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木余子33

1、我来到讨厌的人的坟墓了

　　天与地似打翻的墨，一片漆黑，“嗖嗖”地风吹得人心里发毛，树狂叫着。这，是一个阴森而又透着诡异的地方。
　　若如往常一样，那么现在应没有人在墓园里。
　　可此时却有两个身影，看背影，应当是女子……
　　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她们继续待在这里。
　　其中一女子举起红酒杯，慢慢地走到坟墓边，墓旁杂草丛生，刻的字已看不太真切，上面落满了灰，许是荒墓吧。
　　她缓缓晃动手里的酒杯，暗红色液体在月光照耀下，泛着银光。在这个的背景下，有些瘆人，仿佛里面的不是酒，而是鲜血。
　　“如玉……我，来看你了。”她笑着，漏出两颗虎牙，虽是笑着，但眼里并没半分笑意反而透着怜悯与憎恨，“如玉，你已经走了一年了。”她用指尖摩擦杯口，“嘶嘶”。
　　她不知怎得，突然，竟笑了起来，笑声癫狂，充斥着空旷寂静的墓园，像极了地狱归来复仇的恶鬼。
　　“哈哈..哈，我真不明白你毁我容为的是什么？是什么啊！你就是为了看我出丑吗？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说完，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这女子约莫二八九岁，脸上却有着伤疤，应是烧伤的痕迹，有点吓人。但根据面部轮廓，依稀能看出她本来的样子，应是极美的。
　　她望着它，将红酒缓缓洒在坟墓上，液体溅到了她的鞋子上，可她毫不在乎。
　　她露着挑衅的笑容，“呵，也对。多亏了你。哼，如你所愿，梅煦已离开我，只可惜，她是为了寻药，哈哈，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对我构成太大伤害，怎样？心里肯定很不甘吧，可笑！”
　　不知何时，穿着一件浅色卫衣，带着珍珠白的帽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另一女子，已到她身边，来人正是梅煦。“姚楹，好啦，这都过去了，不用为这件事情而生气了，对吧。”梅煦目光里净是担忧，那一双小鹿眼望着她，让人不觉想保护她。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姚楹一把抱住梅煦。
　　经历了太多，许多朋友、亲人已经离姚楹而去，只有梅煦一直陪着她，一阵风吹过，片片叶子落下。
　　她不由得抱紧了梅煦，生怕她也如那树上的叶子一样，风轻轻一刮，便无影无踪……
　　姚楹把头轻轻靠在梅煦肩上，像个孩子失去了他的玩具一样，呜咽着，“梅煦，幸亏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扛过来，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了，幸好，我还有你。”
　　“你还是太过于善良了，死就死了还看她干什么？” 梅煦轻轻推开她，从袋中取出纸巾轻柔擦拭她眼角泪水，温言道。
　　姚楹只感觉心里暖暖的，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对她，只可惜后来……
　　她转身望向坟墓的字牌，默默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里竟流露别的情绪，“你说，当年的事情我有点疑惑，她为什么要自杀，她那么高傲，难道真的是因为畏罪自杀吗？”
　　她还记得事情发生后的几天，那个人答应给自己一个解释，最后却选择自杀，一切都是那么快，令人感觉不真实。她现在只记得当时天气很冷，下着雨，那个人的体温也很冷，眼前一片模糊……
　　长夜漫漫，地面漆黑，远处几处灯光，便是夜间最后的温柔。
　　“别想了，起风了，我去车里拿件衣服给你，那个糖你也该吃了，不然晚上又做噩梦。”
　　于是，姚楹独自一人站在墓前，阵阵狂风，刮起真真回忆。
　　_____
　　三年前
　　“嘶，这天真冷，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姚楹嘴里含着个棒棒糖说道。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额前有一些小碎发，那一双丹凤眼，让她相比其他女子的温柔，反倒有了几丝少年的英气。
　　虽然已经入冬了。但姚楹从小就不怕冷，所以，她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又套了一件稍微厚点的外套，就出门了。
　　砰！
　　一个小巷子里，一阵声音引起了姚楹的注意，往前一走，一位女子被堵在了墙上……
　　“抱歉，没钱，麻烦您让开。”那女子靠在小巷子里的墙角，虽是被堵，但她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声音听起来比较清冷，好像还带着一丝鄙夷。
　　“哟！没钱？没钱就想走？”五个小混混围在了女人身边。为首的那个一脸油腻，“哟，长得挺好看，不如就和我们走吧！”混混们用邪恶的眼神看着她，如一群野兽在盯着小羔羊一般。
　　女人似是被惹怒了，咬紧牙关，从口中蹦出一个字，“滚！”
　　只可惜，她越这样，那群混混反而越兴奋，他们如饥似渴，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女子，
