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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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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风也有着些许柔情,只是在周宅显得格外凄清。
沉默,着实有些可怕。
整个老宅没有多少光明,只有祠堂是光亮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也没有人敢去打扰,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祠堂中,周文川跪在那里。
他脊梁挺的笔直,丝毫没有因为文幸的事有任何一点影响。他仍旧带着那副眼镜,那副掩藏他眼里心里一切野心的眼镜。
周生珺站在他的左后侧,看着他的背影。她不得不承认周文川很适合从商,也很有野心很手段。但这些不是他可以随便拿文幸的命来作筹码的理由。
“文幸的手术成功了。”周生珺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祠堂冷寂的沉默。
周文川闻言轻笑了一下,答:“哦。”
周生珺眯了眯眼,也冷笑了一下。她知道他不过就是想激怒他,如果站在这里的她是上一世的她,那么他成功了。可不是啊,她又怎么会被激怒呢?
两人再未说话。
没多久,王曼就来了。
“生珺……”她看向周生珺有些迟疑。
“不用管她。”周文川说,说着他就站起来,拉着王曼的手说:“走,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锅盖面。”
王曼没动,她还是看着周生珺。
周生珺示意她随意,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了角落。倒真不是她不尊敬先祖,她怕他们受不起,平时意思意思很可以了。
而王曼见周生珺未加阻拦,便回头看向周文川。
周文川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温柔又滚烫。很是矛盾的两个词,这样放在他看她时来形容却又格外和谐。
她当然知道周文川深爱着她,否则也不会原谅他答应他同他在一起。更不会不顾哥哥和祖母的阻拦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现在想来的确有些对不住……
“我不饿,没什么胃口。”她这样说。
其实按理来说她现在必须吃饭,甚至不应该来这里,而是该在家里好好的休养。
想到这,她的手缓缓抚向了小腹。
那个孩子,她期待许久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鼻腔有些酸涩,她还是忍了回去。
周文川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握着王曼的手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孩子还会有的……”
明明和周生珺说话可以争锋相对,但一对上王曼,一想到那个孩子,他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谈谈吧。”王曼说,她对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
不该是这样的,她该哭,她该朝他发火。总之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和往常一样的温柔。还多了一点……疏离。
察觉到了这一点,周文川感觉自己的心一阵刺痛。一定,一定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去哪里?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他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用着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强压着不安说,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王曼的表情,生怕她下一秒就说出那两个字。
“就在这里吧,没关系。”王曼沉静的答。
周文川顺着她,没再说什么。
“周文川,我们认识多久了?”她问到。
“从五岁到现在,二十年。”
王曼叹了口气,说:“二十年了……可为什么明明二十年了,我和你在一起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不认同?你告诉我,为什么?”
“小曼,不用在意的,只要我们两个相爱幸福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周文川抓着王曼的手紧了紧。
“不用在意?但我觉得我也并不幸福啊。”王曼说。
周文川摇头:“小曼你忘了吗,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带你去玩,带你去吃你想吃的,我们还曾差点有一个孩子……”说到着,他突然卡壳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说,我来说。近二十年的情分,明明那么相爱,但你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转头就和别人结婚。好不容易我们终于可以再一起,你求得了我家人的原谅,但你却间接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幸福吗?这叫幸福吗?你当初许诺过我的你还记得吗?你跪在我兄长和祖母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周文川说完这一连串的话,眼睛里绪满了泪水。
一个人能有多少二十年啊?她最青春美好的日子全部都搭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违背他的诺言。
周文川的手逐渐颤抖,他终于弯了他那始终挺的笔直的脊梁,不停地低声念着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有什么用?可以让我们的孩子回来吗?”王曼哽咽着说,然后慢慢把手从周文川的手中抽出来。
但他好像用尽了力气也打算不要放手。
“周文川,放手,我还不会恨你。”
周文川听到这话,慢慢放开了手,王曼迅速把手抽出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恢复冷静,说:“我今天来想说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就不说出口了。”
她给他想要的自尊。
“我不知道小曼,我不知道。”他缓缓蹲下,然后跪在了地上。他整个身躯都是弯着的,他的头低着。而他的嗓音沙哑,不难听出他其实已经在哭了。
这么多年,无论是王曼还是周生珺,都没见周文川哭过一次。
他在哭啊。
周生珺冷眼瞧着,她很是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明明古往今来那么多的人都在证实着这句话有多痛,怎么还会有人犯呢?
而王曼,并没有因为周文川哭了就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她认定的事,是不会改的。
无论如何。
周文川注定失去一去。
她缓缓转身,一句话也不再多说。她和她过去那些美好的,痛苦的,悲伤的,全部都说再见了。
从小到大她总是围着周文川打转,到现在,她想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不是为了爱情,是真正的为了自己。
临迈出门槛时,她冲周生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决绝的走了。
至于周文川,他彻底的坐倒在了地上,狠狠地大哭着。
周生珺慢慢走到他身边,然后蹲下,对他说:“你还真是活该啊。”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开心的连夜回了趟上海,去见周文幸。
老宅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也不在乎,左右周生辰在呢,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看母亲的意思,是要让周文川去自首。
无所谓,他受到他应有的惩罚就可以了。
手术结束后周文幸仍然一直躺在病床上。
不过这次以后应该很难再会像从前一样,长期住院了。
“大姐你来了。”文幸没睡,而是开着台灯在看书。
“光线怎么这么暗?对眼睛不好。”周生珺说。
文幸听了乖乖把书放下,然后看见周生珺递给她了一束花。
是向日葵。
“哇,好漂亮啊大姐。”文幸笑眯眯的说。
周生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
周生珺点头:“那就好。”
然后,就见周文幸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梅行他……”周文幸小声的说。
“他和你表白了?”周生珺问。
“你怎么知道!”
周生珺笑:“我怎么不知道?所以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我和他说再想一想。”
“想答应他?但是害怕他是在可怜你?”
周文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问问他。问他,到底为什么。”周生珺认真的看着周文幸的眼睛说。
“可以吗?”周文幸问。
周生珺:“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现在是他和你在表白,等着你在答应。就算你拒绝了,他也该受着。”
“我不想拒绝他。”周文幸弱弱的说。
“那你就问。不然我去拒绝他。”
“不行。”她飞快的说,说完这个她又想到了什么,问:“大姐,之前我做手术前让你给他传话,你是不是说了别的什么?”
周生珺没直接回答,反而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说你挺聪明的呀,怎么一遇到梅行就智商为零似的。”
“大姐!”
“行行行不说了,你看你的书吧,我回家找你姐夫去了。”说着就又跑了。
周文幸看着周生珺离开后空荡荡的房间,想了一会儿,关灯,睡觉。
明天她就要问问梅行,他到底什么意思。
反正,反正她有大姐,晾他也不敢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