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莫斯科》群青绿沈

4、第 4 章

　　不一会儿，张越就亲自加入了殴打我的队伍。我的脸上很快就印了两个回力鞋的印子。

　　如果当时我把那鞋印子拓下来，放到现在还能卖不少钱。

　　最后解救了我的竟然是杨娇蕊，她大着胆子，冲过来喊道:"别打了！王主任来了！"

　　王主任是我们学校高中部的老大，乃是几年前从革命重镇调过来的。听说，是犯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错误。他一来，就倦鸟离群，游子失归，长春二十三中很快改换为一块红红的革命天地。

　　他写过一首诗，张贴在学校大门上，我现在还会背，大体是这样:

　　《沁园春.□□的石头砸自己的脚》

　　恨那爹爹，不通革命，将女儿抛弃。
　　问我的亲娘，孤儿寡母，向谁归去。
　　乱红飞起，水样年纪，娇滴滴可不可惜？
　　不可惜！自改了名字，向党皈依！
　　正是革命之机，王老师为我换新衣。
　　那红巾翠袖，俏眉大眼，为您奉献，一匹新骥。
　　不管从前，今生今世，王老师我的情意。
　　您就是我的亲爹，我就是您的奴婢。

　　扯远了。听到王主任的名字，几个小弟怂了，建议道:"老大，我们先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这臭小子。你上次打破王主任的头，他还记仇呐！"

　　有人问道:"这臭丫头怎么办？"

　　小鸽子"哼"了一声，估计对臭丫头这个名字很不满。可惜了，在以后的岁月里，张越还要叫她很多次"臭丫头"。

　　张越正是因为上次打破王主任的头才留了一级，见状也皱眉道:"行了，我们走。"

　　这群人才终于放开我和小鸽子，三三两两回去了。临走，张越在我肚子上踹了一脚，"你给我等着！没完！"

　　我受了这番威胁，浑身疼痛，躺在地上，几欲不省人事。杨娇蕊扑过来，抱着我的头道:"李务，你没事吧？"

　　我勉强说:"王主任来了吗？"

　　她道:"没有，我骗他们的。"

　　从此以后我就格外看得起这个女同学。二十年后，她成了人民警察，我成了片区流窜作案的逃犯，这一届peer pressure不可谓不严重。

　　她把我勉强搀扶到卫生所，护士姐姐拿着紫药水和纱布给我包扎。杨娇蕊说:"你怎么惹上了他们呀？"

　　我坚持道:"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不是我，可能认错人了。"

　　杨娇蕊信了，"哦"了一声，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需不需要我帮你跟王主任说说，他是我舅舅。"

　　我大惊，忙连声说不用。真是深藏不露。

　　她说:"你今天别上学了，回家休息一下。"

　　我正有此意，顺杆往下爬，拿着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