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莫斯科》群青绿沈

1、第 1 章 1975年

　　1975年，我十四岁。

　　那年是个兔年，我妈说我是蛇日生的人，蛇盘兔，要大富，这一年我一定能不错。

　　我对她的话表示嗤之以鼻，我想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都对她有种淡淡的优越感，因为她曾经疯过，而我则是个正常人。

　　她是个相当聒噪的女人。如果我们一起说话，那个针尖大小的家就会爆掉。所以我总是盖着被子坐在炕上写我的作业，一边看着她扫地、喂鸡、绣花。她绣着绣着，就会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一句，“李务，你为什么就是这么怪呢？”

　　我很怪吗？我不以为意。

　　我的同桌杨娇蕊也觉得我是个怪人。她戳戳我的胳膊，问我为什么不跟她说话。我说：“Slience is gold。”（当然没有啦）。她说：“你是不是对我生气了，因为我在你的进步评分表上打了低分？”她说：“我也没办法，都是老师叫我这么做的。”

　　她说道：“老师给你的评价很低。”

　　我也对我自己的评价很低。大概这世界上只有隔壁的二妞子喜欢我，她说我的眼珠很黑，当我看着她时，她会有一种很热的感觉。这不是疯了吗？难怪她的爸妈不让她出门。

　　杨娇蕊还要跟我说话，我小声对她说：“别说了，外面要下雨了。”

　　我下雨天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这个原因还要追溯到我妈身上。她说我有个从未谋面的哥哥，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在河里淹死了。她还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原来他是太上老君座下的童子，老君想他了，于是让他在河里水解回去。

　　我完全不相信。就说太上老君那样的神仙，想见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的事？我坚信，雨滴是太上老君撒出来的尿液，从此以后，我下雨天绝不轻易开口说话。

　　杨娇蕊悻悻地“哦”了一声，雨哗哗地下了起来。

　　外面风很大，柳树们被吹弯了腰，教室里昏暗的灯泡一亮一亮，我不知她是否也会感到有点恶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来问我：“李务，你帮我看看这道题。”

　　我一看，是道三角函数。我说：“你听老师讲啊。”她求助地看向我：“他讲得太快了，我听不懂。”

　　我瞄了一眼老师，他正龇着大板牙讲一道选择题，我刚给杨娇蕊说了两句解题思路，他就唤我道：“李务，你给我站起来！”

　　我站起来。杨娇蕊有点害怕了。

　　“你说什么呢！”他道。

　　“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在那儿说个不停！”

　　杨娇蕊焦急的目光在我俩中间旋转，我回复道：“真的没什么。”

　　“你，给我上最后一排站着去！”

　　我乖乖走到最