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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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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过的时候正式出发,天还黑着。等往里再走了两个小时,天边刚刚擦亮的时候,几人又有了发现。
是一堆焚烧过的尸体,大体判断也是金万堂的队伍。
胖子皱着眉头:“老金的队伍没剩几人了。”
吴邪叹了口气,凝视着水里的陶俑和石碑,正眼侧眼都没看出什么东西,但是马和狗都不愿意再朝前走了。
胖子招呼过玄过来看,她捂着鼻子,吴邪知道她嗅觉比较敏感,但也没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过玄拧着眉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胖子被这层出不穷的幺蛾子弄得有点不耐烦:“那我们这一路,在进地宫之前,还会遇到什么?你说几种可能性,让胖爷我多少有个思想准备。”
吴邪摇摇头:“我们会很顺利。”
就像捕虫植物总会给昆虫一点甜头,他们接下来这段路程应该什么都不会遇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又停停走走朝里走了一天多,一切都很平静,还在水里发现了成色非常好的玛瑙。胖子最开始还挑拣些装到袋子里,等太阳出来,戴着墨镜都被晃得头晕眼花,不仅不去摸石头了,还不时往外面扔几个。
等到下午太阳最灿烂的时候,那玛瑙把太阳反射得像有一万个太阳环绕在他们周围,璀璨到胖子累得不行还骂了一路。
吴邪说:“你看我们都这样,瞎子得有多难受。”
胖子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不说话了。
入了夜,胖子在路边水潭里找到了第二个人类痕迹。
是一盏石灯,半人多高,写着蒙古文字。
胖子在石灯兽形头的嘴里发现了东西,连忙招呼吴邪去看。吴邪依言把头伸进去,没过多久却惊恐地叫起来。
听他头卡住了,张起灵极快地一抬他的下巴把他拔出来,手朝兽嘴里用力一抓,却慢了一步。
吴邪惊魂未定,敲着自己的心脏:“人脸!他妈的有一张人脸!”
人脸?
胖子不太信:“你也算见过世面了,这地下有什么东西能吓你成这样?你小子坏的很,是不是报复胖爷我调戏你。”
吴邪张嘴就要骂回去,却被过玄按住了肩膀。
众人看她,只见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线:“有人来了。”说完指了指山坡顶上。
胖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是老金的队伍之一。怎么办?给劝回去?”
“亡命徒怎么劝?三、四,就四个人,打晕了让老金派人拖回去吧。”吴邪说完就要动,但刚起身又被按回去了。
过玄示意他稍安勿躁,张起灵也按着胖子,两人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就见山坡顶上出现了更多的人。
吴邪粗略数了一下,大概二十来个。
这下还怎么劝。
胖子也是这个想法:“这算不算作弊啊?这怎么救?说不定有队伍有一百多个,我们三个去表演个群口相声就可以回来了。”
吴邪略微有点泄气:“那就只能救有缘人了。”说完拿起望远镜,仔细地找领头的。
结果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会是他?
“完了。”吴邪深吸一口气。
胖子安慰他两句,吴邪摇摇头:“不是,这领头的我认识,是我三叔的死对头——这人我不救,咱们想办法跑吧。”
几人都以吴邪的判断为准,也没意见,矮着身子朝草更多的地方挪。没想到没走出几步,看见平脸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神情非常诡异。
吴邪心说他是不是精神又出问题了,怎么会在狗的脸上看出这种情绪。然后他试探着拿了块鸡肉出来,那一直不动的狗果然有了些动静。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这草原上的怪事实在让他精神紧绷得太厉害,连狗要吃的都觉得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把鸡肉丢出去,平脸非常凶猛地冲过来就要扑抢。这一下撞实了得跟挨了发炮弹一样,吴邪连忙要把鸡肉扔出去躲一躲,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稳如磐石地卡住了平脸的脖子。
是张起灵。
他把平脸按在地上,卡住它的声带让它叫不出来,回身用眼神示意吴邪。
这狗毕竟是租的牧民的,吴邪摇了摇头,要说什么,突然听见引擎的声音。
被发现了。
张起灵松开狗,胖子也靠过来,把吴邪围在中间。
过玄站得远,此时也连忙小跑着过来,结果才走出一步,下车的第一个人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摔进了草里。
“过玄!”胖子看不下去,张嘴就骂,“你们他妈的懂不懂礼貌,上来就打女人?”
