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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一定要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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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的一间办公室内。一个大圆桌边上坐了几位公职人员,他们正在为李芳娟虐待江均军一案,进行讨论。
金昌一脸严肃地说:“不管你们是因为管理疏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次,我一定要撤销李芳娟对江均军的监护权。”
三个月前,金昌接到徐森市腾安区六绍村村委会主任李志刚的来电。
李志刚是一个大学生村官,刚到六绍村村委会做村委会主任没多久。他在整理村里的村民资料时,发现一户人家有问题,他想借助法律的力量保护这户人家里的孩子。
金昌第一时间赶到六绍村,并由李志刚带她去到江均军的家中。
金昌站在一间小平房面前,小平房的窗户上已经积下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屋内很安静,金昌敲响了棕色的木门,没过多久,木门打开了,但没完全敞开。
一个矮矮小小瘦瘦,皮肤黝黑,头发乱蓬蓬的小男孩探出了脑袋。
他看到金昌后,一脸防备,看了看里面,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地将要把门关上。
这时,站在金昌旁边的李志刚,轻轻用手抵住将要关上的门,蹲下,笑得柔和,“均军,还记得我吗?我是李志刚叔叔,我们前天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男孩盯着李志刚,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李志刚像变戏法似得,拿了一包糖果递给男孩:“乖孩子,这是你还记得我的奖励。”
男孩看到糖果,眼睛亮了起来,随后他又往身后看了一眼,手松开门把,接过李志刚手中的糖果。
“你妈妈在家吗?我和这位阿姨,”李志刚指了一下身旁的金昌:“找你妈妈有点事。”
男孩低下头,嚅嗫道:“我妈妈她……”
男孩没注意,他刚刚松开门把拿糖的时候,房门就逐渐打开了。这会,屋里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小平房潮湿而肮脏,中间一个破旧的沙发,沙发上瘫着一个瘦削的女人。
三月的下午还是很冷的,金昌的鼻尖因冷风吹得有些泛红,但这个女人穿着胸衣短裤,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似的大刺刺地躺着。女人对门口的动静也完全没有反应,房间里的烟雾还未散去。
金昌在男孩刚刚打开门时,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铁锈般古怪的味道。这会,味道更是刺鼻。金昌蹙眉,她想起江均军的母亲是个吸/毒人员。
男孩注意到金昌的视线所及,才发现房门已经大敞,“阿……阿姨,您别生气,”他连忙解释道:“我妈妈她,她只是睡着了。”
金昌听了男孩的话,也蹲下来,耐心地对男孩说:“阿姨没有生气,只是你妈妈犯了错,需要让警察叔叔来批评一下你妈妈。”
男孩听了金昌的话,小眉毛皱在一起。
金昌偷偷朝李志刚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李志刚会意,走到旁边悄声去打电话。
男孩不相信金昌,再次确认道:“真的只是批评一下吗?”
金昌看到男孩纯净的眼眸,略显迟疑,最后还是点点头。
男孩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帮他妈妈找了一条被子盖好。又手脚麻利地把沙发旁,散落的吸/毒工具收拾好。
等一切都做好后,他安静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剥开李志刚给他的糖,塞进嘴巴。
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双手抱膝,蜷成小小的一团,面朝窗户发呆。
金昌一直靠在门口,关注着男孩的行为。
这会,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男孩身边。
男孩虽然没有看向金昌,但金昌还是感受到男孩一直警惕着她,对她十分戒备。当金昌坐到男孩身边时,男孩抱膝的胳膊紧了紧,把自己团得更小些,像个小球。
金昌心里一阵难过。明明江均军只比他的儿子小两岁,但眼前这个孩子的体型完全不像是九岁孩子的体型。身上皮包骨,头发也因营养不良而发黄,体型瘦小的像还在读幼儿园的孩子。
金昌想起昨天晚上她急匆匆和她儿子边述一起,帮江均军挑选的衣服的尺寸。看样子那些衣服对现在的江均军来说,有些大。
金昌说道:“均军你好,刚刚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金昌。你可以叫我金阿姨。”
江均军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快速打量了一下金昌。眼前这个叫金昌的女人,对他笑得和蔼自然,像是很真诚地想要和他对话。江均军抿了抿唇,怯生生地说道:“金阿姨好。”
“你好,均军今年几岁啦?”
“九岁。”
“九岁,就这么懂事照顾妈妈。说起来,阿姨也有个儿子,他比你大两岁,已经十一岁了。他皮得不得了,总在外面玩得满头大汗,身上到处是泥后才肯回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泥里打过滚。”说到儿子,金昌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江均军轻声问道:“那金阿姨喜欢他吗?”
