太危险，自保都困难，怕伤害到惠。
　　不过很快我就又遇见甚尔了，意料之外的是，他给惠找了个后妈。
　　不是我。
　　而那个后妈没多久又走了，留下甚尔父子，和一个小姑娘。我再次遇见他的时候，他眼里的满不在乎更多了。
　　这种眼神一直都有，从初见我就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个看起来和世界快要失去联系的男人留住。
　　再见到他，我有一些无措，我好像真的快留不住他了。
　　“哟，小姐，好久不见！身上有钱吗？”
　　我从兜里拿出一叠钱都给了他，他不在意地冲我笑笑，欣然接下。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接下那个任务，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又为什么和别的女人结了婚。
　　我想问他，明明知道高专和星浆体的事情，知道我在高专里面，为什么还是要接下那个任务，他把我放在什么地位，在他眼里我是什么。
　　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我对他的情意，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恨不得把一颗真心都捧给他，可他还是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甚至不曾和我透露过半个字，直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现在又能毫无愧疚地见到我和我要钱。
　　我想问他，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现在回来又是做什么，如果五条悟现在出现要杀了他，惠怎么办，他自己呢，又该怎么办。
　　我想问他，我是不是在他看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一个滑稽的乐子，一个随叫随到予取予求的佣人，提款机。是不是我对他来说，不管做了什么，都不能撼动他内心半下，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他都永远不会爱上我。
　　禅院甚尔，你是不可能爱我，还是根本不懂爱是什么。
　　他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我现在恨极了他这点。
　　“算了，就算你说，也不是我爱听的。”我摆了摆手，突然有些累，“你不要再回东京了，五条悟会杀了你的，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给你，然后你就带着惠他们两个离开这里吧。”
　　我说完不等他开口转身就走进了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