过玄捂着肩膀刚站起来,一双大手从后面掐住她的腰,一把把她举了起来。
那双手真的太大了,掌长怕是能和她的腰同宽,手背是发亮的古铜色,遍布粗糙的伤口和老皮。
肋骨被卡得很疼,过玄表情有点扭曲,还想挣扎两下,却看见下车的领头人腰间的枪。
她一下就老实了。
领头的见到这四人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什么配置——把狗弄死。”
旁边的随从举着枪就上来了,吴邪忙道:“等一下,这是我借的狗,姜叔叔,上来就杀人家狗,不是你风格啊。”
来人抽着烟打量他好几眼,终于认出来了:“吴三省的儿子?”
“侄子!我三叔没孩子!”
叫姜四望的领头人闻言笑了笑:“也是,他绝后才对嘛。”说完又看了看狗:“黑灯海里有动物要出事,反正你迟早也要弄死的,我帮帮你。”
“别啊姜叔叔,我们吴家不这么对待狗。这也不是我的狗,不能在我手上死了。”
姜四望闻言和周围人用蒙语说了几句,又打量打量张起灵:“行,这是你自己选的。管好它,不要让它靠近我们的帐篷。”
吴邪赔了个笑脸应是,又指了指过玄:“那您的人能不能把小姑娘放下,这么举着也累是不是。”
姜四望又看了看过玄,挥挥手让伙计放人,这时候他另一个随从却迎了上来拦住过玄,对姜四望用蒙语说了两句什么。
吴邪听不懂蒙语,就见他们没说两句,姜四望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炽热。
“我说你怎么带个女人,”姜四望拿烟点了点过玄,“这女人留给我,我把钱打在你账上。”
过玄闻言动了一下,那可能有两米多高的伙计捏住她的肩膀,等着姜四望的命令。
吴邪维持着笑意:“喇嘛哪儿有这么夹的,姜叔叔,这可犯忌讳了。”
姜四望就笑,指指他们这四人一狗:“你们这点人,跟我讲忌讳?”
胖子脸色不太好看:“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您再财大气粗,也不想还没进斗人就少一半儿吧?”
姜四望没说话,把烟抽完,扔在地下碾了两脚,一抬手,瞬间所有人都掏出了枪。
吴邪脸色变了:“姜叔叔!有话好好说!”
“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姜四望看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把这女人带走,要么你把狗杀了,我们再聊。”
吴邪有点紧张又有点纳闷,心说这是不是有点侮辱人。刚想说什么,手臂却被张起灵握住了。
他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这个选择可能有点猫腻,于是堆着笑拖时间:“姜叔叔,这好歹也是那么漂亮一大姑娘,你也问问人家意见。夹喇嘛人要是不心甘情愿也浪费时间,况且”
话还没说完,过玄动了。
她猛地收肩沉身,力道非常猛,那大个子脱了手,立马来抓她。她非常灵活地做了一个侧腰的动作,让大个子抓了个空,而后极快地拔出军刺挑向他的腰腹。大个子想用手臂上顶硬抗她这一下,却没料到一记挑刺的力道和角度都非比寻常,他立马往后退,但手臂上的伤口深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见她一离开大个子,周围便开了枪。过玄瞬间前翻了好几下,子弹全部落空。姜四望大怒,一脚踢开前面的伙计:“谁他妈让你们开枪的?!”
众人立马停手,过玄翻滚而起一个飞扑进草,几个身手好的伙计立马跟着扑进去。姜四望过去搂了一把草,发现后面是个高坡,骂了一句,又点了几个人:“你们跟上去,记得要活的,死了没用。”
这一番变故吴邪看得有点愣,直到胖子捅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胖子让他看的是地上的几处血迹,星星点点,延伸到草丛里。
吴邪心底猛地一沉。
这个血……是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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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由于我们确定了过玄血液的作用,我的意识得以一直保持清醒。为了将我的分析全部记录下来,所以换回第一人称。
冲突发生的当天晚上,我们和姜四望的队伍扎营在一起。过玄的事情并没有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太差,但和姜四望交流的体验的确也不是太好。
走出姜四望的帐篷,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见胖子惨白着脸把我拉回营地,闷油瓶甚至已经把帐篷塞好了。
胖子很紧张:“我们快走!别说话!”
