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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盛夏。
      北榭路上不知躲在哪里的蝉儿如同刚降生的婴孩在不停地啼哭,寻找着母亲的襁褓。
      中午的太阳火辣的看着地上的行人,连风都被暖化了一般。闷热的天气似巨大的蒸笼,使人平白无故的添了一些躁意。
      这是个暑假。
      我漫无目的的在路上闲逛,刚一放假就窝在家里打游戏。这不,被我家老太太赶了出来,美曰其名多出去活动活动,多交些朋友。
      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怕我和刘女士争吵。
      “真热”我心里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天空炙烤着大地让我心生烦闷,低下头暴躁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石子掉进路边的河里,泛起了一片涟漪。
      “我看什么,我听什么,我说什么做什么都陪着我……”
      这时,前方忽然传出了一阵歌声,温润的音色伴着吉他的旋律轻轻响起,几乎一刹那就抚平了我心中的躁意。
      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一丛树荫下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嘶,有点恐怖呢”
      由于近视使我不得不壮起胆子走上前去,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扮鬼捉弄胆小之人。
      走进一瞧,才看清是一位身着白衬衫的男生,坐在一个高脚椅上,右手拨弄琴弦,浅浅的唱着:
      “我怕什么,我已经所剩不多,我没什么可以和这时间互相纠扯,或许这世上还有个我,他做着我未曾拥有的梦…”
      “柳爽的光·白。不错,有品位。”我在心里道,听着听着不禁和他一起唱。
      “海的皱纹还给风,昆虫的秘密还给冬,也请把我的孤勇归还给我。”
      间接奏到了,我这才有空瞧瞧男生的容貌,白皙的肤色,深邃的眼眸,挺拔的鼻梁,再往下是一张完美的嘴唇。
      “可以啊,挺帅的”我再给他心里默默记上一条。
      我背靠着大树,和他一起唱“或许这一路有些曲折,人们总问我是怎么了,岛屿丧失了体温,山神庙丧失了钟声,连同我的思绪也落入了深沉……Don't be afraid. ”
      一曲毕,我低头,他抬头,相视一笑。
      好像认识了许久般,一举一动间都是十分默契的。
      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的作响。
      骄阳在见证。见证两位少年的初相识。
      此一瞬,已是永恒。
      “认识一下吧,你叫什么?”那男生道。
      我脑袋一抽,答“我叫尼省得玛斯·帕帕都拉斯”
      他的表情似乎是被我给雷到了,可能是没有想到我这么的自来熟或者沙雕。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
      “我啊,我叫安德鲁欣罗·歌拿塞大帝”他半开玩笑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内里暗骂自己这病犯的真不是时候,又听他这话,只觉一阵的尴尬。忙转移话题。
      “你听柳爽的歌?”
      “听啊,你呢?”
      “我还挺喜欢他的歌的,像夏日回音,野蛮水蜜桃,陈逸伦的解放西等都很好听。”
      “还有莫妮卡也好听。”
      就这样,我和这位安德鲁欣罗·歌拿塞大帝先生从柳爽聊到回春丹,从夏日入侵企画聊到新裤子再到活结,从石川啄木聊到芥川龙之介,从老子聊到孟子再到王阳明的心学,从华北浪革聊到万能青年旅店。
      从正午聊到日暮之时。
      我惊奇的发现,我们俩的喜好,读的书目等都是一致的。
      如果不是我的肚子一直在提醒我该回家吃饭了,我可能会在和他聊聊华北浪革和万青的不同。
      “那…内个,歌拿鲁塞大帝我先回去了,我姥姥在叫我。”
      “是吗?这里离你家好像得有一公里吧,你能听见?现实版顺风耳?”他笑道。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要回去了,拜拜。”
      “嗯,拜拜”他顿了下,“尼省得玛斯·帕帕都拉斯。”
      本来,我就对我当时的脑抽一直在尴尬,现听他这么一说,先前对他的温润 唱歌好听 长得帅 的印象灰飞烟灭,只觉得这人讨厌极了。
      我走了。
      回家去了。
      他也回到自己的家里去了。
      风过林梢,两位少年离去。
      只留于这一树的念想。
      少年时的林南和还不知道,这一见,便误了终生。悔不当初。
      回到家的我,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阵骂骂咧咧声。心下明了,定是我那不争气的“好爸爸”回来要钱了。
      倒也不是什么讽刺,只是不屑而已。
      一步步的朝门那走去,原本轻快的步子也稳了下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
      推开了那扇门。
      迎面便是一个茶杯砸来,我灵巧的躲开,杯子落在身后,成了一堆碎片。
      我尽力降低我的存在感。蹑手蹑脚的打算回房间去。
      不巧。
      被发现了。
      “林南和,你给我滚过来”
      我一惊,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嗤,我躲得了杯子。
      躲不过打骂。
      笑死。
      我没动。
      站在原地闷闷的笑出声来。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笑什么?tm给你们妈一样,俩神经病”
      一听这话,刘女士瞬间不干了。
      “不是,林晓伟你怎么说话呢?我远嫁过来,彩礼没要你一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他你儿子,cnm的有病也是特妈是你有病!”