　　咚！
　　女人像看垃圾一样嫌恶他们，直接把书包快、准、狠地砸向为首的那个。许是用尽了全力吧，那人竟往后退了几步。
　　“啧，可恶！妈的，臭婊子还挺高傲的，老子待会弄死你！！！”
　　他拽起她的头恶狠狠地砸在墙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吃了她。女子吃通地闷哼一声，却并未露出一丝惧怕。“哟，刚才不挺牛的吗？你在弄一个试试看啊！”紧接着，他眼睛咕噜一转，猥琐地笑着，“嘿嘿，放心吧，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操，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会有这事发生。身为好青年的姚楹能容忍这事吗？这肯定不能！
　　姚楹见情况不妙急冲到巷子口，手扶着墙，从口中取出棒棒糖，用着轻蔑的语气开口道“喂，请放开她，不让我报警了。”说着，姚楹还晃了晃刚刚拿出来的手机。
　　刹那间，一个人忽然冲过来。
　　姚楹急忙回避，却不小心让手机被那人抢了过去。
　　靠！你小子不讲武德！！！早知道就早点打了！
　　姚楹望着那攒了几个月钱才买到的，不禁痛心疾首。
　　那为首的见没了手机，上下打量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姚楹，透着不怀好意的目光，不一会儿笑到“哪来的小丫头片子，长得还挺标致～，过来送上门的啊？咋的？难不成还想打我们？长高点再说吧，哈哈哈！”说着，递给其余小混混一个眼神“兄弟们今晚加餐！拿下她。”
　　四个小混混直冲向姚楹。姚楹忍不住冷笑了几声。她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小时候更是同龄孩子之间的“小霸王”，没少让家长头疼，后来被父母送进去学防身术之类的，或许是有天赋吧，她学起来特快，曾因单挑欺负低年级的学长，在学校“一战出名”。
　　啧，找打。
　　姚楹咬掉棒棒糖，腿直接用力踢了一混混档，混混大叫弓起背躺在起地上护住命根“嘶～操...娘啊，快点弄死她，痛死大爷我了，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啊呦呦”
　　唉，这叫声真凄凉，这断了可不是我的错啊，要坚强活下去想想爸妈…呸！他哪有爸妈。
　　三个混混看着倒下的同伴，恼羞成怒一起抓她，姚楹死死抓住一只混混手臂，闪过身，顺势把他手臂往后一拽，力道之大，听得骨头“咔咔”作响。“哎呦！”姚楹松手，抬脚一把把他踹地上。
　　接着她用手关节重重打在了另一个混混关节处，趁着他喊疼的时候，硬是给他来了过肩摔。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丝毫不拖泥带水，额上也沁出了一层汗。
　　为首的见自方弱势，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好放下女人带上兄弟撒腿就跑。
　　姚楹望着他们狼狈逃去的背影，不禁吐了吐舌头，趾高气昂地说道“跑到真快，一开始叫你不跑！呸，出来混还不会打架？”
　　姚楹目光转移到墙角的女人身上，女人肌肤白嫩细腻，脸蛋白里透着红，柳叶眉下生着一对杏眼，目光如一泓清水，静静地望着她，可以使人感觉到平静，高挺的鼻梁，至于那樱桃嘴……水润得看着好像咬一口啊，不知为何，姚楹总感觉很亲切，渐渐地看入了迷。
　　诶！等等，我手机还没拿回来啊！姚楹猛地想起来，也顾不得看美女了，满脑子都是那个悔啊！
　　“谢谢”
　　姚楹被这声音拉回思绪，抬头看见那女子神色清冷，淡漠道。
　　说完，那女子也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互望着，她看着她，她看着她。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姚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
　　额，咋感觉好尬啊。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嘛？
　　“姚楹？”
　　姚楹正愁不知说些什么，没料到竟是对方先开口。但听了这话，脑子里只能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你是？”
　　“颜如玉。”说完，颜如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寻常人若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觉得颜如玉有大病，可姚楹却不这么认为，不知为何，一见到她就有种莫名的好感，莫非，自己竟是与那些人一样……“见色起意”！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姚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呼，幸好没有什么东西……
　　那一年，姚楹17岁，颜如玉16岁。
　　_____
　　风又将回忆吹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