他说别说话,我就没敢先问。我们三个一直朝着坡下走,等到已经看不见营地的灯光,我拉住胖子:“怎么回事?”
胖子仍旧紧张地不停朝后面看:“你没发现吗?他们都没影子。”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没注意到这一点:“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鬼?”
“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但肯定已经不是人了,小哥,那镜子不能要,肯定有问题,快丢了。”
闷油瓶掏出姜四望送的那枚铜镜,平脸对那枚铜镜反应很大,胖子一直说要丢掉它,但闷油瓶摇了摇头,把它挂在了我的背包上。
一路上我都在想胖子说的话,有一个点我怎么想也觉得奇怪,于是问胖子:“如果姜四望不是活人,就像我们看到的野马一样,那过玄应该就不会受影响。”
谈到过玄,胖子好像对她的意见突然有点大,冷笑了一声:“这姑娘什么来路我们都不一定搞清楚了,你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她那一下你看到没有?手臂都快穿透了。普通人能有这力道?”
我觉得胖子这话有失偏颇,过玄的身手我们不是没见过,一下直接把丁金根伙计的头骨都捅穿了,那个力道比把人手臂穿透恐怖多了。而且当天过玄的态度其实非常坦然,是老金突然出事了我才没问更多,说她隐瞒我实在是心虚。
但胖子听完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拉着闷油瓶数落我:“完了小哥,咱们天真被美人计蛊惑了!咱们铁三角要散伙了!”
我大怒:“你他娘少扯蛋。过玄是我二叔介绍过来的,一路上也没朝我们动过手,你让我怀疑谁去!”
“也是,”胖子对我二叔还是比较信任的,“但你看你姜叔叔的态度,手下伙计都这样儿了还让别开枪抓活的,你要说这姑娘简单,那你不如说你真的天真无邪。”
我也在奇怪这个事情。
过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姜四望眼神都变了,像看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但我至今仍然倾向于过玄没有害我们的心思。
我对恶意非常敏锐,对谎言更敏锐,我没有在过玄身上感受到这些。反而是她的真诚曾经让我非常感慨,这在我的圈子是难得的东西。
但我清楚胖子在很多时候的感觉很靠谱,所以没有多反驳他。
我们再走了一会儿就进了地宫,在这里我们经历了进草原以来最惊险的事情。那段经历实在有点不堪回首,而我也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这里就不再多记录。
我昏迷得非常早,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胖子和闷油瓶都累得够呛,胖子还醒着,说我昨晚中招了,小哥救了他来不及救我,带着我从粽子堆里杀出来的。
我看胖子手机上的照片,把自己翻着白眼被五花大绑的样子划走,看到密密麻麻的肥胖尸体,都堆在一起,身上全是水银藓。
我们分析了一下,说到身上这种臭泥的可能性,一下子被恶心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坐着缓了缓,闷油瓶在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胖子指了指一个地方,示意我去山脊对面看看另外一边的坡。
我一看就惊了。
那一面坡到处都是解放卡车那么大的洞,我凑近了找了个洞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他娘竟然是个盗洞。
我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最中间那个最大的洞:“这是哥斯拉挖的盗洞?”
胖子估计是真累了,懒得接我的话头,抬抬下巴示意我看更远的地方。
我抬头一看,见到山坡后面连绵的雪峰,形成一朵莲花样,大概就是底下那条河的源头。而干净雪白的山峰之间有一座山峰尤其特别,纯黑的山体直入天穹,像是尖锐的刺刀,破开了这朵纯净的莲花。
黑色?什么东西会让雪变成黑色?
我有点在意,这时候胖子走到我身边来:“咱们不能再拖了。”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问他:“小哥睡了多久?”
胖子比了个二的手势,我说不行,他趴了我们也得歇菜,还是让小哥多睡一会儿。话还没说完,我肩膀被拍了一下,一看,闷油瓶已经醒了。
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但是很坚定地朝我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出发。
闷油瓶的决定我们是不会有意见的,于是二十分钟后我们就又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