      “谁知道是不是我的,谁知道你生了个谁的种?!”
      “林晓伟,你有心吗你!”
      女人的声音尖而刺耳,刺的我耳膜反反复复的疼。
      记忆中,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那时候母亲会叫我小南和,会抱着我,会哄我睡觉,会给我讲故事。
      可是。
      已经太久了,久到我大都不记得母亲的语气是温柔的,还是冰冷的,母亲的怀抱是怎样的温暖,讲的故事又是什么。
      我记不清了。
      太久了。
      久到我以为自己变得麻木,身体里跳动的那玩意早已腐朽。
      可不是。
      听到辱骂时,我还是会痛,会不明白,不解,会觉得自己的存在一文不值。
      可今天见到他时,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被称之为心脏的东西像是枯萎的野草被他人施舍了一滴甘露,便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怪不得野草使人厌恶。
      别人施舍的东西都会甘之如饴。
      呵,恶心。
      野草在期待着下一次的怜悯。
      下一次的遇见,又会在什么时候呢?
      我突然觉得这里好闷。
      好压抑,我想呼吸却呼吸不动。
      原生家庭像一只蜘蛛,缠缚在我的背上,啃噬着我的肉/体,蜘蛛丝束缚着我,在发了狠的咬着我的灵魂,可我却在嘶吼,在咆哮,在悲鸣。
      那就跑吧。把所有的不堪丢在身后,去奔向新的远方。
      好,那就跑吧。
      我跑了。
      跑出了家门。
      跑了很远很远。
      跑到了河边。
      霓虹色的光圈把靠着河岸的大地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我贪婪的呼吸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孤独,寂冷在我的周围徘徊,后而抱住了我。
      “诶?你怎么在这里?”
      我闻声看去,是他。
      他似乎是在夜跑,额头上还有未散去的汗珠,可呼吸却不急促,不像我,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的。
      体力真好。
      扯远了。
      “想出来散散心,便走到这里了。”
      “那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可以吗?”他突然对我问道。
      “行,走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轻易的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带我去。
      如果非要说个原因的话,大概是信任吧。
      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一个不熟的人那么信任。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带着我到了。
      我抬眸看去,发现入目是一架白色的风车,在轻轻地转着,暖色的路灯映出了我和他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晚风吹过,吹动了我们的衣角。
      一切美得不像话。
      “以后不开心的话都可以来这里,不用担心这里,除了你我也没人再知道。”
      像是过了许久,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
      他笑了。
      昏黄的光线抚摸着他的面容,光照进他的眼里,没有其他,只有温柔。
      这温柔是三千树的桃花也比不上的灼灼其华。
      他是阳光的,是善解人意的。
      月亮也看见了,悄悄躲进云层里,对着星星说着自己的所见。
      爱意在此萌生,汹涌而又小心,内敛而又深沉。不自觉的如一簇灯火在风中摇曳,屹立。不畏任何的浮云种种,只因是你。梁临清。
      那一天,田野上突然出现了一架白色的风车,与此同时,随之突然出现的还有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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