金昌虽然不知道男孩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笑道:“当然喜欢啦,哪有母亲不喜欢自家小孩的。他虽然很皮,但他也是有优点。昨天他听到我要来找你,还特意帮你挑了几件新衣服,”金昌从包里拿出一袋衣服,递到江均军面前:“快打开来看看,看看你喜不喜欢。”
江均军有些犹豫,再次看向他妈妈的方向。
“没关系,我会和你妈妈说这是我送的,你妈妈不会怪你。”金昌把手上的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江均军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衣服,江均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拿出一件黑白格子的羊羔外套,撑开来看了看,眼眸亮得像里面藏着星辰。
“穿上试试吧。”
黑白格子的羊羔外套穿在江均军身上虽然有些大,但江均军脸上开心的笑容,让江均军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很帅!”金昌朝江均军竖了一个大拇指。江均军朝金昌略带害羞地咧嘴一笑,午后的阳光从积满灰尘的窗户外照进来,一束光线照亮了昏暗污浊的房间,江均军纯真的笑容,让金昌恍惚看到了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天使。
金昌伸手摸了摸江均军的头,欣慰道:“真的很帅,衣服很适合你。大一点也好,小孩子长个快,这样衣服可以穿久一点。”
衣服的料子很舒服,江均军忍不住一遍遍地抚摸身上的衣服。
突然,从门口闯进来两名警察和两名辅警。他们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江均军母亲后,立刻察觉出是吸/毒的人员。
警察上前叫着江均军母亲的名字。显然警察认得江均军的母亲,江均军的母亲对着警察喃喃地说着话,还时不时地发笑。警察又拍了拍江均军母亲的脸,见其仍不醒,就给她灌了一瓶水。
喝完水,又等了一会,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跟我们回去尿检。”警察严肃地说道。
清醒后的江均军母亲,责备地看向她的儿子。她一点也不关心站在江均军旁边的女人是谁。
这不重要。
江均军的母亲指着江均军,面目狰狞地骂道:“是不是你这个狗崽子报的警,也不看看是谁在养你,你叫警察把我抓走了,看你怎么活!”
江均军母亲说完激动地往地上一躺,大哭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我们娘俩死啊,你们把我儿子也一并抓走吧,他没有我,要饿死在家里的啊!”
江均军母亲哭闹的声音,引来一堆来看热闹的村民。他们凑在一起看戏,时不时朝里面指指点点,两位辅警站在外面维持秩序。
“李芳娟!你要干嘛!这跟小孩没关系!”警察制止道:“这是你的问题,现在你拿孩子说什么事?”两个警察架起皮包骨似的李芳娟,往外拖。李芳娟死犟,拼死后仰抵抗,瘦得皮包骨的她力气大的出奇,警察一时竟被她牵制住了。
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一直站在旁边十分安静的江均军,突然朝架着李芳娟的其中一个警察,冲了过去。
江均军抱住那个警察,哭喊:“警察叔叔别带我妈妈走,妈妈她没干坏事,你不要带她走,求求你们了。”
李芳娟见状,连忙大喊:“均军,好孩子,快点救救妈妈!”
“你闭嘴!”被江均军抱住的警察呵斥李芳娟,转而,一脸为难地看着江均军:“小朋友听话,快放开叔叔,你妈妈犯错了,我们要教育她。”
“你骗人,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后来你把我妈带走,她过了十几天才回来!你快点放了我妈妈。”
村委会主任李志刚见状,冲了过去,抱住江均军。
那名解脱了的警察说了一句“照顾好他”后,连忙和另一个警察一起使劲,一口气把李芳娟拖进警车。
辅警遣散了周围还在看热闹的村民,也坐上警车,离开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江均军见警车离开,痛哭起来。他还把身上的羊羔外套脱下来,扔在金昌身上,“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
被泪水浸湿的小脸和绝望的哭泣声,震颤着金昌的心。
金昌一把抱住江均军,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均军别哭,阿姨会想办法,我不会再让你过这样的生活。你再相信阿姨一次,好不好。”
金昌一边拍着江均军的后背,一边许诺他、安慰他。江均军哭到打嗝还在哭,直到他哭累了,埋在金昌的怀里,渐渐眯上眼睛。
金昌把他抱到床上,脱掉了江均军的外衣,哄他睡觉。金昌很久都没有哄小孩睡觉了,她突然想起她的儿子,不知道边述现在有没有在好好上课。
想到这,金昌又一阵惆怅,她轻轻抚摸着均军的脸,拭去均军脸上的泪水。
这个孩子本该在学校上课,和同学一起学习,和伙伴一起玩耍,而不是给他吸/毒的妈妈盖被子,整理吸/毒的工具,求警察放过他妈妈。
均军呼吸变得均匀,金昌轻轻地拿起均军瘦得似竹竿的手臂,把内衣推至上臂,金昌皱起了眉,她又掀起了均军内衣的下摆,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就仅仅是金昌看到的地方,就有很多的伤疤,还有未消下去的淤青。
“他妈妈果然在虐待他!”站在金昌身边的李志刚说道:“可是他妈妈都这样对他了,他为什么还向警察求情?”
金昌沉默不语,默默地帮均军盖好被子,让李志刚照顾好均军,她要走访一下周围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